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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有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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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工作第一年,我遇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孩。
后来,她成为了我的妻子。
她叫付雨。
付雨是我上司的女儿,我们一见钟情迅速闪婚,公司的人都说我是为了升职才娶的她,但我知道,我爱她,我们彼此都被曾经喜欢的人伤害过,所以对这份感情十分珍重。
结婚快一年了,付雨有了孩子,五个月大。
今天初中的那群同学聚会,付雨给我整理领结。
出门前让她好好休息,有事打电话,我10点之前回家。
她把我送到家门口。
我拉着她的手,给她说明天带她去看车,她说好。
她很温柔,江南女子。
去往聚会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六年前的乔洁不辞而别,到如今我早已释怀,有股淡淡的恨意让我记了她那么久。
我的初恋是她,彼此都是第一次谈没太多的经验,我太过管她,她想要自由,这场恋爱只有15天就被终结了。
我被伤到了,不太敢再谈。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还喜欢她。
高二那年,她说她喜欢我,我还喜欢她,当然想跟她在一起。
但又不想让她觉得我还是这么喜欢她,在她提出复合时,我拒绝了,之后暧昧不清。
篮球比赛快来了,我得去集训,这说明我两个月都见不到她了,我不舍,跟她说赢了比赛就重新在一起,她同意了。
她说她等我。
少年的我多么单纯竟然信了她的鬼话。
那两个月一开始她还愿意找我聊天,后来我主动给她发消息,她才愿意回我,我觉得她敷衍,惩罚性的不给她发消息,结果她一条也没给我发。
想跟她通电话,她说她妈妈在不方便,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找各种理由敷衍,骗鬼呢,谁家结婚结了两个月。
我在场外抽着烟,看着屏幕,有些烦。
决赛那天,我打的很好,赢了。
下场找手机急着跟她说,看她发了消息,喊了一句他的名字,他一个电话拨过去,只有提示音响起。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我又拨了一个,还是一样。
我发消息给李茹,李茹没回,又给杨灵发。
杨灵打电话过来,我接了。
问她乔洁人在哪。
她像是哭过,声音嘶哑。
她说你别找乔洁了,乔洁被她妈妈送到其他地方上学了,没有人知道她去哪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啪!”
手机被我摔了出去,整个篮球场回荡着声音。
我被她,第二次抛弃了。再一次。
今天正好与六年前是同一天,该死,我怎么记得这么清。
到了饭馆,我找到包间,都是以前的同学。
没有她。
李茹和杨灵也不在。
我随便找了个座位,跟他们寒暄着。
饭吃了一半,有人推开包间门进来。
穿着一身黑的李茹和杨灵。
我皱眉,不知道同学聚会为什么穿的这样暗沉,她们脸色也不好。
班长站起身迎接她们,活跃这气氛,大家都不尴尬了,又聊起了天。
有人把话题转到了我的身上。
问我妻子怀孕还好吗,说他妻子脾气越来越不好。
说起付雨,我轻松了很多。
同他聊了起来。
说我妻子怀孕五个月了,宝宝很乖不闹,付雨也舒心,很少孕吐,脾气依然很好。
大家都夸我娶了好老婆。
有人敬酒,我都拒了,说付雨对酒味敏感,今天就不喝酒了。
突然,有杯子落到地上,碎成一片。
是李茹的杯子,她恶狠狠的盯着我,我有些莫名,旁边的杨灵安抚她。
周遭的气氛又开始尴尬。
有些烦,起身说去厕所。
厕所内,我点了跟烟抽着,付雨怀孕,已经很久没抽了。
有人进来了,是班长。
他也点了一根烟,拍拍我的肩,站到我旁边。
“你别怪李茹,也是,不该是今天聚会的。”
我很奇怪,聚会为什么还要看李茹,心里这样想着也问了出来。
班长狠吸了口烟。
有些哽咽,他说:“今天是乔洁祭日,都走六年了,李茹她俩刚去那边回来。”
我夹着烟的手有些颤抖。
乔洁……祭日……六年。
“乔洁她……”声音也颤抖,像是不敢相信。
“初中咱们还在一个班,高中你们考上了市高中,我没考上去了职校,那时候暑假快收假了,李茹给我打电话说乔洁走了。”
烟抽完了,烟头扔到旁边的垃圾桶。
我又听到他说:“她脑癌晚期,你训练第二天查出来了的,撑了两个月,决赛那天走的。葬礼一个班就只有我,李茹,杨灵,她俩说没通知你是乔洁的意思,我想现在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给你说声,免得误会。”
说完就走出去了。
烟灰落到我的手指上,我没反应。
回想着六年前那两个月乔洁的不对劲。
不打视频是因为光头她觉得丑。
不能见我是因为生病她住着院。
不发消息是因为训练她不想打扰我。
回消息敷衍是因为她病情加重,清醒的时间太短。
不接电话是因为那天她撑不住了。
……而坚持的两个月是因为自己给她的承诺。
冲进包厢问班长要了地址我就走了。
拦着车去她在的地方。
经过一个个墓碑,终于找到了她。
上面照片的人还是17岁,她永远只有17岁。
而我,已经24,有了妻子。
她孤独的躺在里面,一个人六年。
我哭了,在她墓前。
靠着她的墓碑,刚换的西服粘上了泥土,我没管。
小雨淅淅沥沥。
在她最喜欢的夏天下着她最讨厌的雨。
李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她打着伞沉默的看着狼狈的我,然后伸手,递给我一张照片。
照片上17岁的她坐在轮椅上,骨瘦如柴,脸色苍白,头上戴着不协调的假发,夸大的病服套在她的身上,显得她更加瘦小,阳光照射,她手比耶,看着镜头,脸微笑。
她怎么能那么瘦。
以前她很爱笑,性子活波开朗,在我身边闹腾,挺浑一女孩,我挺喜欢。
想到这些,我的心更痛,照片被我压在心口,泪流的更多。
我想起有天她突然给我发她好痛。
当时她解释是因为抢红包摔得,我还偷偷嘲笑她笨。
现在想想,是我太笨,曾经喜欢的人那么痛苦,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察觉。
李茹走了,我依然坐在那里被雨淋着,照片被我紧紧攥着。
我喜欢她了三年,恨了六年。
这一刻,我是个罪人,以为她抛弃我两次。
实则是我,知道她走了以后,因为那点大男子主义,从不找她,但凡我有心,很快也能知道她去世的消息,但我没有。
第二次是我抛弃了她。
我们错过了八年。
她一人躺在这里了六年,活在了那年夏天。
雨早就打湿了我,也打湿了她的照片,我甚至出现了幻觉,17岁的她站在了我身前,骨瘦如柴。
我们都没有上前一步,就这样看着。
她开口了,我听到她说,她看了我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让我好好对待他们,她说,看到我幸福她很开心,她说,很抱歉第二次仍然很糟糕。
我想说话,泪一直流,我说不出。
我看她朝我一步步走来,她手臂环过我的腰,轻轻搂着我。
“让我们好好道个别吧,陈言,你得幸福。”
我回抱她,小小的,没有分量,她过得该多么苦。
雨停了,她也消失了。
转过头看她最后一眼 我离开了,离开了这里,之后应该也不会再来。
回到了饭馆以后,他们已经吃的差不多,都在聊天。
我沉闷的一人喝着酒,他们看出来了我情绪不对。
一口一口灌着,烈酒下肚,一早没吃饭的我胃隐隐作痛。
坐我旁边的人上完厕所刚回来。
问我刚去哪了,我不理,继续喝酒。
他觉得我这样有些搞笑,说不是因为老婆都不喝酒吗。
我喝酒的动作顿住了。
是啊,付雨还怀着孕,我这样算是什么。
没再喝酒,我回了家。
我有家,有妻子,有个未出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