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慢且慢也

6、第六章 6.—“声

　　6.—“声声，你头上停了一只蝴蝶。”

　　我喜欢留长头发，上学的时候经常梳一个高高的马尾，有的时候还会让孙志彪帮我夹一个卡子。
　　头发长的烦恼就是不容易吹干，懒得吹头发是我常干的事，洗完就搬个小椅子坐在门口，等风来。入秋之后这个习惯就被孙志彪给强行改回来了，他说，这样吹容易感冒，脑子会吹坏的。

　　自那以后每次洗完头，我就乖乖坐着，等孙志彪拿了毛巾和梳子来，帮我细细梳开，再轻轻擦干。

　　“阿彪，你手艺真好，我都快睡着了。”我揉了揉眼睛，发现孙志彪已经从身后绕到了我的侧边，而我因为打瞌睡倚在了他怀里。

　　阿彪有的时候甚至比我自己更爱惜这头长发，他总是会去超市帮我买好最新款的洗发露放在浴室里的老位置，而他呢，用他的话说，就是借了我这个小祖宗的光。
　　他没事的时候也喜欢摆弄自己的头发，喷上点摩丝，用手往后一推，梳一个大背头出来，我看着镜子里的他，笑着说，“还真有点老板的样子了。”

　　在家的时候，孙志彪是很少抽烟的，他对这东西没有瘾，只有天气不好或者心情烦躁的时候才在嘴里叼上一根。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烟味容易在家里堆积，时间长了，我闻着那味道实在是心烦。

　　高三，学业又重了很多，写不完的试卷和考不完的试都变成了生活常态。
　　孙志彪站在校门口等我放学，看见我出门后，拍了拍车后座，接过我手里的书包后，皱了皱眉头，“怎么又这么重？”
　　我叹了口气，疲惫地靠在他的身上，放空目光，望着落下的夕阳，“再熬熬，快结束了。”

　　孙志彪说，在去屠宰场的路上，新开了一家店，专卖讨女孩子喜欢的小东西，亮闪闪的，今天是开业第一天，好多女生跑去凑热闹。
　　我坐在桌前，正转着笔，思考着试卷上的题目，淡淡地哦了一声。

　　“别动，”孙志彪蹑手蹑脚地走到我身后，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声声，你头上停了一只蝴蝶。”他举着镜子，绕到我的面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淡蓝色的蝴蝶结，窗外的风吹进来，长长的飘带就随着发丝一块飞了起来。

　　“喜欢吗？”孙志彪举着镜子不断地换着角度，脸上是有点憨憨的笑容。
　　“嗯。”我转了下头，移开了视线，感觉脸上有些微微发烫，我想，我一定是脸红了。

　　我好像能想象到，高高壮壮的孙志彪，混在一群女孩之中，有些不自在的走进那家店，在老板热情的招待下，站在一堆五颜六色的发饰前，弯下腰，挠了挠脑袋，终于挑出了他心中最好看的那一个，付完钱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揣在胸前的口袋里。

　　我放下笔，发现孙志彪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两天厂里太忙了，孙志彪像一个陀螺，不停的旋转着，一定很累吧。我拿过一旁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睡着的孙志彪格外的乖巧，平时的痞气全都落了下来，化成带点锐气的眉眼。

　　阿彪，我想这世上一定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