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千叙》封千桦

3、浮沉 另一边

　　另一边，贺眠顺着那道气息来到一条青石巷内，不得不说，要在神都内寻找这么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当真是极为不易。
　　贺眠谨慎的打量四周，发现阴影处倚墙而立的身影。阴影里的人突然开口：“你神魂呢？”
　　贺眠并未回答，一是不对来人有什么好感，毕竟四大魔神相看相厌。二来，是他并不清楚神魂是什么东西。
　　“呵，真是有趣，你若不死的话，那东西也不会离体，所以，咱俩未见的一万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人突然打趣地说到。
　　一万年未见，可他不是千年出头么？贺眠心底暗自想到。但转念一想：“神魂么？我借别人了。”
　　那个人似乎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在黑暗中盯着贺眠，似乎要将面前的人看穿，贺眠也感觉到那人的用意，反而一脸坦荡，静静等待那人接下来的反应。
　　或许并未从贺眠脸上察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那人或许感到无趣，便“好心”解释道：“凡成神者，皆具三神，神格绝定属性与神位，神骨是神肉身所在，神魂即灵魂，却亦是记忆所存。缺其一非完神，三者皆缺则神陨落，可神若不死，三者无法离体，你又是如何做到剥离神魂的？按理说，世间不存在什么东西，值得你魔神混沌去死一次的呢？”
　　听到此处，贺眠觉得真相就在眼前，压制自己的情绪，问出最后的疑问：“你都知道我不是以前的那个混沌，那你告诉我最后一件事，四大魔神，会不会有血脉传承人？”
　　阴影里的人似乎很享受看到别人脸上压抑的神情与即将爆发的绝望，潜藏在黑暗中如野兽般的竖瞳泛起幽光，浅笑两声后才开口：“看在兄弟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魔神有四：暴虐混沌，杀伐穷奇，贪婪饕餮，堕落梼杌，生于万恶，以堕为食，除非伏诛，否则恶念不止，魔神不灭，又何须传承。”看着贺眠黑袍下逐渐颤抖的身躯，粲然一笑：“你的情绪，我就收下了。最后说一句，小心疯三十六。”说罢，那股气息便在黑暗中消失了，就好像从未来过。
　　四大魔神其三：饕餮，暴食贪婪，最爱以七情六欲为食，故极善察言观色，操控人心。
　　而留在原地的贺眠却无暇顾及这些，他脑海里破碎的画面，似乎在这一刻清晰起来。
　　天地生灵，莫有长于白泽者，白泽居云梦，原型为走兽，掌世间万物生灵之气运，一柄天权剑，判决世间生杀夺于，故被世间尊称妖帝，可如此之人，却为天道走狗，诛杀一切威胁到天道的存在。
　　身为四大魔神之首的混沌，自是其“讨伐”对象。
　　自混沌诞生以来，神力尚弱，却要日日躲避白泽追杀，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混沌遇到一红衣女子，且尚草木有情，至此，混沌生情。
　　女子为他遮掩天道，与他度过春花秋月，看过潮涨潮落。女子对他说过：“尘世多殇，唯梦里至纯至美，虽镜花水月一场，但梦里有我，你要常见我，就不妨来梦里吧，至少在梦里，我为永恒。”
　　混沌卧在女子怀了，笑嘻嘻道：“那我就叫眠好了，无时无刻都在见你。”
　　可没想到梦境破裂在那一日。
　　当他赶到时，只见一白衣男子执剑，穿透女子胸膛，音色冷清到：“既然你要逆天而行，那天道便容不得你。”
　　这些记忆都极为模糊，可唯有一张脸尤为清晰。
　　那白衣男子，便是白泽。
　　所有记忆的最后，便是白泽执剑，刺穿自己的胸膛。
　　记忆碎片逐渐浮现，随之发生的，是贺眠双目通红。一柄重剑在贺眠手里凝聚成型，上面黑雾凝绕，隐约间，还可见一抹血色。
　　若是两千年前的人便会知道，这，是魔神凶化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