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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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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将相机的镜头对准了那一片被鲜血染红的石板地，然后调节光圈和聚焦点，咔嚓一声，拍下一张满是红色的照片。
作为《伦敦评论家邮报》的见习记者，路易非常珍惜这个机会——记录报道银行劫案的第一手资料。如果能得到这次劫案的详细内容，并且首先在《伦敦评论家邮报》上刊登出来的话，说不定就能成为正式的记者了。
路易一边拍照，一边感谢上天给他的机会。前几分钟他才在距银行不远的地方百无聊赖的抓拍街上的“裙底风光”，预备卖给另一家杂志社赚取外快。然后就看到人群疯狂的跑开，耳畔也听到了惊人的爆炸声。好奇心和记者本性被激发出来的路易立刻抓起相机朝人群的反方向跑去。
果然上天是眷顾他的，银行前方的街道上漂浮的刺鼻火药烟雾还未散完，他的眼中就映出了大量的鲜血和残肢。作为一份发行量不大的小报，罪案血腥的现场一直是《伦敦评论家邮报》喜闻乐见的封面和主要话题。主编和图片编辑很乐意用鲜红的照片来装点报纸的头条。
路易趁着警察还没有赶来封锁现场，抢拍了好几张鲜血淋漓的照片。他非常满意照片即将带来的效果。银行恐怖爆炸抢劫案，《伦敦评论家邮报》的头版头条。路易快速的拍摄着现场，直到将镜头移到了现场爆炸中心的警察身上。
那位警察单膝跪在地上，表情充满了疑惑，赤红的双眼不住打量着自己染满鲜血的手掌。他的面前躺着一名小女孩，小女孩身下是大片的血泊。
“多么有冲击性的画面。”路易暗暗的想，同时将镜头光圈套中了现场中的唯一警察，快速的按下快门进行拍摄：“正直而苍白的脸颊上沾染了大片血迹，再加上那样受到惊吓后露出的疑惑表情。别说是上头版封面，就是拿去参加新闻摄影比赛都能获奖。”
相机的闪光灯在警察脸上一闪而过，警察立刻转头警惕的瞪着路易，目光冰冷，刚才疑惑的神情一扫而光，精致如人偶的脸上全无表情，把路易吓了一跳。
路易立刻将相机里的胶卷取出，把它收进自己贴身的衣袋之后，才赔笑着走到警察身边：“警官先生，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能接受我们报社的采访吗？”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铅笔，态度谦恭：“警官先生，我是《伦敦评论家邮报》的记者路易，很高兴见到你。。。。。。”
“路易。。。。。。”警官机械的念着这个名字，直直的看着路易的脸，过了六七秒之后才发出回应：“是谁？”
“啊，这个。。。。。。”路易被噎住了，他抓抓后脑，心底叫苦。以前采访的对象大部分都是采取拒绝和冷淡的态度，但是今天要采访的这位警察好像和其他的人不一样，这，该不会是被之前的爆炸吓到了吧？路易定定心神，从衣袋中抽出一张名片，递到了警官手上：“这个是我的名片，警官先生。”
警察握住了名片，赤红的眼睛扫视了一遍，自言自语般的念出了记者的名字：“路易。。。。。。”
“对对对，我就叫这个名字。”路易点点头，继续打量着面前的警察，直到他看到警察左胸的一个鸡蛋大的洞口后，嘴巴就惊愕的合不拢——那样可怕的伤口，直接刺穿了左胸，是致命的伤害。但是，这个怪人，胸前的伤口一直贯穿到了背后，从洞口里面，竟然能看到身体后面的东西。
不对，这个人！路易的视线转到了警察的肩头。他的肩头被弹片削去了一小块皮肤，裸露出来的竟然是闪着金属光泽的骨骼。路易给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发问：“警官先生，你，是机械？”
机械警察僵硬的脸上露出了刚才的疑惑表情，喃喃自语：“我，是机械？”他沾满鲜血的手指死死握住路易的名片：“肯定。机械？”
难道不是吗？路易心中默默的想。看样子名片也没法要回来，给白白浪费了。自己真是的，竟然给一个机械人名片。路易觉得一阵懊恼，摆摆手：“啊警官先生，我先走了。。。。。。”
现场照片拍得差不多，对着机器人也没什么话可以说。何况警察就要来封锁现场，胶卷万一被没收了就是功亏一篑。路易叹了口气，预备抽身离开。
离开现场前，他清晰的听到了机械警察口中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路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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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基最后看了一遍手中五颜六色的花边小报，额头上隐隐冒出青筋，最后将报纸朝桌上狠狠一砸：“这混蛋记者，还有该死的报社，写的是什么东西！”
《机械警察无力保护群众性命，伦敦警局执法无能》鲜红的标题，用最大的加粗字号印在小报的头版，配上数张银行爆炸现场的血腥照片，触目惊心。
凯维小心的拿走卡斯基面前的报纸，咽下一口唾沫，又递上了一张小报：“看看这个吧，不是所有的花边新闻都是指责的。”
卡斯基扶扶眼镜，恨恨的从凯维手中拿过另一份小报。皱缩的眉头就舒展了一些，这一份《伦敦评论家邮报》和其余小报一样，都是以昨天发生的银行劫案为头版，但是标题《劫匪凶残竟自爆而死，机械警察全力保护市民》比起尖利的指责来说，来要温和的多。再配上独家的，十一背部被弹片刺出千疮百孔，露出金属内层和十一跪在小女孩尸体前的“赎罪”姿势照片，确实好多了。
“这个还差不多。”卡斯基呼出一口气。昨天他听说十一机体遭受重创的消息后，连忙赶到了修理室。当时十一的背部几乎都是破洞。累得凯维熬了通宵，好不容易修补成功。“凯维，虽然你平时经常犯错，浪费经费，不过这次还算不错。”卡斯基朝凯维赞许的点点头。
“哈哈，本大爷的机械技术虽然比不上制造十一的馆长，没法造出机械人形，但是要修理他们可是完全没问题的！”凯维自大的拍拍胸口，蓬乱的红发得意的乱翘。能得到财务科长的称赞，凯维差点兴奋得跳起来：“那现在，能再给我拨一点经费来研究吗？我昨天用了很多的人工皮肤与电子元件，那些都是我自己工作室的啊！能不能报销？”
卡斯基的声音瞬间转冷：“不能。”“为什么不能啊！”凯维猛拍桌子：“那些元器件都很贵啊！我就靠着那些东西组装赚钱。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工资基本都给你扣完了！”凯维揪着自己的头发，差点在地上打滚：“你要我这个月吃什么啊，卡斯基先生！”
“吃我的。”卡斯基摘下眼镜用袖口擦擦，慢条斯理的说：“这一个月，我会多带一份盒饭来警局。”他的目光在惊愕的凯维脸上扫过：“尝尝我的盒饭吧，比你做的好吃多了。”卡斯基顿了一下：“你平常吃的东西很不健康啊。我带来的东西，你一定得给我吃完了。不许浪费。”
凯维连忙点头：“是是是！”原来这个吝啬的财务科长还是有好的一面。也不枉费昨晚熬夜修复十一的机体。眼皮都浮肿得跟桃子一样，眼睛里面满是血丝，快和十一的眼睛没区别了。真是好不容易才修补好十一的外壳，还好十一的脊椎没有出什么问题，那些复杂的芯片和运算器，自己没有图纸和组装机械，要替换就麻烦了。
（“那，我们明天吃什么？”
“恩。。。。。。鱼排。”
“啊本大爷最喜欢吃的！不过我记得你不喜欢吃鱼啊，嫌刺多。”
“所以才讨厌啊，你得给我全部吃完！”
“可是你也是鱼排啊？”
“问这么多干什么！那明天你负责把我那份鱼排的刺全部剔出来！”
“戴眼镜的人眼神不好是吧？本大爷就勉强帮你一个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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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斯垂德把一份文件卷在手里面，又打开，又卷成一卷。这是要求十一无限期停职的文件。在市政厅的复职通知下来之前，机械警察的身份都不被警局承认。一切维护机体经费开支由警局支出，但是机械警察不能上街巡逻，也不能参与追捕行动——直接一点来说，也就是开除了十一的警察身份。他现在只是个闲置的机器。
昨天的事情造成了人质的死亡。导致公众对机械警察的不信任大幅上升，纷纷要求限制和改造这种危险的机械。很不幸的是，十一的制造者，大英博物馆馆长正在国外进行交流访问活动，一月之内是没法回国的。雷斯垂德只好签署了一份关于将十一无限期停职的文件，将十一暂时从警察中移除。等到馆长回来了再进行程序修订。
“这样也不错啊。”雷斯垂德晃晃脑后金色的马尾，自言自语：“十一都为俺们工作几年，也该偶尔休假了。”何况钢铁的警察从来不要工资，也从来不需要休息和睡眠。这次还为保护人质，机体受到了重创，总不可能叫他刚刚修复好就来工作吧。
“警长，你好。”耳边冰冷而机械的声音把雷斯垂德警长吓了一跳，十一已经进到了办公室，并在警长办公桌前摘下帽子行礼，问候了他一声。十一的面色比起平日更加苍白，凯维的全力修复依然有些不足。
雷斯垂德立刻把文件拿给了十一，脸上堆着笑容：“十一，你辛苦了！所以现在俺给你放长假！”十一接过了文件，扫了一眼之后便放下了，语气冰冷：“肯定。警察权限废除。”他赤红的眼睛神色黯淡：“攻击犯罪目标权限废除。”
“啊十一，俺不是要让你不再当警察！”雷斯垂德慌忙的解释：“俺只是要你放假休息一下。你以后可以自由的——”雷斯垂德一时语塞，没有指令，十一是不知道做什么的。也不知道自由为何物。他的程序里面，除了警察和打击犯罪，还能做什么？
“肯定。放假。”十一点点头：“指令已接受。”雷斯垂德也跟着点头：“那就好了。你现在可以住在凯维的寓所里面。我记得他说过他的郊外寓所有整整七百平方。租金俺也付给他了，十一，现在就可以去享受假期。”雷斯垂德将一把钥匙交到十一手里面。
机械警察点点头，接过了钥匙，然后解开自己警服外套上的扣子。雷斯垂德则不解的看着他，直到十一解开领带，并脱掉了外套里面的衬衫，赤裸出整个上半身后，雷斯垂德才惊慌的开口:“十一，你在干什么？”
“警察权限废除。警服穿着不能。”十一简单的回答了雷斯垂德的问话，手下却不停，迅速的解开了皮带的扣子，脱下了警服长裤。
“十一，把衣服穿好！不许果体！”雷斯垂德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命令道：“会着凉的！”
“否定。机体无法被生物病毒入侵导致感冒。”十一已经脱下警察的长裤和靴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否定之二。警服中不包括内裤。裸体情况出现不能。”最后，他只穿着一条印着火影骑士图案的内裤（警长送的）站在警长面前，将警服外套衬衫长裤叠得整整齐齐，最后摘下警帽，放在了那一堆刚刚脱下的衣服上：“警服交接完毕。我走了。”
“既然不会着凉，那就好。”雷斯垂德微笑着挥挥手：“享受假期吧。俺会帮你把衣服留着的。”
于是十一转身到办公室门口拧开了门，大步走了出去。刚刚迈出办公室的他，走到走廊上，就被迎面走来并瞬间满脸通红的卡斯基拖到了后勤部的杂物间，并锁上了门命令他不许出来。直到下班时，卡斯基才带来一套凯维的旧衣服扔到他的身上：“穿上这一套。警局里面就只有凯维比你高，尺码还算合适。”
十一默默换上了凯维的旧衣服——沾着肥皂味的衬衫与蓝色粗布机床工作服，以及旧靴子。尺码大了一号，袖子和裤子都长出一截。“你以后就穿凯维的旧衣服吧。真是的。”卡斯基看着十一穿上衣服，抱怨道：“我都不知道你只有一套衣服。”
“卡斯基先生。你衣服上有红细胞的成分。”十一穿好衣服后，朝卡斯基说道：“请检查身体是否受伤。”
“你说袖口上的吗？噢，那个是今天下午雷斯垂德被我的书砸到脸，溅出来的鼻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