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慢且慢也

10、第十章 10.—我

　　10.—我是一只永远不会断了线的风筝。

　　阿婆走后，孙志彪陷入了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情绪当中。
　　他给我发短信的频率不断地变高，后来演变到只要我没有立刻回复他的消息，就会立马打电话过来。
　　正在准备期末考试的我，压根抽不出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些事，只觉得自己快要忙得爆炸，像一个高压皮球。

　　“阿彪，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我听着电话那头孙志彪自顾自讲着话的声音，心里生出了疲惫感。

　　我像一只风筝，线永远在孙志彪的手里，即使我飞的再高，飞进了厚厚的云层里，我最后的归宿仍然是阿彪。但现在，他牢牢地攥着这根线，让我快要喘不过气来，我望着吹过的风，我好像快要失去飞的机会了。

　　“阿彪，风不会停下来等我。”
　　“我争取到了国外交换生的名额，那边的学校也同意替我免除所有学杂费。我在学校也找好了勤工俭学的工作，卡里的钱也够我适应一段时间那边的生活。”
　　我跟孙志彪肩并肩坐着，看着被雪笼上了一层白色的外壳的魏河县。孙志彪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雪慢慢地落在我们的头上，我的鼻头已经有些泛红了。
　　“阿彪，我们不是彼此的附属物。”

　　孙志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低头静静看着我，最后还是一句话不说，转身朝家走去。我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看见他的脚步有些沉重。
　　我不知道在这场雪里坐了多久，好像久到自己都没办法释怀。
　　阿彪，我要怎么向你解释这些呢？好像怎么看都是我的错。

　　回到家里，脱下厚厚的羽绒服，我看见孙志彪围着围裙端着菜往桌子旁走。我垂下眼眸，走进厨房也开始帮他打下手。饭桌上，我们很有默契的都不去提起刚才的事。
　　孙志彪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放春晚，他夹菜的手总是会停顿犹豫一下，又放回自己的碗里。

　　“我吃饱了。”我深深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不愿意再跟我多说话，便收拾了碗筷，回了房间。

　　以前，吃过年夜饭后，我总会跟孙志彪一块挤在沙发上，看春晚，等零点的倒计时声响起，然后激动的跑出去放烟花。我不敢玩点炮，孙志彪就会提前买很多仙女棒，握着我的手，在夜晚的空气中画出一个爱心。

　　我躺在床上，听到窗外陆陆续续响起的烟花声，似乎看到了在黑色星空里绽放的一朵朵璀璨的花。零点了。
　　孙志彪，新年快乐。

　　门外的孙志彪抬起手想去敲门，最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红包，塞进门缝，转身回了房间。
　　于声，新年快乐。

　　由于国外学校的要求，过完年的第二天，我便准备离开了。我给孙志彪在桌上留了一封信，又拾起地上的那个红包，小心地放进了贴身的包里。我看着那扇闭着的房门，我知道，他肯定醒着。

　　临走前，我去阿婆的坟墓前给她扫了扫雪。
　　“阿婆，声声不听话，要跑到外国去啦。你在天上要好好保佑阿彪。”
　　“我也不想走呀，可是错过了这次，又不知道要等多久。”
　　“阿婆，你说阿彪会原谅我吗？”

　　在给孙志彪的信里，我最后的一句话是。
　　“阿彪，我是永远不会断了线的风筝。”

　　魏河县的雪下得很大，我的足印落在上面，又渐渐被雪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