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慢且慢也

4、第四章 —祝我们年

　　—祝我们年年如此，岁岁同行，祝你生日快乐。

　　孙志彪从小跟阿婆住在魏河县的乡下，直到前两年到县上打工才搬出来。我们经常在周末的时候回乡下看阿婆，每个月，我们最期待的就是这几天。孙志彪会提前请好假再带我去街上买点牛奶、排骨和小菜，有时候还会再挑几件合适的衣服带回去。

　　我坐在孙志彪自行车的后座，车篮子里放不下的东西，我就抱在腿上，一只手再腾出来搂着他的腰。

　　阿婆每次都会早早的搬个椅子坐在门口，腿边窝着一只憨憨的小白狗。

　　“阿婆！我们来啦！”还没等孙志彪刹车，我就急吼吼地抱着东西跳下去，震得腿麻了一下。
　　阿婆笑得特别开心，拉着我的手往屋里走，“声声来啦，好，真好。”
　　孙志彪急急忙忙把车靠在墙边，拎起车篮里的东西往里走，小白狗就绕着他的腿，尾巴摇个不停，“阿婆，你也不等我。”

　　小白狗特别喜欢孙志彪，每次他来，都要在他面前撒泼打滚好一会儿，才跑开去别的地方拱泥巴。我经常开玩笑，我说，“阿彪，这狗跟你一样，白白傻傻的，尾巴都快摇飞了。”
　　在阿婆家的时候，他是不抽烟的，这是我们约定过的事情。
　　孙志彪一边揉着小白狗的头，一边用胳膊搂住我的脖子往他怀里带，“那也要看对谁摇，你说是不是？”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赶紧松开我，“行了，我要去帮阿婆做饭了。”

　　今天做了很多菜，大多都是按照阿婆的口味来的，孙志彪喜欢吃重口味的，阿婆年龄大了只能吃些清淡的，所以每次来看阿婆，我都会笑着打趣他，今天又是你的斋饭日哦。

　　吃完饭，帮阿婆打扫完家里的卫生，换上洗过的床单被套，天已经很晚了，我们跟阿婆打了声招呼，我就蹦上孙志彪的自行车，趴在他背上，等他带我回家。

　　乡间的夜晚很安静，似乎只能听见路边村民们种的水稻里，传出来的蛙叫，还有时不时从院子里传出的狗吠。我捏了捏孙志彪的腰，“你好像又瘦了。”“哪有，我壮着呢。”我沉默着不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我让孙志彪下来，换我骑。
　　“小祖宗，干啥呢。”他不情愿地跨开腿，坐在了后座上，他太高了，腿只能屈着，才能勉强不碰到地。
　　“不告诉你。”我几乎是要站起来蹬，才能让自行车动起来，一路歪歪扭扭，勉强撑到了家。

　　“累坏了吧，说了我壮着呢。”孙志彪揉了揉我的脑袋，笑得很开心。
　　“你是不是摸了小白没洗手？”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哪有啊，明明洗了。”孙志彪越说到后面，底气越不足，心虚的搓了搓手。

　　我哼了一声，转身朝厨房走去，忙活了一会，端出了一碗面。
　　“你最爱的雪菜笋子面，外加两个荷包蛋、一个大鸡腿。”我把面放在桌上，拉着孙志彪坐在椅子上，“生日快乐，阿彪。”我点了一盏蜡烛放在桌上，关上了灯。
　　“我刚才骑车带你一共蹬了一百下，说明你能活到一百岁。”我拉开椅子，坐在孙志彪身边，“一个鸡腿两个蛋，也是一百岁。阿彪，我陪你到一百岁，好不好？”
　　他咬着下唇不说话，却狠狠握着我的手不放。烛光跳跃，我看见他眼底有泪光。

　　“声声，不止一百岁。”孙志彪的声音有些颤，他抹了把眼睛，把头靠在我肩膀，“声声...我们不止一百岁...”我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了，只记得他一直念着我的名字，我的眼中也模糊了一片。

　　阿彪，今天是你的二十岁生日，你要一直快乐，我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