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当然得是团宠啊！》浅青色玻璃

8、第八章

　　“金玉阁这么抠的吗？连两间房都没有。”走进房内，待那鲍琦离开，沈将清立马吐槽。

　　虽只准备一间房，但房间面积大，屋内陈设如新，窗外风景不错，床铺睡起来也软，住两人也不算拥挤。

　　“你我都是男子，为什么要两间房？”早从吴序那得知她是女孩的戚誉故意道。
　　说完还特地偷偷观察沈将清的表情，听到这话的沈将清表情自是一变，转而快速装做自然，道：“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不过，幸好有两张床。”

　　戚誉望着她摇头笑笑。

　　简单地收拾完，再在戚誉的带领下参观参观金玉阁，不一会就已到午饭时间。看到饭堂丰富的各种饭菜，沈将清就知道自己没有来错地方。不过在她的想象中，修仙门派都是喝粥吃菜叶那种清清淡淡……

　　“我们又不是少林寺。”晚上问出这个问题，戚誉还没回答，便有人先一步解答她这个疑问。

　　那人端着饭盘从戚誉身后走来，一声挑逗的“戚公子”引得正吃饭的戚誉眼睛忽睁，立即回头。

　　“哎！终于碰上你了！”两人似是多年好友，见着对方都笑起。

　　“我还以为你这次是来加入我们的，没想过带个小娃娃过来。”让戚誉过去一些，范进轩一屁股在戚誉身边坐下，直白又大方地打量对面的沈将清。

　　说她小娃娃这句话沈将清可听不得：“我不是小娃娃，我已经十二岁了。”

　　那人想是始料未及，听到她为自己年龄辩解，挑挑眉：“不得了不得了，足足十二岁了呢。”
　　语气十分夸张，戚誉边笑边劝他道：“你可别逗她，她等下会咬你的。”

　　“哦，还是只会咬人的小狗。”范进轩嘴唇勾起。
　　沈将清瞪他一眼。

　　那人仿似没有看到，接着问戚誉：“你从哪捡的？”
　　戚誉：“酒馆里，嗯……应该说是破庙里。”

　　和相识的好友耍耍嘴皮子，逗逗沈将清，沈将清果真生气，眉毛如大师父那般皱起，小嘴和鼻子也皱成一团。
　　范进轩见了，直哈哈大笑，笑问：“今天就是你拒绝我们五师父的？”

　　沈将清被他们逗得倔气上来，道：“是又怎样？！”

　　听那人说的是“我们五师父”，还以为他是来帮他五师父讨公道的，可那人大拇指竖起，点点头表示肯定：“有胆魄！”

　　沈将清一愣。

　　“那你现在是我的准师弟啦？”范进轩问，说完不等她回答，转而问身边的戚誉，“那你呢？”
　　“马上了。”戚誉道。

　　“那我等你，到时候把我的床铺留给你，我们俩睡一间房。”范进轩说着，似乎已经想象到两人一起上学堂、一起练剑的美好生活。
　　然而这样的美好生活被戚誉无情拒绝：“算了吧。”

　　“我……”戚誉瞥瞥对面还有点生气的沈将清。

　　未发现戚誉的眼神，范进轩指着戚誉“气愤”道：“我知道了！你是想入五师父门下，对不对？你是看五师父门下没有弟子，你自己可以占领大地方睡觉是吧？果然是大少爷。”

　　沈将清：？
　　戚誉：我冤枉！

　　一把捞过不断说话的范进轩，堵住范进轩的嘴，让他不要再说下去，奈何范进轩的嘴巴停不下来，吃完饭还热情地充当导游，带领他们一起走向澡堂。
　　考虑到沈将清男扮女装，来金玉阁的路上戚誉选的旅馆向来有独浴，未分男女澡堂。走至金玉阁的澡堂，见沈将清踌躇的模样，戚誉才记起沈将清不能进男澡堂。

　　身边带路的范进轩仍喋喋不休，丝毫未发觉手边兄弟在想别的事。戚誉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拼命转移话题，想找个合适的理由让沈将清离开，或者让沈将清进入另一边澡堂。

　　“哎哟喂！”
　　正在这时，沈将清捂着肚子，发挥“拉肚子大功”。

　　“我好像吃坏肚子了，忍不住了，你们先洗，我去上个厕所先。”说着沈将清立马原路返回。
　　“我也好像有点吃坏肚子了。”沈将清一走，戚誉也发挥“拉肚子大功”，跟随沈将清离开。

　　留下来的范进轩歪着脑袋，摸摸自己的肚子：“？就我一人感觉今天的菜很新鲜很好吃？”

　　加快脚步，追上前边跑走的沈将清。见戚誉追来，沈将清的“拉肚子大功”只能再延迟一会，到戚誉扶着她坐在回廊上才好点。

　　回廊外，夕阳西下，云彩挂在天边，晕染出层层美梦。沈将清反坐在回廊上，两只脚在回廊外轻轻晃荡。戚誉坐在她身边，和她观赏同一片落日。

　　“你什么时候走？”沈将清趴在栏杆上忽然问道。
　　“等你肚子不疼的时候。”戚誉答。

　　“嗯？”沈将清无语，“我是说你什么时候离开金玉阁？”
　　每日升起的太阳都会坠落，身边的人总是会离开。

　　没想到沈将清会忽然问这个问题，戚誉想想道：“等你安定下来吧。”

　　“那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沈将清又问。

　　感觉到沈将清的不舍，戚誉扭过头，浓稠的夕阳照耀满地，连时常怼他的沈将清都显得那么温柔。

　　“我一定会回来的，马上就回来。”戚誉望着沈将清道。

　　夕阳的温柔下，沈将清脸颊肉嘟嘟的，戚誉伸手，沈将清灵敏地偏过头去，看着他的手问：“你这是干什么？”
　　不知自己为何要慌乱，戚誉眨眨眼，找来借口，道：“拉钩。”

　　听到这话的沈将清一笑，不屑道：“多大的人还拉钩？”

　　戚誉也笑，笑得双眸都弯起，指着沈将清：“黄毛小儿。”
　　沈将清看向他，也指着他：“束发而已。”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笑起来。

　　两人眼中都是对方，无人注意身后金蝶飘过。金蝶缓缓飞过回廊，飞过屋檐，飞至五师父江无念房中。
　　金蝶安静地栖在墨水未干的宣纸上，江无念放下手中事物走上前，手指轻点——是二师父送来的信。

　　“我方才从回廊经过，无意遇见今日拒绝你的弟子。见他与戚家少爷在说笑，想起我俩幼时……不过今日三妹在饭堂听弟子们说你有个新外号，叫冷面。这外号着实贴切，语言够精妙……”

　　江无念：……
　　抬手一挥，金蝶消散。

　　等到天黑，觉着应该没什么人在此时洗澡，两人才返回到澡堂。一路上沈将清各种小心思在心中来回，戚誉一眼看穿，并未拆穿她，并配合着她的小心思，故意装作没注意到她，让她得以溜进女澡堂洗澡。等出来后看见比他更快洗完的沈将清在澡堂外等他，又故意问：“你哪去了？”

　　“我一直都在，可能你不关心我吧。”沈将清心虚道。

　　洗完澡算是完成一项艰巨的任物，回到房间，戚誉脱掉外衣躺上床，沈将清却站在床边，迟迟没有动作。

　　“你不困吗？”戚誉问。
　　“不困。”沈将清坐在床边答。

　　在破庙都是和衣而睡，旅馆又是不同房间，如今要睡在同一间房，沈将清自是万分不便，戚誉看她一眼，身子一转，很快便“沉入梦乡”。
　　待确认戚誉睡着，沈将清才脱下外衣。

　　就算生而无母，没人教她，沈将清也懂得男女不同。

　　疲劳一天，终于躺上床，沈将清盖上被子，望着灯光已灭的房顶，忽觉有些不真实。

　　她真的到金玉阁了。
　　她就躺在金玉阁的床上。
　　她今天还惹得大师父生气。
　　她还拒绝了五师父。

　　……

　　先生已经走了。
　　先生走后发生的种种着实是她未曾想过的。

　　她来这只是为了一口饱饭，如果可以，当个女侠也挺好……
　　幻想着自己当了女侠后，如二师兄鲍琦一般御剑飞行，行侠仗义。行侠仗义至半夜都还十分兴奋，睡不着的沈将清无聊地左右看看，甚至欲叫醒熟睡的戚誉和她说说话。

　　刚要张口，才发觉自己连他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相遇后并无问名字的契机，她也不愿去过问，一是未想过会和他有如此之长的瓜葛。二是觉得不知会更好，因为戚誉还带着保镖，不像寻常之人，多一事总是不如少一事。

　　但不能一辈子都不过问吧？况且以后他们可能还是师兄妹，可她要是贸然开口，戚誉定会诧异。
　　不如先给他起个外号？这个想法刚起，一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小荷叶。

　　那日戚誉帮他打伞，打的便是荷叶伞。

　　很是满意这个名字，正窃窃自喜，门外一道黑影闪过。
　　闪得很快，连清醒的沈将清都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直觉告诉她没什么好事。

　　反正金玉阁这么多人，比她厉害的人可太多了，轮不到她，还是别管了，但那黑影速度之快……那黑影武功肯定高强，法力肯定深厚，他们又是住在五师父的院里，要是五师父睡得死……那她……

　　一咕噜爬起，匆忙打开门。门一打开，月华如水，清凉扑面而来，一把刀也扑面而来。

　　无声无息，脖子被控制，嘴巴也被挡住，无法出声，沈将清两条腿不停费力扑腾，大叫自己刚给戚誉起的外号：“小荷叶！小荷叶！”

　　没有丝毫效果，除她的大声呼叫外，其余一点声音都没有。无人来救，平时古灵精怪的沈将清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像第一次遇见戚誉那样，一口咬住那人手掌。那人骨头很大，皮糙肉厚，沈将清根本咬不动，牙齿都快咬裂，但还是听不到那人出声。

　　再用力，忽然间，那人提气，闷哼一声。以为是自己的嘶咬起作用，沈将清喜形于色，正准备再下口，忽然发间点点湿润，有什么液体自上空滴下。

　　随后，血腥味蔓延进鼻腔。
　　比那日夜市更浓。

　　如若说那日夜市空气中的血腥味如淡淡的自城郭内飘出的炊烟，那此刻浓烈的血腥味便是厨房烧火的伙计朝满是猩红木炭的锅炉中吹气，灰尘与热气铺面而来，无法阻挡。
　　在血色的衬托下，清凉月色也深得吓人。任沈将清再怎么自小一个人生活打拼，任沈将清再怎么和人打架差点将那人的耳朵整个咬下，在深夜闻见刺鼻的鲜血，还是会吓得眼睛睁大，不敢随意动弹。

　　惊吓间，眼前世界猛然一抖，视野一下变高，身体也随之一轻，沈将清被一把从那人手中掳出，抱到高处。
　　黑暗与月华一起旋转，沈将清没有出声，眼睛睁得奇大。

　　她不清不楚地借着血腥味看到一张不算熟悉的脸。

　　只见过两次，却认定是他。身体随后被放下，下一秒眼前的黑暗又被遮盖——那是一件带有余温的外袍。
　　脱下外袍盖在她头上的人还未走，隔着还未拉下的衣物，沈将清听到一个冷如月色的声音道：“害怕就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