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怎会是金玉阁的人?
盯着闻见他们脚步声而转身的那人,视线在他身上再三扫视,确认他的着装与记忆中金玉阁的服装并无二样,沈将清一个扭头,瞪向身旁牵她到这来的戚誉。
她对戚誉说的分明是要去长冥教,戚誉却找来金玉阁弟子,无声戳破她的谎言。
“你要干嘛?”沈将清脸色降下,有些气愤地问。
戚誉似乎没察觉到她的不悦,反而笑嘻嘻的,开玩笑道:“送你去长冥教啊~”
语气好似指着一块垃圾对一个傻子说:“看,那有块肉。”
金玉阁:莫名感觉受到冒犯。
沈将清越发恼怒。
自己所有的伎俩都是自以为是,原来戚誉并不是傻子,戚誉早就看穿她。
车夫:姑娘别误会,我们少爷确实挺傻的,只是我们都不敢说。
“你早就看出我在骗你了?”沈将清问。
戚誉颇为得意地点头:“当日说书人讲的分明是金玉阁片段,你既相信金玉阁的戏文,往金玉阁的方向去,怎会是想投入长冥教门下呢?长冥教自来门派森严,弟子需要严格筛选,金玉阁倒是相反,来者不拒,或施银相助或收入门下。对你来说是最好的去处,我也相信你的智商自会有最好的定夺。”
戚誉知自己被她骗时,没觉着半点生气,只觉这姑娘挺有意思。反过来他骗沈将清,戚誉理所当然地认为沈将清这么开得起玩笑的姑娘,应当会像他一般豪爽地接受,未曾想沈将清会这般生气。
感觉沈将清不对劲,戚誉紧紧凝视着沈将清的双眸。
沈将清也望着他。
自己被眼前这个以为骗过的人看穿,还被他分析得头头是道。
骗人者终将被骗。
“所以你就一路看我笑话,看我怎么骗你,然后笑我吗?”沈将清问。
她控制不让自己的语气太过波动。
未预料到沈将清会这样想,戚誉忙道:“我从未笑过你……呃,好吧……我笑过,但那不是笑话你,而是觉得有趣。不过你不也一路上都在骗我,说你要去长冥教吗?我们俩扯平。”
沈将清:???
确实,自己也在骗他,他们俩都在互相欺骗。
“那还不是你先跟着我,我一个……”沈将清的“女”字都到口边,意识到自己暴露,连忙将“女”字咽下去,一拍胸脯,“我堂堂一男子汉被你这样跟着当然会骗你了。”
金玉阁弟子:怎么感觉逻辑有点问题?
“那我跟着你把你怎么样了么?我给你吃,给你穿,还租酒馆给你住。”戚誉不服。
金玉阁弟子:芜湖。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沈将清没有理由反驳,只能抬手指着戚誉:“你……”
金玉阁弟子见他们没完没了,上前劝解:“两位要是还没调解完的话……”
以为他要走,戚誉拦道:“马上就完了,你等会。”
留下来也行,还能吃个瓜,金玉阁弟子挑挑眉,让到一边。
就算让到一边,戚誉仍是拉着沈将清的手走到墙边,堵住沈将清,轻声道:“你先听话。”
戚誉的手搭上沈将清的肩,安抚道:“我虽然骗了你,但并没有害你。我早已看出你是想进金玉阁,我与金玉阁有些交联,今日金玉阁的弟子也是我派人请来的,你就乖乖听我的话,跟着他,我都已经帮你安置妥当。”
想过戚誉可能会帮她,但没想到戚誉直接给她全部安排妥当。
戚誉盯着沈将清的眼睛:“我以前骗过你,但我现在不会骗你,以后也不会。”
戚誉的眼睛富有魔力,沈将清望着他许久,思考一会,道:“上次马车上我从未想过你会将我卖掉。”
戚誉一愣,说不出话。
那日才上马车,见她有些不安,戚誉开玩笑道:“怎么?害怕我将你卖掉啊?”
一句话戳中她童年的梦魇,但沈将清没有这般怀疑过他。
站在一边等待的金玉阁弟子:哟哟哟,这浓情蜜蜜的。
见戚誉带着沈将清走过来,弟子也并未收起自己八卦的神情,问两人:“决定走啦?”
戚誉“嗯”一声。
一说要走,金玉阁弟子利索地动身,手指做出沈将清看不懂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
“他是金玉阁二弟子鲍琦。”戚誉向她介绍道。
正在念咒语的鲍琦未能回应,沈将清看一眼他,再低头,鲍琦背上的剑一下刺入她的视野,一分为二。
要去的本就是修仙之地,会法术并不稀奇,沈将清也曾幻想过自己施法时的帅气模样,但真当看到真实的法术,沈将清还是被惊到。
见沈将清面露惊色,还紧盯着变幻出来的两把剑,鲍琦道:“请放心,看似是两柄剑,实为一柄,皆由我操控,两位只需站立,不必害怕,我自会掌控方向,将你们安全送达。”
听到他的话,沈将清抬眸看向戚誉,问:“你也去?”
戚誉回看向她:“当然,送佛送到西嘛。”
沈将清不得不承认有戚誉在,她更安心一些。
鲍琦轻跃上剑,召唤还在地面上的两人。沈将清跃跃欲试,戚誉朝她伸出手,沈将清看向他。
与那日上马车相同的场景。
“你第一次上剑,自然是生疏,小心为上。”戚誉解释道。
沈将清这才握住他的手,放轻身体,抬腿踩上。
踩上去第一反应是害怕掉下来,但踩上去似是上台阶一般,剑身丝毫没有下降,稳稳承载住她,沈将清稀奇得欣喜。
待沈将清上剑,戚誉也轻跃而上,站在她身后。掌剑的鲍琦扭头,看着他们俩笑,道:“两位不必避嫌,我们金玉阁门风自由,从不管束。”
沈将清还未听懂,就听戚誉在身后道:“站好。”
前边的鲍琦又笑,手指做出沈将清看不懂的法术,剑身一下飞腾而起。
“哇!”
第一次乘剑的沈将清差点尖叫,一半是惊吓,一半是惊喜。因为他们不一会便上到云端,仿若踩着祥云出游,云下万物都变得那般渺小。
“这样的风景有趣吗?”戚誉问。
沈将清小心翼翼扭头:“比你有趣。”
忽然被怼,戚誉哈哈大笑。
还想多坐一会,谁知没过多长时间,本在云端飞行的剑身就开始慢慢降落。云端越来越远,往下看,一座青山耸立,甚是清秀,青秀中又隐含威厉。山顶处房屋座座,再近些能看到院内一个个小白点,白蚁般在小盒子中走动。
猜测那云中之阁便是传说中的金玉阁,金玉阁在这山巅之上,御剑只需一会,要是她靠双腿爬上来,不知要多少时日。
像是看穿她在想什么,戚誉道:“这整座山都归金玉阁所有,你若步行,在下山口便不能再行进。”
等剑停下,沈将清一跃跳下,戚誉还想牵她下来的手停在半空。
他们停在一雄伟大门前,门上牌匾大书金玉阁三字,沈将清便知她到了真正的金玉阁,而不再是路人遥指下的想象。
心下未知滋味,沈将清亦步亦趋地跟着鲍照,戚誉走在她身边偷看她。
金玉阁算不上金碧辉煌,但也好歹也是四大门派之一。金玉阁如它所处之山,名为金玉却不见金玉之繁华美艳,反倒素雅宁静,清幽致远。
正此时,又有另一把剑在门外停住,本还散漫吃瓜的鲍琦身体像被铁锤捶撞的红铁一般突然站直。连时常顽皮的戚誉也表情敬重,抬手勾腰向那人请安。
戚誉:“大长老好。”
鲍琦:“大师父。”
这人就是大长老?学着戚誉行礼的沈将清不禁偷偷打量起所谓的大长老。
大长老一头长发半白,整个人的精气神却与他丛生的白发相反,矍铄如青年。一件宽大浅灰外袍更是掌门威严尽显,但最令人不自觉恭敬的是他那时常皱起的眉头,与那双浑浊中似不经意间就有蛟龙跃出的眼眸。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严肃,唯有声音算作慈祥:“进去吧。”
这句话是对戚誉说的。
并未过问她一个陌生人,沈将清不吭一声地跟在后边。不知要去哪,只知她跟着大长老走过许多路途,绕过几处庭院,途中不少弟子如鲍琦一样向大长老问好。
各个弟子脸上无一不是正经神情,可在远处时沈将清分明见到那几人还在玩弄着什么东西,大长老一走近,他们便利索地将东西收入怀中。
“交出来。”大长老停下,覆满皱纹的宽厚手掌摊开。
那几个小弟子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个低下头在衣襟中掏掏,掏出一个透明小盒。跟在后边的沈将清只见小盒中装有两根细草。
细草一路上多得是,怎的,这几个弟子在玩斗草?但谁玩斗草会放在透明盒子里玩啊?还有,金玉阁连斗草都不能玩,还说门风自由?
沈将清悄悄拉拉戚誉的衣角,戚誉低下身,将耳朵凑过来,沈将清小声道:“你还说戏文中是假?我看都是真的。”
已降低音量,未曾想前头收缴两根野草的大长老忽然回头,一对上那双厉眼,饶是沈将清,也心里害怕,心下打鼓。
正反思自己说话太大声,沈将清揉揉自己的眼睛。
如果没看错的话,方才大长老手中的两根野草有生命似的纠缠在一起。许是感觉到掌上野草的动静,大长老并未理会她,自顾转过头去。
一转过头,两株野草便自动飞向鲍琦手中。鲍琦接过,两人分明没有交流,沈将清却感觉到鲍琦早已知道应该对两根野草做什么。
至于两根有生命力的野草下场如何,沈将清不知,鲍琦独自一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而她跟着戚誉,戚誉跟着大长老。
沈将清自然懂得大长老没说话,他们便不用像鲍琦一样改变路线,但她真不想再跟在大长老的屁股后边。不说不太喜欢大长老,跟在大长老后边,不断有打量的视线投来,仿若她是什么稀世珍品。
“看来马上又能放金蝶了。”沈将清听到一小弟子道。
另一名小弟子见大师父朝这边看来,连忙捂住他的嘴。
两次都未见着金蝶的沈将清好奇他们说的金蝶是什么,再一回神,已跟大长老走至一殿前。此殿名为金云殿,殿前阶梯排列,威严逼人,沈将清还以为他们不能跟上去,只能在殿外等待,直见戚誉丝毫没有犹豫地走上阶梯,沈将清才跨步跟上。
走至一半,细小的讲话声溜进耳朵,沈将清立即灵敏地朝那处看去。躲在秘处的两名弟子自以为天衣无缝,不可能被人发现,与一下看过来的沈将清对上眼神,两人瞅瞅上阶梯的大长老,立即选择离开。
感叹大长老的威力,沈将清脚下一不留神,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倒去。倒下之前见戚誉慌乱中伸出的手,未能握住,沈将清只能认命。
准备接受撞地的疼痛,还未落至地面,大长老苍老而又锋利的双眸一转,手掌摊开,一阵温柔的气旋立即送至摔倒的沈将清身下。
与此同时,阶梯上本关闭的殿门打开,一柄利剑飞来,割开空气,停在空中,如有独立思考的人般,见着她被人接住,未能摔倒,又返回殿内。
“谢……谢。”站起身后,大长老只看她一眼,并未过问,沈将清的谢谢几乎要卡在喉咙。
更加专心地跟上大长老的步伐,走上阶梯,跨进殿内,沈将清双眸睁大,嘴巴也跟着张大,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