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慢且慢也

5、第五章 5.—摇摇

　　5.—摇摇晃晃载着的是我们的回忆。

　　“孙志彪！”我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用自行车带人，车头歪歪扭扭的在地上摩擦出了印子，“声声，别怕别怕。”
　　我的耳朵贴在他宽厚的背上，隔着衣服，听见他的心跳声，他好像比我还要紧张，汗水打湿了他的发丝，手掌因为过度用力攥着车把已经有点泛白。

　　我是很害怕的，怕摔下来磕伤我的腿，留下疤，以后就不能穿好看的裙子给阿彪看了。阿彪也很害怕，他怕摔着我，怕自己不能骑车载我出去玩。我们约好了，等他学会骑车带我，就去山上看星星。

　　每次想到孙志彪第一次骑车带我的场面，我都会捂着肚子笑很久，笑到他耳朵发红，起身过来挠我的痒痒，最后我们闹做一团。

　　这辆自行车是孙志彪上初中时阿婆给他买的，他骑着它上学，骑着它送我上学，现在又骑着它去上班、带我去山上、带我回阿婆家。

　　魏河县的冬天特别冷，我早上总是起不来床，缩在被子里，等孙志彪把他冰凉凉的手塞到我的脖颈，我才炸了毛一样蹦起来，去刷牙洗脸。

　　孙志彪一直把我照顾的很好，洗脸水都是温热的，早饭是上个礼拜从阿婆家带回来的包子，放在煤气灶上热着。

　　出门前，孙志彪总会拍拍我戴着厚厚帽子的脑袋，“送祖宗上学去咯。”

　　冬天的孙志彪总喜欢穿那件卡其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上一件黑色羽绒服，戴一双黑色皮手套。自行车的后座上被他用绳子绑上了一个棉花垫子，他说这是祖宗专座，闲杂人等靠边站。

　　“声声，等以后我赚了大钱，就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你坐在我边上，我带你去沙漠里看星星。”孙志彪笑得很痞，最后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吐出一个白圈圈，又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我穿的很多，笨重的爬上车后座，我的专属位子上，拍拍孙志彪的肩膀，“那我就等着咯，孙总。出发！”

　　“哎，你知道我为啥叫于声不？”
　　“为啥子？”
　　“我这两天看书看到的，鲁迅写的里面有一句是‘于无声处听惊雷’，估计就是从这里取得吧。”
　　“于无声处，不行，这意思不就是，在没有声声的地方吗。”
　　“谁让你这样理解的啊！”

　　阿彪，你总喜欢叼着烟蹲下身子，摆弄你的自行车，我就坐在一边看着你，等你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灰，朝我摆摆手，示意我上车。
　　那个时候，我紧紧贴着的你，就是我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