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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归途 滞雨长安夜 ...

  •   启阳王病了。
      不知是呼延部的疫病还是风寒,总之病的很重。
      于情于理,祁崇骁都该回去一趋。
      祁崇骁告了假,皇帝也不好阻拦,便由着他去了。
      虞疏明本该替祁崇骁高兴的,毕竟大漠的雄鹰圈养在盛京的方寸之地只会变成家雀,只有回到昭苏,他才能展翅翱翔。
      可那日祁崇骁奔到大理寺来告诉他这一消息时,虞疏明却怎么也扯不起嘴角,半响只憋出了一句:“那日我去送你。
      离别之日被提上了行程,虞疏明看了看案上还没来得及收的卷宗,叹了口气,卷宗上分明写着“昭苏”“粮案“几个大字。
      虞疏明不会随意交付信任。
      但他相信祁崇骁。
      大概是因为那只傻狗天真无邪的笑吧,虞疏明很久没在盛京的同僚中见到过了。
      盛京的阴云盖住了人们的真心,虞疏明不想也不愿看到祁崇骁的那片赤忱被一同遮蔽。
      “走吧,走了好。”虞疏明烦躁的敲着竹简,“这本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他望着朱笔写下的“昭苏”,失神道:“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去。”
      人们越不愿分离,日子便跑的越快。
      祁崇骁走的那日披着初到盛京时的大氅,骑着赤骅守在城门前。
      “寺正大人派头就是大,说好来送在下,却又要在下在此恭候大驾。”祁崇骁扭过马头,轻轻调笑道:“马倒是骑的不错。”
      “你再这般讲话我便回去了。”虞疏明边说边将装好的包袱从马侧拿出来,摔到祁崇骁脸上。
      “嚯,什么厚礼这么重。”祁崇骁伸手拽住包袱,却也不打开,只背在身上问虞疏明。
      “书,全是书。”虞疏明驱马超过祁崇骁至城门前,掏出备好的“孝敬”塞在守卫手中,"你的我给过了。”他偏过头冲祁崇骁扬了扬脑袋。
      “你要陪我出城?”祁崇骁诧异地追上前。
      “怎么,不许?那哦现在回去。”虞疏明说着仿佛下一秒转头就要走,祁崇骁忙伸手拽住了他“晏清,怎么净跟我闹孩子脾气。”
      “没闹,不过是让你通通人情世故,再用书香馥郁一下你匮乏的脑袋罢了。”虞疏明甩开了手,夹着马肚子又快走了几步。
      祁崇骁这才明白了,再次追上前去:“多谢晏清的书了,我争取再见时才高八斗,连中三元。”
      “那倒免了,那得几十载之后了。”
      “晏清。”
      “干什么?”
      “等我。”
      “我很快回来,相信我,不用几十载。”
      祁崇骁又嫌不够郑重似的补了句:“盛京的烟雨,我陪你来遮。”
      虞疏明淡淡的点点头,脸上的愁云这才散去:"好,别让我等太久。”
      出了城,便能够策马疾行了,祁崇骁非要拉着虞疏明跑马。
      “盛京要憋死我了,根本没个宽散地方,寸土寸金的,我那点俸禄连赤骅的草料都快供不起了。”祁崇骁很心疼他的马,宁可自己过的抠搜点,也不愿委屈了赤骅。
      “得了吧,堂堂殿前司和我比俸禄少?”虞疏明笑道:“我那窗子破了两月有余了,到现在都没时间糊。”
      “晏清,我方才问你的你还没说呢,你一文官,怎的跑马跑的这样好?”
      “我父亲是兵部侍郎,幼时没少教我舞刀弄棒的,骑马自然不在话下。”
      祁崇骁显然因这句话高兴了。
      虞疏明既愿意接纳项景梁为父亲,可见他也同时接纳了自己,这是好的开始。
      “是是,晏清是何等人,掌三端之妙,尽六艺之奥抑不在话下,何况这区区御术。”
      “得,打住。”虞疏明阻止祁崇骁继续吹捧下去:“你再溜须拍马也没用了,明日还有早朝,我只能送到这了。”
      “枭然。”
      “我在。”
      “不要让我等太久。”
      “一定。”
      二人别了后,祁崇骁便又骑着马在林间遛了通,丝毫不急。
      待遇风来,才开口问:“怎么才来?”
      遇风在心里暗暗揩了把汗,心道:要不是你大半夜非要让我给人家糊窗户纸,我至于现在才来?
      但嘴上却没胆量怼这位爷。忙说道:“看世子和寺正大人相谈甚欢,卑职岂敢上前叨扰。”
      祁崇骁嗤笑一声心想:算你识相。
      遇风此时注意到了祁崇骁身上的包状,便用手掂了掂:“主子,这虞大人给装的什么呀,这么重。”
      祁崇骁听出了遇风话里揶揄的味道,便把包袱丢给他说:“自己看。”
      遇风拆开包袱只见厚厚数页纸连带着几捆卷宗,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虞疏明日夜翻阅昭苏案涉及到相关的人和事的疑点,大理寺卷宗自然没那么好随便拿出来,于是虞疏明便将那些重要部分全部誊抄了下来。
      遇风将手中几张纸递给祁崇骁道:“这下我算是知道虞大人为何没空修窗户了。”
      祁崇骁接过纸张,轻抚着那些耗费了虞疏明无数个日夜的字字句句,早已干涸浓墨似乎又重新流淌过祁崇骁的心,尽管早就知道包状里为何物的他还是忍不住心疼起来。
      “虞大人是真的很用心。”遇风不禁感叹道。
      祁崇骁小心的收好包袱便言归正传:“父亲此次的家书你也看过了吧。”
      “是。”遇风答道:“可王爷一面向朝廷称身体抱恙,一面暗传家书,还‘陌上花开,待君子缓缓归矣。’”
      遇风停下了马,顿了顿看向祁崇骁:“什么意思,王爷知道您和虞大人的事了?”
      “多长点脑子是压着你个子了还是累着马了?”
      祁崇骁也停下马,咬着牙回头道:“再说虞大人和我有什么事,别天天胡说八道,平白污人清白。”
      “是是是,什么事也没有。”遇风掏了掏耳朵搪塞道,无非就是你天天往人府里去,自己没家似的逢年过节黏着人家,临走还支使我去糊窗子,他心里暗想。
      “你们家王爷无非就是身体没事,好久没见儿子了生了点心病。”祁崇骁手里抽动缰绳,撇了撒嘴:“噫,写什么不好写句情诗,堂堂大漠男儿一天腻腻歪歪的。”
      祁崇骁同遇风踏上了回程之路,另一头的虞疏明却望着窗前透出的淡淡月影,笑着摇了摇头。
      “净做这徒有其表的无用功。”虞疏明尽管嘴上嗔怪着,心里却满是那身披赤色大氅,头悬紫金冠的鲜衣怒马少年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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