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千叙》封千桦

5、镜中 “冷静

　　“冷静下来了？”疯三十六站在檀木柜台后，哼着古怪难懂的曲调，擦拭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
　　贺眠的眼里红光褪尽，恢复成了那个傲娇少年的模样。可贺眠觉得，就算是全凶化的他此时站在这人面前，这人还是一样的反应。
　　突然疯三十六像是记起来什么东西，在身后的一片立柜里翻来覆去，最后找到一个白骨质地的琉璃瓶，递给贺眠：“混沌冕下，您的东西。”
　　贺眠狐疑，接下那样东西，那一股熟悉的感觉极为温柔的包围住贺眠，似是安抚。贺眠打开瓶塞，刚才的那股异香又突然浮现，而未等贺眠反应过来，瓶子里装的东西便猛的一下飞向自己额前，立刻融入自己脑海。而疯三十六不紧不慢的说到：“这是你的神魂，当年你死后神魂入归墟，白泽以活人入归墟带回你的神魂，又以自己神格为代价保住你的神格，抽出神骨集尽天下珍材为你重塑肉身，那个瓶子你收好，毕竟是白泽用自己护心骨炼制保住你神魂的，是件宝贝，可当年你的神魂不幸落到天道手里，他夺回时你的神魂早已被天道筛了个稀碎，他只好用自己精血滋养了近千年，可死的神明怎么复活，只不过一命换一命罢了，要想激活你的神魂，就必须以另外一个神魂献祭。而这，自然是白泽完成的。”
　　而贺眠此时却听不见疯三十六的“介绍”，此时的他感到从未有过的不安。
　　他想起来了，在他还小时，对这片刚萌发生命的土地毫无了解，但一直有个人暗中帮助他，使他堂堂一位魔神避免死于饿死。
　　后来逐渐长大，，也一直有一个人站在对立面，把他训练成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神首座。
　　他想起来了，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第一句喊了声“姑娘！”而那人开玩笑似的回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瞎的这么严重，穿红衣的一定是女子么，那穿白衣的又是谁？”后来那人也不再去纠正自己性别，而他耍赖皮似的咬了那人一口。混沌齿间有毒，唯有中意之人的血会因此具有异香，换为其他人则必死无疑
　　他偶然间结识了一个怪人，怪人有棵上万年的桃树，说桃树保姻缘，他拉着那人一起去桃树下写过木牌，用青丝绳串在一起，只要清风一吹，便一响，一吹一响，宛若爱人间的低语。
　　他想起来白泽杀那人时说的话是：“你既然要逆天而行，那天道便容不下你。”可他不知为何忘记了白泽那句话前的主语，那是一句自嘲似的低喃：“白泽，你既然要逆天而行，那天道便容不下你。”
　　最后，他在一心复仇的怨恨中屠尽白泽所在的云梦泽，一瞬间，承载世间美好与幻梦的云梦，成了一片血海尸山。
　　当他一路杀戮，来到白泽身边时，看见了一脸失望的白泽，白泽脸色苍白，最终吐出两个字：“阿眠。”
　　若当时意识是属于自己的，他绝对会思考一下几千年未见的仇人知道自己与那人间的秘密。毕竟，世人皆称他的，只有混沌一个名称。
　　直到一剑刺去，白泽的白衣被血沾湿，一抹异香袭来，还他一份冷静。
　　不能再这样了，被人操控，做出这些让他失望的事。
　　看着白泽手里提着的的天权剑，贺眠突然璀然一笑，颇有少年的轻狂与洒脱，便毅然冲向天权剑。当感到身体被刺穿，神识即将消散时，听见了耳边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一瞬间，天地间只剩黑白二色，唯有血色的花，在二人身旁绽放。
　　自此以后，白泽额间，多了一抹血色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