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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山之谓山,必高必远,更何况是修仙门派所选择的山,更是无人所知。清晨只见那人抬手一指,并未说明去路,沈将清也毅然决然上路。
      还未走出城就觉肚中饥饿难耐,沈将清瞅瞅路边街摊。名气在外的商铺早已收摊,只剩无人问津的几个早点铺子还支着棚子叫卖。

      只是不好吃,不是不能吃,沈将清不挑。吃食上不挑,但人得挑挑。观察许久,挑中一家面相上看起来心善的摊主,沈将清走上前,面容一下忧愁,神色瞬间迷离,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对正打开蒸笼售卖的摊主说:“大哥。”

      大哥抬眼,手上的蒸笼还未放下,蒸腾的热气直往外冒,馋得沈将清口水直流。

      “心善的大哥,我帮你收拾摊子,你能给我一顿饱饭吗?”沈将清道。
      先生不让他行偷摸之事,也不许他行强抢之事,让他什么事都得靠自己的力量,方能受到尊重,她只能这么说。

      摊主望望身后正在收碗的妻子,回过头来:“有人收拾了。”

      初次尝试失败,沈将清并未放弃,再说道:“多一个人收拾,就少一分劳累嘛。”
      看出两人是夫妻,又十分恩爱,沈将清逐渐大声:“要不我一个人收拾,也好让您美丽的妻子休息休息。她这么漂亮,又这么贤惠,您又这么疼她……”

      赶鸭子上架,男摊主只能顺应着说道:“行吧。”

      反正一小孩也吃不了多少,男摊主放任她去,谁曾想小孩还挺卖力,一有客人吃完,便利索收桌,没事时还帮他叫卖:“好吃的包子嘞,香喷喷的面条嘞~”
      一个上午轻松不少,男人将饭食递上,甚至提出雇佣她专门收桌,沈将清只犹豫一会,便道:“我还有要去的地方。”

      “去哪?”男人问。
      “那儿。”沈将清指指清晨那人指的方向。

      男人以为是不远的街铺,点点头道:“也好,能有份生存的工作。”
      听男人的话,知男人理解错误,思考一会,沈将清摇摇头说:“我要去金玉阁。”

      本不想透露自己的行踪,但面前的男人面善,也不像是险恶之人,沈将清便告诉他。

      “金玉阁?”男人笑道,“你要去金玉阁?去金玉阁当侠士啊?”
      “嗯。”沈将清点点头。

      男人再次一笑,并非讽刺,而是赞赏:“那你路上小心。”
      这么小的孩子要一个人去不知在哪的金玉阁,他还真有些担心。

      “既然你去意已定,那剩下的这些包子你带着路上吃吧,当做干粮。”
      满心感激地收下,揣着热乎乎的包子继续上路,沈将清向身后叫她“小侠士”的夫妻挥挥手。

      小侠士。
      嘿嘿,还挺好听。

      背着几个包子,捡起路边长长的树枝当剑,沈将清伸手一刺:“大胆恶贼,拿命来!”
      忽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打不过我吧,我可是金玉阁弟子!沈将清!记住我的名号,以后见着本小姐绕着走!”

      背着包子,负着“树枝剑”,朝着那人所指的方向走上一天。夜宿无人破屋,日出再行,饿了就喝路边溪水,扛到第二天,男人给的包子就已只剩一个。
      今日早晨再试着故技重施,却不像昨日顺利,捧着最后一个包子,沈将清无奈地坐在巷内,思考是将它当做午饭还是晚饭,还是现在就吃掉。

      当做午饭,那现在就得饿肚子。当做晚饭,中午还得饿肚子,那还不如……嘴唇还未碰到早已冷却的包子,头都还未低下,手中却已空空。
      包子在不知从哪出现的一只手上一个急飞,跑出窄巷。

      没吃到包子的沈将清:!

      沈将清沈女侠一跃而起,背着树枝剑追上。

      “站住!”沈将清一手握剑,双腿急速交换,“你个小偷,把包子还给我。”

      前边抢她包子的人衣裳褴褛,一看便知是乞丐。身体瘦弱似枯木,跑起来倒是奇快。沈将清也不肯落下风,加快脚步,握着剑的手一挥,劈到那人背上。那人不知是饿极,还是她的手劲儿实在太小,竟一点反应也没有,直往前跑。
      追上一路,眼见就要追到,乞丐忽一转身,转入街道旁的酒楼内。

      酒楼外无人看守,那人又灵活,沈将清死追不放,跟进楼内。才进楼内,阵阵饭菜香味便香得她四肢酸软,肚子更是咕咕直叫。
      酒楼内人多眼杂,刚进入便引起不少人视线追随,追赶一阵,酒楼内的客人更是看戏般想看看谁胜谁负。

      店内小二连连驱赶,奈何两人灵巧,几次都未抓中,只得跟在两人身后瞎跑。
      场面更加热闹。

      那乞丐绕至只有一人的客人桌边,沈将清手一撑,一跳就跳到他面前。那人还想跑,沈将清的树枝剑一伸,伸至他的脖颈之上,哼笑嘚瑟道:“接着跑啊,看本女……本侠士打不打你。”

      店内围观的食客皆笑起,甚至有人给她鼓掌:“好!”

      “不就是一个包子嘛?至于追我这么远吗?”乞丐苦道。
      “一个包子也是包子。”沈将清正言,伸手就往乞丐身上摸。

      摸来摸去,什么也没摸到。
      怪不得乞丐这么豪爽地让她摸,收手时乞丐大笑,沈将清甚至还能看见他牙缝间的菜叶。

      “还我包子!”沈将清叫道。
      那乞丐不为所动,还趁她生气不留意间逃出店门。

      包子已经没有了,要那乞丐还也还不出什么东西,沈将清没再追,自认倒霉。
      正打算离开,店内惊堂木拍桌,沈将清吓了一跳。

      “要开始了。”桌边食客说道。

      看来这说书先生很受欢迎,大家都很期待,沈将清半点兴趣也无,她只想赶紧到金玉阁去。

      “今天讲的事金玉阁和长冥教……”

      嗯?沈将清脚步停住,这她可有兴趣了。

      找寻一个空位坐下,小二看她无钱,赶她离开,沈将清机巧地换个位置坐着,待小二再来,便再换个位置坐着。
      转换位置间,听那说书人道:“金玉阁大长老单益群长相魁梧,武夫之相。多人被他面容所欺骗,误以为他为人鲁莽,实则心细阴险。愧雨山一战,单益群设鸿门宴,邀长冥派赴宴。当适时,长冥派掌门患病,遂派二弟子长靖前去,谁知长靖一去无回,葬身于愧雨山,至今尸骨无处寻。”

      “……再说金玉阁老五江无念,父系前任掌门江若。众人皆知江若老年得子,又碍于金玉阁未有掌门世袭之说,只得按年龄排序,让自己儿子做了师父辈的老五。虽年纪轻轻就跻身师父之列,但从掌门跌至老五,任谁都心有不甘。”
      “……那老五沉迷温柔乡,连门派内的小徒弟都不放过。金玉阁曾有一女徒,年方十四,无父无母,收入老五江无念门下,跟随江姓,取名江至心。半大之徒!亲手收入门下之徒!江无念也关心甚过,闲话不断……”

      啊?这怎么和她听到的不一样啊?他们都说金玉阁心善,怎么这说得如此十恶不赦?不过这都是她道听途说,是真是假还得自己定夺,这说书先生也许说的是真的呢?

      正此时,一句轻蔑之语打断沈将清的思考。

      “瞎编乱造,没什么可听之处。”
      桌边一青年站起,看势要走,满堂听客因他一言全都移眼朝他看去。

      只听声,众人质疑此人凭什么说他们喜欢听的东西无可听之处。看到出声那人,众人都被他挺拔身姿与一身华服吸引。
      说话那人就在不远处,沈将清随众人一同看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沈将清立马认出这人便是那天破庙里捂她嘴巴寻求同死的人。

      盯着这人多看一会,不慎与这人对上眼神。那人一眼便看出她信了说书人的话,道:“只能骗骗无知的黄毛小儿。”

      成熟的语气,老年的措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白发苍苍。
      听到他用“黄毛小儿”说自己,沈将清瞪他一眼。

      她承认她确实是小孩,但也不能被人用鄙视的语气说“黄毛小儿”吧?
      “你说我是黄毛小儿,你不也是小孩?”沈将清从上到下扫视他一眼,“如果你成年的话,那看来是发育不良。”

      戚誉未想他嘴巴如此厉害,忽想起她是个女生,更加觉得这人伶牙俐齿。
      “我已束发。”戚誉下巴微仰,只恨手中没把扇子,让他撒开,耍耍帅。

      其实沈将清也觉得戚誉器宇不凡、玉树临风,但偏偏这人行事怪异,方才还那般说她,再怎么帅气都变成衣冠禽兽。

      “束发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比我多活了几年。先生曾说过重要的不是年龄,”沈将清指指自己的脑袋,“而是这里。”
      戚誉没想到女扮男装的她还读过书,谈到老师,戚誉变得尊敬些,问:“敢问尊师姓名。”

      想到死去的先生,向来有问必答的沈将清犹豫起来,没有说话。
      先生已经离去,她不想给师父招惹事端,沈将清眼珠子转转,道:“我才疏学浅,只怕说出来有辱先生名声。况且外出要靠自己,靠先生算什么本事。”
      拼命甩开话题,沈将清又道:“先生还告诉我一个道理。”

      戚誉来了兴趣,问:“是什么?”
      见他中计,沈将清俏皮一笑:“师父说不要对牛弹琴。”

      嘴上得逞,心里却是三十六计跑为上计。嘲笑完戚誉后,沈将清潇洒一撩自己的衣带,大步离开酒馆。
      只想快些逃离,谁料那人穷追不舍。

      听闻身后动静,一转头,见那人直冲她而来,沈将清握着自己唯一的财产——树枝剑,拔腿就跑。

      此处已不是她熟识的地带,不知方向,又不想迷路,沈将清直往前跑,不时绕点圈圈迷惑对方,可惜比起抢她包子的乞丐,戚誉的脚力可以说得上是上乘中的上乘,不一会就抓住她。
      戚誉伸手,一抓,抓住沈将清的手臂。自手臂上握住的力道就知自己肯定打不赢这人,沈将清还是奋力一挥,望自己的树枝剑帮帮自己。

      啪。
      树枝剑为她献身。

      树枝剑:主人,今世无缘,来世再见。
      沈将清:你不要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正巧,身边一算命先生收摊要走,沈将清眼疾手快抽出算命先生口袋里的扇子,一反手,打在抓住她的戚誉手上。
      扇子比细弱的树枝硬得多,沈将清连打几下。

      “你那天夜里咬我,今天又打我!”戚誉觉得不可理喻。
      沈将清也道:“你还捂我嘴巴,抓我手呢!”

      听到沈将清的话,再忆起吴序说的这人是个女孩。吴序向来不会骗人,也不需在这件事情上骗他,戚誉立即松开沈将清。
      手上松开,嘴上依旧不饶:“你一个读书人还干偷偷摸摸的勾当?”

      看看自己手上的折扇,明白自己情急之下拿人东西不对,但回头望望那算命先生,算命先生不知去向。
      一气之下,沈将清道:“那又怎样,谁说我是个读书人了?”

      “那刚刚还说你先生?你对得起你先生嘛?”
      一下说到沈将清痛点,沈将清实在不想聊先生,不耐烦道:“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先走了。”

      抬腿欲走,戚誉再次伸手拉住她,沈将清转头拿扇子又要打,戚誉这才松开。

      “你这是要往哪里去?”戚誉问。
      “关你什么事?”还有不认识的人问她到哪里去的,沈将清定不会说,不过转念一想,这个男的在酒楼说那些话,好像还挺了解金玉阁,那他可能知道怎么去金玉阁,而且看他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沈将清撒谎,反向说:“我要去长冥教。”

      刚那说书先生说长冥教和金玉阁不合,这个男的维护金玉阁,那他可能是金玉阁这边的人。如果是的,肯定有反应。如果不是,那也可以令他误以为她要去长冥教。

      戚誉一听,问:“你要去长冥教?”
      沈将清点点头,戚誉又问:“你想进长冥教?”

      戚誉盯着沈将清,笑道:“正好我也要去,不如我们一道?”

      “谁要和你一道?”沈将清立马拒绝。
      从未被拒绝过的戚誉:“?”

      我这么英俊潇洒,竟然不想和我一起走?!
      那行,戚誉故意点点头。

      见戚誉不再说话,沈将清瞥他几眼,疑惑地转身离开。然而没走出几步,身后脚步声又起。

      “干嘛跟什么跟着我?”沈将清转头问。
      戚誉一笑:“我不是说了我也去长冥教嘛。”

      沈将清眉头一皱。
      我要去的是金玉阁,他要去长冥教,怎么和我一起走?难道我走错了?

      又看戚誉一脸得意、脚下春风的样子。
      沈将清:不可能,他就一傻子,我走的应该是对的,管他去长冥教还是金玉阁,我走我的,他走他的。

      不再管他,沈将清独自往前走,头也不回。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同一个方向,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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