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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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要命的，趴在其他客栈的鬼魂不见了，一时间求救声、叫喊声四起，血光冲天，整个城镇如人间炼狱。
仿佛又回到他刚刚修道的时候，救不下那个被绑在树上献祭的妇女。
叶晚晚还勾着嘴角笑眯眯地看着他。
“道长，我说过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就绝不食言，他们听命于我，我可以叫他们所有人停下。”
谢阑目光沉静，“你的条件。”
“说实话我的神功快成了，杀再多的人也不能增长我的修为，唯差一颗修道者的心脏，是最后的药引。”
谢阑目光微动，“好，你先叫他们停下。”
叶晚晚又笑了笑，拍拍手，哀嚎声片刻停止。
她向谢阑做了个请的动作，谢阑便捡起地上的匕首。
“慢。”
叶晚晚负手，“此等凡物哪能伤到修仙的道长呢。”
她手中化出一把被紫雾缠绕的短剑，“道长，用我这个。”
谢阑径直走了过去，从叶晚晚手中接过便毫不留情地往自己心脏刺去。
带毒的鬼刃很快令伤口感染，伤痕随着主人手的力度越来越大，将鲜红的血染成紫黑色。
谢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汗如雨落，他抬起头：“你当真……遵守承诺？”
叶晚晚皮笑肉不笑：“当然，我已经吸够他们的魂力，只差你了。再说，你不是见过我父亲了，不说我怎么样，他还是要在这里生活下去的。”
“好……我还有一师弟，在上面休息，你放过他。”
“
“可以。”
“当着我的面。”
叶晚晚翻了个白眼，“带我上去。”
无晦虽白着一张脸，却已能坐起来，一见到谢阑模样连忙站起来扶住谢阑，“师兄，你！”然后又发现后面的晚晚，“你这鬼物……我定要你灰飞烟灭！”
谢阑扶住他的肩，“你伤没好，直接走，不要管我……”边说边咳出一口血。
“师兄！”
谢阑擦掉嘴角的血，“回去告诉你两位师侄，以后宜珠改拜你云秋师叔为师，钟明便跟掌门罢……”
“师兄……”无晦睁大眼，神色有些怪异，因为他师兄刚刚在他手臂上写了两个字。
他看向窗外，一排排红灯笼正散发着朦胧又安详的光。
谢阑又咳出一口血，“走……”
走到无晦床边，后背倚上墙，张开双臂，“你来取吧。”
叶晚晚眼睛瞬间亮了，浑身微微发抖，“好……”
多年愿望即达成，她杀了多少人啊，那些害死她的人，那些冷眼旁观的人，到后来，那些无辜的人。
她掐住手掌走过去，明明没有了为人的生理结构，却仿佛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谢阑微微偏头，闭上眼，枯爪伸了过来。
“小心！”无晦大叫一声。
谢阑片刻愣神，他的手此时流满鲜'血，已如剑般捅进叶晚晚的灵体。
叶晚晚身形瞬间淡了许多，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谢阑，“你……你这个死道士，惯会骗人的。”
谢阑的手在她灵体里搅了几下，叶晚晚发出一声声哀叫。
谢阑垂眼，抽出手，“姑娘若开始是与谢某公平比试，某必不至如此卑鄙。”
他捅进叶晚晚身体的自然是之前给无晦的心头血，一部分喂给了无晦，一部分用小瓶子装了起来放在床头的桌子旁，以备无晦下次使用。
修真者的心头血自然至刚至阳，对此等鬼物有毁灭性伤害，所以叶晚晚虽要他的心脏，却用了一把带着极强魔气的匕首将他的血污染。
无晦震惊地看着这一切，缓缓走了过来，抱住谢阑，很快有湿湿热热的液体溜了下来，“师兄你吓死我了……”
谢阑刚想拍他的背，但是另一股剧痛传来，无晦吸吸鼻子，“师兄……”
谢阑用手捂住不断流血的脖子上，上面有道极深的口子，血流如注。
无晦的声音依旧无辜，“师兄如果脖子断了的话也无法活下来吧……”
地上的叶晚晚嘶声狂笑：“死道士，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吗？哈哈哈哈哈哈痛快！”
其实是有的。
比如明明为什么伤得不重却越来越虚弱。
比如刚刚的那一句小心，就已经很明显了。
还有那句“师兄就你一个人来吗？”
以及，其实一开始就很可疑，从送尸体开始，仿佛就是引人下来。
但是，这是同门数百年，一起修行生活的师弟。
无晦笑笑：“师兄，你还是太信人了。”
谢阑很难相信这一切，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背叛师门，与这鬼物为伍。
无晦冷笑一声，“为什么。”
却没回答。
无晦一改之前的柔软乖巧，面色变得狰狞，“怪就怪你太相信我，相信自己相信的人，而不正视事情本身。”
“我倒还要问你，为什么下来的是你？是云秋师姐多好，我早就助晚晚练成她的功法了，何苦跟你演苦肉计！”
“住口！”谢阑的手微微颤抖，他虽与无晦师兄弟相称，但并不出自同一位师傅，而无晦与云秋才是师出一门，都是他一位师伯的亲传弟子。
叶晚晚脸色愈白：“清清，杀了他。”
谢阑闭上眼，清清，宋清，宋无晦。
如此亲密，他明白了。
锋利的剑刺了过来，他运起心诀，支起屏障，召出长剑，然后一生二，二生三，万剑齐发。
成千上万虚幻或真实的剑影朝一旁的男女刺去。
叶晚晚见势不妙，面露狠色，大叫一声，“众鬼听令，杀！！”
一时又叫声四起。
余下透明到快隐形的叶晚晚及身中数剑而变得真正虚弱不堪的无晦。
谢阑眉间极其疲惫，终究是顾不了所有。
更多飞剑散向四方，无数本不该存于世的阴灵此刻彻底沉寂。
很快有叶城的原住民冲了上来，他们用手指着谢阑，“你，你住手，不然我们就死在你面前！让你道行受损，功亏一篑！”
谢阑抿了抿唇，直视前方，实际上并不会，他们就算全死在谢阑面前也不会对他的修行产生任何影响。
他的声音沉稳又无情，“已死之人，应该尘归尘，土归土。”
“臭道士，别废话，你放不放过我儿子。”
谢阑定定地看着他们。
“你不放人我们就死给你看！”
谢阑默然，一言不发。或是他们因威胁自己死在自己面前，或是谢阑答应他们，让余下亡魂继续残害外城人，都会造成巨大伤亡。
生命面前，甚至没有善恶。
“啪啪啪。”有人缓步从楼下走了上来，如没看到满地尸体般地轻笑着拍起了手，“有趣。”
一蓝衣青年走了上来，身后站着一群穿着黑衣的捕快，“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用自己的命威胁别人的，各位今年贵庚，三岁孩童否？”
众人被这突然出现的人打乱了节奏有些茫然地站着，那蓝衣人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叶城，一座城，半城鬼。尔等草民残害无辜民众何其多，该当何罪！”
是了，官府的人也应该来了。或许，其实早就在调查，只是现在找到了机会。
一旁的鬼纷纷亮出尖牙利齿，那蓝衣人却丝毫不惧，“尔等亡魂，死便死了！敢伤本府，本府就算无法捉拿尔等，尔等家人又当何罪！速速退去！”
这便是风水轮流转，当初叶晚晚用城内亡魂诱骗活人，此时这蓝衣知府也同样用他们的亲人震慑亡魂。
一时间各方皆不动，不一会民众纷纷跪地求饶。
众人散去，此事便暂时告一段落。叶晚晚被谢阑用一灵瓶装了起来，无晦则被幻化出来的飞剑牢牢钉在地板上。
锋利的长剑插进地板，谢阑的手死死抓住剑柄，身体却不可避免地慢慢弯了下去。鲜血随着咳嗽咳了满地，雪白的衣袖被染红，连墨般的长发上都是。
眼神却很固执。
那蓝衣知府快步走上前来，“道长辛苦，您便是君……”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恭敬又温柔，“陆锦提起过的谢道长吧，本府代那些死去、和因此而活下来的人谢谢您，真是道长这伤还需尽早医治。”
谢阑摆摆手，原来这是陆锦要找的人。
或许找人只是个说辞，陆锦留在这里，其实是在调查，外面丢了那么多人在叶城，人间朝廷这边肯定会调查。
他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叶晚晚那把匕'首不仅魔气缠绕，更下了毒。
他看着夜色，轻轻从窗台越了下去，他伤得不轻，本一个蹁跹落地，却因心口伤痛踉跄一下。
短短时间内人已归家，魂也回坟。
只是这坟……清冷月色下长方形的红灯笼散发着薄弱而柔和的光。
谢阑捏起剑诀，长长的飞剑一被掷出便如破竹般飞快刺破一排排挂得整齐的灯笼，环顾一圈，再回到谢阑手中时满城灯火在瞬息间熄灭。灰白的粉末铺天盖地地倾斜下来，被凉风扬起，如一层白沙。
隐约可闻其中的哀嚎。
这便是满城尽挂红灯笼的原因，也是那一次满城魂灵能片刻间在他眼前消失的原因。
表面为灯笼，实际是骨灰盒，日日夜夜常伴家人屋侧。
像从未消失，但早已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