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悯》明日凛凛

4、奶茶

　　应西泽对应雪荼一笑，随手把自己的外套递给她：“你们班也这节体育课？”

　　应雪荼不想给他拿外套，因此只“嗯”了一声，没有去接。

　　应西泽也不是很在意，恐怕他早都习惯了，只强行塞到她怀里，又说：“手机在里面，下课的时候给我。”

　　应雪荼这次接了过来，她抱着应西泽的衣服，说了一句：“知道了。”

　　接着，她就转过身，去看台那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应西泽重新回到场上。

　　五班的女生纷纷围到了应雪荼身边。由于闻思斐因为学生工作的事这节体育课请假了，所以围在场边的一大部分高一级女生也都是去看高二级的校草应西泽的。

　　“你认识应西泽吗？”

　　“他竟然让你帮他拿衣服！！”

　　“你们好像很熟？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等等……应雪荼，你不会和他是亲戚吧？”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围在她身边的女生们的问题充满了热情，虽然得到校草青睐的应雪荼也引起了一部分的嫉妒心，但应西泽对她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应雪荼的反应又很冷漠，因此大部分人还是好奇居多。

　　应雪荼把应西泽的校服外套摊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输入密码解锁，一边登陆游戏一边回答道：“他是我哥哥。”

　　——因为应雪荼玩的游戏并不是单机，相反，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组队完成，因此她开了好几个小号一起玩。平时在家的时候就会双开平板和电脑，因为注册限制，有个小号还是用应西泽的手机号码注册的。

　　因此应西泽也下载了游戏偶尔玩一玩，但他的账号大部分时间还是应雪荼的工具号。

　　“啊！是亲哥吗？”

　　“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你们俩关系好像很好！”

　　周围的问题还在继续。

　　应雪荼垂眼盯着手机屏幕，一边玩游戏，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嗯”“不知道”……

　　但即便如此，她也能感觉到，似乎因为有了“应西泽的妹妹”这样的光环（？），其他人对她的态度比之前更加热情。

　　应雪荼总算明白，当初应西泽为什么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在外中一定能交到朋友了。

　　换个角度看，这也是一种自恋的表现吧。

　　等到下课，应西泽过来拿外套，应雪荼慢吞吞地退出游戏，把手机还给了他。

　　应西泽也不着急，就在旁边等着她，期间有她的同学过来搭话，他也是有问必答，毫无不耐烦的情况。

　　他旁边的人哪见过应西泽这样春风化雨的时刻，他虽然不难相处，但对待其他人的时候都带着距离感，少有这样亲切的时候。

　　大抵是为了不破坏妹妹的人缘吧。段楚懿看着旁边那个高冷的小美女，这么想着，他开了口。

　　“雪荼妹妹，你对学生会有兴趣吗？”

　　应雪荼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应西泽。

　　“怎么，你们文艺部纳新受挫，已经沦落到见人就卖安利了吗？”应西泽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我这是看雪荼资质非凡，适合来我们文艺部发展。”段楚懿不以为忤，又继续对应雪荼抛媚眼，“外校学生会福利很多哦，比如可以公然翘掉体育课——”

　　旁边有人连忙抬手打断了他：“不要公然在学妹们面前宣扬这些。”

　　应西泽看向不说话的妹妹，应雪荼性格不喜欢麻烦，多半会拒绝这个邀请，但他还是征询道：“你感兴趣吗？”

　　应雪荼想起来班长闻思斐都可以在体育课请假，不免有些心动，但又想到加入学生会的麻烦，还是摇了摇头。

　　应西泽并不奇怪，拿过手机就拽着还不死心的段楚懿走了。

　　回到教室后，顾汐圆拉着应雪荼控诉道：“你竟然没有说过应西泽就是你哥哥！”

　　应雪荼看着她：“你也没问过我啊。”

　　顾汐圆：“……”

　　她好像也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连忙转换了表情：“你哥哥是年级第一诶，你是不是也成绩很好啊？”

　　应雪荼：“也还好吧。”

　　顾汐圆一脸怀疑：“真的吗？你们这些学霸说的字，我一个标点符号也不信。”

　　应雪荼不想再和她争辩，她意识到了，似乎因为应西泽的缘故，顾汐圆再一次试图和她拉近关系。

　　不止是顾汐圆，她放学回家后，微信收到了不少好友申请，几乎都是五班女生的，当然也有男生，应雪荼无一例外地都点了通过。

　　而从那节课后，除了顾汐圆，班上也有别的主动找她聊天的女生，小组作业或者下课去商店买东西，也有人喊她一起去。

　　不过顾汐圆自诩是应雪荼（在五班）最好的朋友，因为应雪荼吃饭之类必要的活动都是和她一起，所以和顾汐圆套近乎的人也多了起来。

　　.

　　这天周五下午，顾汐圆邀请应雪荼周末和自己一起出去看电影。应雪荼倒不是排斥出门，只是她从前没有朋友，也没有太多出门的需求。

　　不过顾汐圆想看的电影正好是她感兴趣的，因此应雪荼就答应了她。

　　周六下午，应雪荼收到顾汐圆发来的消息，换了套衣服下楼，下楼时遇到母亲，应母听说她是要和朋友出去玩，非常高兴。

　　应雪荼戴好围巾，拿起钥匙就出了门。

　　莲池路这边的商场是新开的，因为周末的缘故人很多，应雪荼从地铁口出来拐了个弯，就看到拎着奶茶在等她的顾汐圆。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她之外，顾汐圆似乎还约了别的人。

　　“雪荼！”顾汐圆远远地就和她打招呼。

　　应雪荼慢慢走到她面前，又扫了一眼她旁边的三个人，一女两男，都是五班的同学。

　　“刚刚在门口遇到林凛他们，竟然也是来看电影的！然后我们就准备一起了，你没意见吧？”顾汐圆塞给她一张电影票。

　　应雪荼没说什么，把电影票接过来，看了看其他的人。

　　开学有段时间了，她能认出来其中那个穿着大衣、正一脸冷漠地看手机的男生叫林凛，除顾汐圆外的另外一个女生叫白筱聿，是五班的副班长，另一个男生，就不太能想起名字了。

　　“没想到你们俩关系这么好啊。”白筱聿打趣道，“平时都不怎么看到雪荼和其他人一起玩。”

　　应雪荼和白筱聿并不熟悉，后者也并没有因为应西泽就和她多说几句话。

　　“那是，”顾汐圆一手搭上应雪荼的肩膀，“毕竟不是谁都有福分和大美女做同桌的，对吧。”

　　“你就嘚瑟吧，”白筱聿没好气道，“我也要去买奶茶，你们还有人要喝吗？”

　　另一个男生摇了摇头：“等会去那边买可乐。”

　　林凛按熄手机屏幕，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因为电影还有一会才开始检票，其他人就一起先去了等候区聊天。不一会儿，林凛和白筱聿回来，这时候，除了应雪荼外，其他人都买了饮料。

　　林凛走到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女生面前，把奶茶递给她。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大衣，戴着同色贝雷帽，底下是带柔软花边的裙摆和小皮鞋，一头黑发直直地垂下来，就像漫画里走出的女主角。

　　应雪荼抬起头，那张精致的面孔似乎有些迷茫。

　　“请你喝。”林凛简单地说。

　　应雪荼愣了一下：“啊……不用。”她平时和林凛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给自己买奶茶。

　　眼看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林凛直接把那杯芋泥奶绿塞到她怀里：“我也不喝，你不想喝就扔掉吧。”

　　应雪荼一时拿也不是，扔也不是，林凛却已经走开了。

　　她只好暂时拿在手里。

　　那边，林凛刚走开两步，就看到有人往这边走过来。

　　“闻思斐，这里。”他连忙招手。

　　听到林凛的呼唤，白筱聿眼睛一亮，连忙转过头对闻思斐挥手：“都快开始啦！”

　　其他人也纷纷和他打招呼。他一出现，就成了众人视线中心的集合点。

　　实际上，闻思斐在走过来的途中已经看了这边好一会儿了，但他此刻的表情非常自然，显得非常若无其事。

　　顾汐圆笑着说：“真巧啊！”

　　闻思斐配合地点头。

　　不一会儿，电影开始检票，好在虽然两边买的是同一场次的电影票，但是座位相隔有段距离。

　　坐下后，趁广告时间，闻思斐对旁边的林凛说：“你和顾汐圆约好的？”

　　林凛冷不防他忽然有此一问，转过头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才说：“只是巧合遇到的。”

　　闻思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吗，给应雪荼买那张照片上的奶茶也是巧合？”

　　林凛没想到他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只好承认了：“行吧，这都瞒不过你。”

　　闻思斐并不意外，转回去看屏幕，随口说了一句：“下次这种事提前告诉我。”

　　林凛拿不准他是不是不高兴，于是问道：“你不喜欢应雪荼吗？”

　　是个人被当成工具人都不会高兴的，更何况以闻思斐的情商，如何会猜不出来林凛为什么非要和他一起过来，但他没有揭破，而是转口问：“你想追她吗。”

　　林凛前面已经承认过了，这时候在闻思斐面前承认这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对啊，她很漂亮。而且，自从这学期开始，你知道其他班有多少男生管我要她的联系方式吗。”

　　闻思斐听明白了，林凛不仅是因为她漂亮，或是喜欢她而向她示好，还因为如果他能够让应雪荼答应做自己的女朋友，会觉得很有面子。

　　他笑了笑：“她可不好追。”

　　林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的确，应雪荼的性子很冷，对待所有人的态度都非常疏离，况且她还有个校草哥哥，传闻中应西泽家世也不差，她又外表优越，还是混血，恐怕从小就见多识广，这种女生绝不是能被一般的小伎俩打动的。

　　但他敏锐地听出了闻思斐的语气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林凛：“怎么说？”

　　闻思斐却没有再说的意思，而是专心地盯着屏幕：“开始了。”

　　林凛看着银幕上现出放映公司的LOGO，只好也闭嘴，专心看电影。

　　.

　　电影散场后，几人再次在出口相遇。

　　白筱聿主动朝她和顾汐圆招呼道：“你们等下准备去哪玩啊，要不一起吧？”

　　顾汐圆笑着说：“也不是不行，不过去哪？”

　　“我们准备去电玩城。”

　　还好顾汐圆没忘记征询应雪荼的意见，转过头问她：“雪荼，你去吗？”

　　林凛的视线紧盯着她。

　　“……”应雪荼并不是很想去。

　　顾汐圆：“我想去！我抓娃娃超厉害的，我帮你抓，好不好~”

　　应雪荼犹豫了一会，想到来都来了，或许也可以看看电玩城那边的扭蛋机有没有上新，于是点了点头：“好吧。”

　　顾汐圆喊了一句“好耶！”，随后挽住她的手臂：“走吧！”

　　因为是周末，电玩城的人倒也不算少。应雪荼一行人进去之后没多久就开始各玩各的，顾汐圆说着要抓娃娃，但并没有先去娃娃机那边，而是被白筱聿拉去玩卡丁车了。

　　应雪荼站在入口外面的扭蛋机前，开始抽盲盒。

　　她并不像有些人一样喜欢带回家再拆，而是站在原地买一个开一个，颇有一种赌博心态。

　　差不多半小时后，终于收集完了想要的几款，她准备走掉的时候，刚巧在门口撞上了林凛。

　　“你要回去了吗？”林凛看着她手上的袋子，有些意外地问。

　　“啊。”应雪荼本来准备走了之后再给顾汐圆发消息说自己先回去了，不巧这时候撞到了林凛，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顾汐圆不是说带你抓娃娃吗。”林凛看她像是呆住了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怎么还没抓就回去了啊。”

　　应雪荼：“哦，不用了。”本来她也不是因为娃娃机里的那些玩偶来的。

　　不料林凛忽然提议：“我带你去吧。”

　　不等应雪荼拒绝，他就兑了游戏币，朝娃娃机那边走去。

　　应雪荼只好跟上。

　　“有喜欢的吗？”站在一整面墙的娃娃机前，林凛望着五花八门的玩偶问。

　　应雪荼觉得他可能不在这里花完游戏币就不会走，于是随便指了其中一台放着玉桂狗的。

　　林凛投了币，抓住摇杆，专心致志地盯着玻璃罩里的玩偶，但不知是他运气不好还是技术问题，每次都好像只差一点。

　　眼看一把游戏币都快要用光，还是一只都没抓到。

　　应雪荼说：“我试试吧。”

　　其实她也不太会抓娃娃，不过反正林凛看起来是抓不到了，还不如她来试试。

　　林凛给应雪荼让开位置。不过显然，抓娃娃是一项技术活，应雪荼试了两次也没抓到。

　　兴许是觉得这样太丢脸了，林凛摸出手机，似乎在给谁发消息，然后他对应雪荼说：“等一下。”

　　……

　　闻思斐走到放娃娃机这边，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黑发雪肤的少女，以及站在她旁边，正在讲话的男生。

　　他挑了挑眉，放慢了走过去的速度，再度观察着那两人的神情和动作。

　　应雪荼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她长成那样，即使面无表情也足够吸引人，旁边的林凛正面带笑容地说着什么，似乎在逗她。

　　如果情绪能化作实体，恐怕闻思斐已经能看到他摇尾巴了。

　　他一脸悠然地走到那两人面前，对应雪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而后转向林凛，开口问道：“怎么了？”

　　林凛把最后一枚游戏币递给他，而后让开位置，指了指玻璃罩后的玉桂狗：“你来。”

　　闻思斐一笑：“好。”

　　他把币投进去，握住摇杆，才第一次，刚刚在林凛手下无论如何总是差一点的钩爪就仿佛如臂指使，精准地抓到了角落里的一只玉桂狗。

　　“行吧，你这是绝技。”林凛一脸不知道说什么的神情。

　　“好了。”闻思斐扫了他们两一眼，退到一边，把抓出来的毛绒玩偶递给了林凛。

　　林凛给了他一个“兄弟给力”的眼神，又把玉桂狗送给应雪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浪费你这么多时间，让你看笑话了吧。”

　　应雪荼把玉桂狗塞进袋子里，摇头：“没关系。”

　　她又看了一眼闻思斐，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是他让我来抓的。”闻思斐也客气地说道。

　　应雪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对二人挥挥手，转身走了。

　　闻思斐注意到，她手上拎着的那杯一开始林凛买的奶茶，到凉了都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