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千叙》封千桦

2、枯骨 空气里

　　空气里浮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而且这股气息，贺眠十分熟悉，于是贺眠很快猜出来人的身份，便是上古四大魔神其中的某一位了。
　　贺眠从始至终都未曾摘下外袍，现在双眸隔在布料下，警惕的看向某一个方向。
　　疯三十六看着在场各怀心事的几人，突然笑出声，声音沙哑诡异，像腐蚀严重的金属摩擦发出的声音，让人非常不舒服。
　　“混沌阁下，似乎有人要找你。”疯三十六像是好心的提醒。
　　贺眠自是从这番话里听到其他意思，他虽是混沌血脉，却出生不过千年，又一直与白泽生活在一方小秘境中，而魔神血脉，却是上万年前最初觉醒的生命。自己这千年的岁月中，一直有似乎与自己有关的画面如碎片般浮现，到这两日愈发清晰。
　　他问过白泽，白泽以记忆传承的借口糊弄过去。
　　而白泽也明白，魔神即万恶之源，他们面前没有谎言。
　　贺眠大量着白泽的强装镇定的神色，昔日的不满与叛逆一起爆发，察觉那一丝气息像外袭去，贺眠闪身跟了上去。
　　看见贺眠走后，白泽一下子瘫在原地，前一会的散漫随性再也不见，只剩冰冷的面容与眼神里的空洞，似乎那个妖艳明丽的模样只是伪装，而这种冷淡似乎才是白泽的本态。
　　“现在该如何？”罪魁祸首之人幸灾乐祸，仿佛说出的话并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白泽似乎决定了什么，声音里似乎淬上了冰凌，平静道：“我与他为敌万年，骗他百年，三千年前亲手杀了他，他复活后便一直欺他，如今我的报应要来了。”说罢，看着自己一声红衣，自嘲似的笑笑，如美玉般的手拂过，红色从衣料上缓缓褪去，最后凝聚于白泽眉心，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标志，在此时白泽的白衣银发的对比下愈发殷红，似乎全身所有颜色都集中到了眉间的纹络上。
　　做完这些，白泽看向疯三十六，平静到：“东西我带来了，开始吧。”
　　疯三十六难得愣了愣。又极为开心的问道：“决定了，不悔？”
　　“不悔。”白泽语气坚定。
　　“帝君”疯三十六抬头望着古桃木上的繁花，声音中依旧笑意吟吟：“混沌的神魂用你的精血滋养了三千年，但你要明白那只能保其不被消散，若要其重启，一命换一命，必须要你的神魂为引，你确定？”
　　白泽面色不变：“确定。”
　　疯三十六捂住脸似抽搐般大笑：“你一个半入天道，为了救一个要被天道铲除的魔神，以自己神格打破须弥将那人的神魂带了回来，把自己神骨入药保住那人躯体，现在又以自己神魂去修复他的神魂，可他呢？以前对你是怨恨，现在对你是猜疑，你拿自己的命对那人一心一意，可他的心里何曾有过你，值吗？白泽帝君。”
　　白泽垂下头，疯三十六说中一切，但还是淡淡说到：“是我欠他的。”
　　呵，疯三十六笑到，没人能看见他隐藏在面具下的神情。
　　“府主，泽还有一事相请。”白泽抬头盯着疯三十六。
　　疯三十六又挂上了平日里令人发指的笑容，悠悠说到：“在下一届商贾，不做没价值的买卖。”
　　白泽抬手，拖起一粒粉紫色的结晶，在阳光下流萤溢彩。
　　疯三十六看到此物，难得神色一变。
　　白泽知道目的达成：“以此物，换我归云梦。”
　　无人可见疯三十六眸底的算计，只听他音色依旧：“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