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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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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他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奇怪,他在带着其他降兵种地,中午发粮,他管的,每个人两个馍馍,不多也不少。”
“他自己也是两个馍馍?”
“他只吃了一个,另一个给了一个病人。”
“呵,倒是会收买人心。”
第三日。
“还在种地?”
“是,还在种地,不过殿下,我发现那小子的惊人事迹好像在降兵之中传开了,他们叫那小子‘鬼王’。”
“是他舅舅出去散播的?”
“是的!我说昨天怎么没看见他舅舅呢,原来是偷偷出去给他赚名声了。”
“不错,他很聪明,很好。”
第四日。
“如何?”
“他今天在杀人。”
“哦?”
“贾郡守不是把管洲降军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开荒嘛,那小子就带着那群死心塌地跟着他的降兵一个个去踢馆,杀了几个刺头,算是彻底收服管洲的降兵了。”
“好好好。”
第五日。
“他去西陵降军那边了吗?”
“没去,但是他去贾郡守那边要求把管洲和西陵降军的荒地交错安排,就是一块西陵降军负责的荒地旁边有个管洲降军的邻居。”
“你觉得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让管洲的降兵去影响西陵的吧,不过他具体要怎么做我倒是猜不到。”
“再看看。”
第六日。
“怎样?”
“哈哈哈哈,殿下,那小子哈哈哈…”
“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那小子真是会想法子,他让贾郡守给所有管洲降军一日的粮食加到四个馍馍,西陵的不变,多损!还特意跑到西陵降军那去吃,吃得还老香了,把西陵那边的降军馋坏了。”
“确实有趣。”
第七日。
“是不是又该他舅舅出场了?”
“殿下你猜的真准!他舅舅那张嘴也真是能说会道,我看有几波西陵的降军心动了。”
“快了。”
第八日。
“他今天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他在慢慢吸纳西陵的降军,但凡有心甘情愿归顺的,他都让他们到管洲负责的荒地来,一日也是四个馍馍,他还许诺分地给那些人种,种的粮食不用上交自己吃,说是殿下您给归顺您的人的恩典。”
“嗯。”
第九日。
“殿下!殿下!成了成了!”
“好,我等着他明日来找我。”
第十日。
“他怎么还没来找我?他在干嘛?”
“殿下他…他在种地。”
“倒是沉得住气,带他去库房领一百斤干肉,怎么安排随他。”
“是!殿下!”
第十一日。
年轻男人站在门前,颇为不习惯地扯了扯新衣的领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大皇子正坐在桌前喝茶,见得他来,含笑抬头。
他走过去,单膝跪地:“管洲西陵降军已全部被收服,不负殿下使命。”
“抬起头来。”
王瑞端详着男人英气有神的眉眼,和他修身利落的劲衣倒是相得益彰。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怔怔望着大皇子的眼,饥寒交迫的日夜,不止不休打量恶意的目光,娘身上的火焰,燃烧着,也像是一朵花。
炭火轻微地“噼啪”一声,他陡然回神。
舒融的暖意,画一样精致讲究的房间,他吃到了肉,肚子饱饱的,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身上的衣服是簇新的,挺括的,妥帖的,用了他从没见过的好料子,还有走之前舅舅望着他,惊艳复杂的眼神。
他深深,深深地仰望着那位天之骄子。
那是,那是他的希望,他的救赎,他的…王。
他垂下头,以一种完全臣服的姿态。
“我叫蓝簌,殿下。”
——
郝炎正在院子里锤冬衣,浇上热水,打上皂角,用擀面杖捶打,将一个冬天积攒的油污捶打出来。
今日阳光甚好,王举超将两人的被子抱出来,搭在绑好的竹竿上,手中也拿了一根擀面杖,不住捶打,使其更加蓬松。
“今日赶早去市集买了香椿,中午炕香椿鸡蛋吃,做个白菜豆腐肉片汤,就馍馍吃,啊。”
“好。”
两人各自沉默着做了一会儿事,郝炎开口:“那个被子晾好了放到里头那个屋吧,我还睡那个屋。”
“不睡炕了?天气还冷着呢。”
“不睡了,我们两个大男人,天天睡一起,怪怪的。”
王举超被气笑了:“不是,人家做长工的还是几十个大男人睡一个炕呢,啧啧啧,你是哪家的富家少爷啊,这么矫情?还得一个人睡?”
“我没矫情,我之前打仗,雪地也睡过,就是…就是早上你老拉着我做那种事情…”
“男人嘛,早上都会有的,很正常,干啥非得憋着,跟个和尚似的,哥哥心疼你,为你好,你还不乐意,你就说,我弄得你舒不舒服?”
郝炎的脸刷一下红了,他瞪着王举超:“你能不能小声点,被邻居听到怎么办!”
王举超坏笑着晃荡到他身边,伸手勾了勾他下巴:“哟,这是哪家偷跑出来的纯情小姑娘啊~”
郝炎拿起擀面杖就朝他头上扔。
“诶诶诶!你这是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
“不能!冬天你说要节省炭火,不烧我那屋的,非得让我跟你一起睡一个炕!有什么好节省的!一个冬天的炭火才值多少钱!”
“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咱们两个大男人吃得又多,你又爱吃肉,屋里柴刀锈了,换要不要花钱?你把咱家锅烧破了,买新锅要不要花钱?”
“那现在开春了,我也不要炭火烧炕,我总能自己睡一个屋了吧!”
“哟,怎么,小姑娘怕哥哥吃了你呀~”
“…你再说?”郝炎被彻底惹毛了,腾得站起身,开始活动手脚。
“怎么,你要干嘛?”
“我要揍你。”
“搞邪完了你小子,今天就让哥哥好好教教你人生道理!”
两人在院子里扭打起来,王举超挡住郝炎挥来的拳头,被那力道震得手心发麻,大惊:“你来真的?”
郝炎不语,只是闷头出招,王举超在跟他对了几十招后,被寻住破绽,郝炎捉住他双手,猛的倾身,两人双双倒地,扬起一阵烟土。
王举超试图挣动无果,放弃了,身上压着一个大秤砣,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
郝炎喘着气,两人的脸挨得极近,几乎到了呼吸相闻的地步。
两方剧烈起伏的胸膛紧紧相贴着,王举超也喘着气,他有些头晕目眩,分不清是谁的心脏,又或是他们两人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趴在他身上的人不说话,也不打他,就是盯着他瞧。
王举超那能怯?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盯回去:“说话。”
身上的人还是不说话。
王举超一拧腰翻身,两人上下瞬时颠倒,他将郝炎压在身下,目光沉沉:“说话。”
“你起开,我去拿被子。”郝炎避开他的目光,扭过头去道。
王举超盯着他红彤彤的耳朵瞧,良久,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郝炎拿了自己的被子,跑去里屋了。
王举超骂了声娘,揉揉脸,打了桶冷水去了澡房。
他一定是鬼迷心窍了。
——
帝崩后第八年,大皇子王瑞返还中都,除燕门、管洲、西陵,中都、江都、南海三郡已尽收复,其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之壮举,足证其帝王之资。
王瑞,字安泰,忠惠帝嫡长子,于忠惠帝驾崩后第八年夏在中都称帝,郑丞相携其余官员商讨后,以“靖”为帝王尊号,“靖”有使平和安定之义,王瑞平定内乱,使大夏自无休战乱重回安定,以“靖”评价其帝王功业,已是较高的赞誉。
以石奉常主持祭祀,帝王祭天、地、宗,入未央宫登宝座,受群臣朝贺,颁布诏书,由郑丞相宣读,自此,新朝纪元确立,记为忠靖帝元年。
凤阳宫西侧,残阳如血。
身着衮冕礼服的新任帝王摆摆手,辇停。
“窦氏族人都在里面了?”
旁侧侍人深深低头:“都在里面了。”
“放火吧,就在窦皇后的寝宫里,反正都是要拆的,省的费事了。”
“王瑞!”
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太太冲将出来,被护卫死死拦在几尺之外。
“你这个心肠烂毒的痨病鬼!你以为你能当多久的皇帝?中都这个位置,窦家坐不了,你也坐不了!就你?能抵挡的住九黎的军队吗?窦家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妇先走一步!到了那阴曹地府,等着看你怎么狼狈地摔下来!”
护卫和一众侍从哗啦啦全部跪下,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如此诛心之语,若帝王发怒,他们所有听到这番话人的性命,怕是都保不住了。
良久,帝王的声音自辇上传来,听不清喜怒:“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疯婆子拖进去。”
火焰舔舐着这座曾经辉煌过的宫殿,连着窦氏的皇帝梦,伴着族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哀嚎,一同化为灰烬。
帝王支着头,心情颇好地欣赏着这一幕。
忽的,他脸色一变,闭眼掩饰自己的异常:“去太庙。”
步辇行至太庙,王瑞挥手令所有护卫和侍从退下:“孤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阖上门,垂首等待了半刻钟后,突然重重地开始喘气。
如同陈年的风箱被人滞涩地不停拉动,他跌倒在地,不住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痛苦地翻滚着。
“嗬嗬——”
“嗬嗬——”
他狼狈地爬至忠惠帝的牌位前,断断续续开口:“父…父亲…”
“我…我做到了…我报了仇…杀了所有的窦家人…南海…江都…中都都已收复…接下来只有管洲…西陵…还有…”
他沉默了下去,窦老夫人刚刚的一番话,确实戳中了他的痛处。
那是,兵强马壮,由极睿智极出色的异域君王所带领着的,巨大的阴影,仍如影随形,笼罩在大夏的领土之上。
他心中清楚,驹连苏在等,等着他们内斗完,重新合并,再一举拿下。
“…燕门…燕门…”他喃喃自语着,缓缓从地上坐起,佝偻着背,发起呆来。
良久,他捂住头:“好痛…父亲…我的头好痛啊…李松百!李松百!来人!把那个药给我!”
他涕泗横流,又渐渐躺倒在地,指甲在石板上死死划出血痕。
“…好恨…我好恨啊父亲…我恨窦家,恨那些蠢笨如猪,需要牺牲父亲、母亲、舅舅才能保护的百姓,恨驹连苏,恨明哲保身的官员,我最恨…最恨…”
他抬起头,眼中淌出血泪,哽咽道:“病魔缠身,孱弱无力的自己…”
他抖索着手,自怀中掏出一包药粉,这是李松百临行前交给他的。
“殿下回中都称帝,若仪式中途药瘾发作,恐是不妥,这是最后一包,殿下视情况而定要不要使用。”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下定决心,将药粉倒入口中。
半刻钟不到,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肺中,他的头脑从未如此的敏锐清明。
他坐起身,背脊重新挺直,像是一把挺括的玉尺。
“帝王功业…舍我其谁…”
“王氏皇族…万古千秋…”
他大笑起来。
“帝王功业!舍我其谁!”
“王氏皇族!万古千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整理好仪容,出了太庙,立即有侍从自一里外飞速赶来:“陛下。”
“叫人把里面收拾一下,让贾旬章来未央宫见我。”
“是!”
——
郝炎最近一直在躲着王举超。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了,总之只要和王举超呆在一起他就浑身不自在。
王举超跟着他哥,他跟着王举超,回了中都,他也观摩了王举超他哥称帝的仪式,真是气派,大夏人的礼仪、优雅和底蕴,确实是九黎远远不及的。
他跟着王举超住进了距皇宫最近最豪华的大宅子,皇宫的御厨调出来专门给他俩做饭,可把王举超得瑟的,还打了一条大金链子,天天挂在脖子上到他跟前晃悠,晃悠得他心烦。
他从十五尺长的雕花木床上醒来,身下的褥子铺了不厚不薄一层,用的是去年秋天新采的棉花,柔软又舒适,身上盖的是轻薄的蚕丝被,屋内四角青铜制的冰鉴里,冰只化了一半。
他趿拉着藤制的拖鞋,缓缓走至大厅,立马有侍从呈上食单,他点了几样他爱吃的,侍从退下,小跑去了厨房。
一刻钟后,丰盛的早食被热气腾腾地端上来。
郝炎将其一扫而空,咂摸着嘴巴里的美滋味,摸着肚子瘫在椅子上出神消食。
真是神仙日子啊。
他摸摸肚子上的肉,又有堆积的趋势了。
突然,他发现他已经好几天没在家里见到王举超的身影了。
他叫来侍从:“王举超人呢?”
“殿下近日有事在忙。”侍从恭敬道。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侍从不好意思笑笑:“不知。”
“我去找他。”侍从拿来出门在外的鞋和外衣递给郝炎,这是迎合了郝炎的喜好定制的,还是殿下特意吩咐的。
侍从悄悄打量着那个正在换鞋,满头乱毛,邋里邋遢,长相一般,只是格外白一些的男人,心中八卦着他跟殿下的关系。
看殿下对这个男人的态度,说是好友,也不像是好友,哪有男性好友之间还要操心衣食住行的,殿下对他这么上心,该不会…
侍从从小在中都长大,家里世世代代都在服侍达官贵人,两个男人搞在一起的事,他们见得多了。
漂亮女人有漂亮女人的风情,漂亮男人也有漂亮男人的风情,独一份儿的,嘿,有钱人就是会玩花样。
不过这个白白的男人…侍从咂咂嘴,他确实看不出来这男的哪里好看了,还天天给殿下甩脸色,这种人失宠起来快得很,等殿下接受了陛下给他安排的美人…
侍从注视着郝炎出门走远,眼中满是怜悯。
若是殿下心软,还能留着这男的做个小宠,不过就算这样,他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喽。
不过殿下和这男的搞在一起,谁在上面呢?
侍从满脸深沉地思索起来。
郝炎很快找到了王举超,穿得人模狗样的,正装出一副君子模样,护着一位明艳美人在桥上人群中穿行。
他本应该大大方方走出去,跟王举超打个招呼,问他和那个女子的关系,但他却下意识找了一个隐蔽之处躲了起来,怔怔望着这一幕。
王举超笑得一脸灿烂,好友找到了心仪的女子,就像雷萌那般,他理应欣慰高兴的…
可为什么,他的心里钝钝地疼呢。
他恍然发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复仇的事情了,他本该在这天地间四处漂泊,打探消息,寻找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时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懒散幸福地过着日子。
王举超现在是皇子,完全可以往宅子里娶十几个天姿国色的女子,他马上就可以过上他想要的好日子。
而他…他的将来也会有一个妻子吗?有一个家?像父亲和母亲那样?
应该不会,他只是一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罢了,他给不了任何人一个家。
包括…
他深深垂下头。
他想,他再不离开,未免就有些太不识趣了。
王举超一脸春风得意地回了宅子,一眼就瞅见了大厅里的郝炎,立马凑上去逗弄:“怎么啦?不躲着我啦?”
“我要走了。”
“走?你要去哪?”王举超愣住,他这才注意到郝炎一身劲装,踩着靴子,桌上摆着一个收拾好了的小包袱。
“反正不在这,既然跟你辞行了,我这就要走了。”
王举超连忙拉住他手臂:“干嘛啊这是,不是在这住的好好的?为啥要走?”
“不要你管!”郝炎一把甩开他的手,闷头往门外冲。
王举超也跑出去拦住他:“你要去报仇?现在去杀了那个九黎首领?你知道他现在有多厉害吗?你要去送命?”
“你一个人,怎么跟人家一群人打?你真要报仇,我让我哥给你安排个将军当当,你带着人去打他不行吗?”
“不是这个原因!”
“不是这个原因,那是什么原因,你说清楚,不说清楚我不放你走。”王举超抱臂挡在郝炎身前,抬起下巴睨着他。
郝炎心里酸酸的,王举超关切他,担心他,他不是不知道,只是…
“反正你马上要成亲了,我还在这里赖着,算什么事。”
“谁跟你说我要成亲了…”王举超顿了顿,眼中亮起奇异的光:“你今天出去找我了?”
郝炎闷不吭声,又成了一个锯嘴的葫芦。
“嗐,那是我哥给我安排的,说是他身体不好,给老王家传宗接代的事情就交给我了,等我生了娃儿,就是下一任皇帝…这事…我这也不好拒绝。”
“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郝炎酸了一句,话一出口,陡然一惊,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他他…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王举超也是一怔,随即,砰砰,砰砰,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看着郝炎不自在地扭过头去,避开他赤裸裸的目光,露出那只红彤彤的耳朵。
真是…真是可爱得紧。
不行,忍不了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搂住郝炎的腰,一口咬在那红彤彤的耳朵上。
他哑声问:“怎么?吃醋了?”
郝炎…郝炎被吓傻了,脑子停摆,彻底罢工。
围观了全程的侍从捧着热布巾站在不远处,一脸震惊,嘴巴大张,完全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我不成亲,回头我跟我哥说,我不去见那些女人了,我哥又不是不行,让他努努力,自己去给老王家传宗接代呗。”
“还要走吗?”
郝炎仍是一脸傻样。
王举超轻笑,在他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作为补偿,就你给我当媳妇好了,唉,我哥要是知道我跟男人搞到一起,要打断我的腿。”
郝炎被这动静搞得回神,随后王举超就看着那双剔透漂亮的翠绿眼睛中怒火越烧越旺,越烧越旺。
王举超感到一丝不妙,扭头就跑。
一道无比凌厉的拳风自他后脑勺扫过,带起的气“轰”地震塌了院中的石桌。
“诶诶诶!过分了啊!动不动就揍人!”
王举超在房柱间左右闪躲,一边贱笑道:“别害羞嘛。”
“轰轰轰——”房柱被人一拳打折,一根根地倒下。
房梁不堪重负,吱呀着寸寸倒塌,大厅很快就塌了一半。
“啧,你这个败家子,你知道这个房子多贵嘛!”
两人边打边跑远了,轰轰轰声仍在继续,不知又是哪处的房子被打塌了。
徒留侍从在原地,呆滞地抬起手,用布巾擦了擦自己满是尘土的脸。
是他想错了,殿下在意那个男的在意得要死。
只是…凭什么啊…那男的要是都可以,那他是不是也可以?他也好想过上被殿下宠爱滋润的好日子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