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慢且慢也

7、第七章

　　7.—海浪亲吻沙子。

　　明天就是高考，孙志彪似乎比我这个真正要踏进考场的人还紧张。我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的开心。而他在我面前不停的晃着，嘴里念念有词，考场看好了，文具准备好了……

　　“阿彪，没事的。”我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我身边。
　　孙志彪重重地瘫在沙发上，胳膊遮着眼睛，“声声，无论考的怎么样，我都养你一辈子。”

　　我挖了一勺正中间的西瓜，喂到他嘴边，“行啦，我有自信。”见他无动于衷，我又用勺子碰了碰他的嘴唇。
　　孙志彪张开嘴，不情不愿地吞下了那口瓜瓤。他是个细心的人，跟我有关的事恨不得全都经他手过一遍，在他心里，我永远是那个粗心大意的小屁孩。

　　我放下西瓜，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握住孙志彪的手。他的手掌宽宽厚厚的，带着干燥的温度，我轻轻的摩挲着他指腹的茧，“阿彪，你只要在外面等着我，就行了。”

　　高考结束的那天，我背着书包刚出考场，就在人群中看见了那颗显眼的脑袋，他急切地抻着脖子寻找着我的身影。
　　我朝他跑去，高高地跳起来挥着我的手，“我在这呢！”
　　孙志彪今天穿的是那件白衬衫，脚边有好几个还闪着火星的烟蒂，可以想象，当我坐在考场里答题时，他在外面顶着大太阳有多焦急。

　　我把书包扔进车篮里，挽着孙志彪的胳膊，他没问我考的怎么样，只是问我热不热，渴不渴，想不想吃点什么。我摇摇头，仰起脸看向他，“你咋啥也不问我？”
　　孙志彪挑了挑眉毛，推着自行车慢慢走着，“也不知道谁说让我相信她的咯，那我肯定全心全意信啊。”

　　“现在不就等着咱家声声的录取通知书了嘛。”

　　这几年孙志彪也零零散散的存了些钱，为的就是高考结束之后，好好带我出去玩一趟。因为，我们都想去海边看日出。

　　当我光脚踩在沙子上时，才有了一种真切地感觉。
　　“阿彪，不是在做梦吧。”我望着无垠的海面，连接着远处的地平线，海浪细细簌簌的声音被我吸进鼻腔里，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伸出手将眼前的发丝拨到耳后。
　　“傻子。”孙志彪一边笑一边拉着我的手朝前走，沙子糙糙的在我脚下，直到海水没过我的脚背，冰凉凉的，很惬意，我才深吸了一口气，张开了双臂。

　　海边的晚风有些凉意，我坐在孙志彪怀里，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毯子披在我们两个人身上，从后面紧紧地拥着我。
　　上一次我们这样依偎在一起，还是爸妈走的那天，记忆里那天的雨下了很久很久，我也不知道在他的怀里哭了多久。

　　似乎是看透了我在想什么，孙志彪将下巴搁在我的头上，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声声，他们会为你感到开心的。”

　　天边开始踊跃出一束束光，照亮了一小片海面，慢慢地，散发出的红光好像要烧了整片天，渐渐，又变成有些微微刺眼的金色。新的一天，开始了。

　　阿彪，不知道若干年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靠在你坚实的胸膛里，静静的看着天地昼夜变换，听着海浪亲吻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