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千叙》封千桦

4、镜外 贺眠缓

　　贺眠缓缓前行，一柄重剑在石阶上划出痕迹，金属摩擦发出的声音本能让人不寒而栗，街上行人匆匆，却似乎没有人能看见他。
　　不远处的疯三十六坐在二楼窗沿处，语气里是不可察觉的愉悦，好像不怕有人能听见，自顾自的说到：“呦，似乎老饕刺激的有点过头了呢，要不要扣他绩效呢？”
　　事实上，他当真不怕，知情人说浮生府势力庞大，单单平日正常运行的就有四部十六阁，但无人知道这座阁楼里，通常只有一人。谁叫这浮生府，源自某人杰作，凝聚了上万时空呢？
　　他可真要好好感谢那个人呢。
　　“吱——”的一声，一楼的木门被推开，一阵清风袭来，吹的整株古木上的桃花洋洋洒洒，系这红绳穿着璎珞的各色雕花木牌在漫漫桃花中隐约显现，随之碰装，木质敲击的声音很是悦耳，却像极了为什么事铺垫前奏。
　　疯三十六一眯眼，即使无人能看见，那永远上扬的嘴角从来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起身，来到身后的雅间，敲敲木门：“帝君，他来了。”
　　里面传来严重的咳嗽声，随即木门从里面被拉开，白衣男子脸色苍白，似乎比他那袭白衣还要憔悴上三分。
　　疯三十六见他这副模样，难得同情到：“你确定要见他一面？”
　　“见一面吧。”白泽说到：“或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分明是很简单的话，却生出了无尽的悲凉。
　　疯三十六轻笑一声，也不再多言，微微搀扶起白泽向楼下走去。
　　而此时的贺眠，提着重剑，站在逆光中以有一段时间。从小巷走来到在此处等待，愤怒，绝望，不甘与仇恨将他燃烧殆尽，他是天生魔神又主司暴虐，世人都说他是天生的坏种，可那不就是自己上万年前种种罪行的最好解释么？
　　所以他这种人，去杀自己的一个仇人，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吧。
　　当看见白泽从楼梯上走下来时，贺眠发出嗤笑：“我该叫你什么呢？是白泽帝君，还是天道走狗，亦或是师傅？”
　　白泽沉默不说话，神情中的冷清不近人情，倒是与上万年前那个为天道卖命的制裁者一模一样。
　　但这府模样却似乎触动了贺眠，贺眠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白泽，你好狠的心呐，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正义的最高点去评判一个生灵存在的对错，你不过天道手下的一条走狗，整日装什么清高，你装成她的模样又在我身边演什么师徒情义，你恶不恶心。”
　　在贺眠看来，此时的白泽依旧神情冷淡，但疯三十六看见，白衣的神明一手紧紧扶住栏杆不让自己倒下，一只手背在身后藏在衣袖下，月白的衣袖早已变成血红。
　　这一种沉默寡言高高在上的姿态点燃了贺眠心里的怒火，只见一个闪身，贺眠来到白泽身前，在其余两人未反应过来时，一剑刺中白泽。
　　这时贺眠发现，空气里一直很淡的异香，似乎浓郁了起来，而这种香味，让贺眠停顿了下来，原本支离破碎的记忆又浮现出一部分。
　　但来不及细细思考，就发现疯三十六拉住贺眠，瞬间出现在几尺外。
　　贺眠看着疯三十六手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薄子，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概念：浮生三千镜像，连通所有时间空间，是这位废物的只剩长生的府主的独家法器。
　　只见疯三十六的嘴角上扬这一个让人极为不爽的弧度，沙哑的嗓音说出来极为欠揍的话：“对不起，在下只是一个商人，顾客便是金钱。”说罢，那个小薄子发出一阵晶石独特的流光，下一瞬间，那个受了伤仍未反应过来的白泽，已经从原地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