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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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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洵不必像许幸这样奔走于各阁处理任务异况,闲暇时间很多,带沈弃过去也不是件难事。但尤洵还是道:“你先把《未决》的剧本看完,自己看能掌握更多细节,利于你理解。你在这等一会,我去书房把剧本拿给你。”
尤洵语罢正想挂上灯笼,沈弃却上前一步把手搭在他手背上,在尤洵疑惑间,沈弃道:“去拿吧。”
尤洵低头见沈弃两指捏在灯笼上,想来是要帮他挂,尤洵虽觉得沈弃的举动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道:“好,多谢。”
尤洵将剧本拿给沈弃后本想回到房间休息,但又担心沈弃遇到问题时没人能给他答疑解惑,索性靠在椅背上道:“若有不懂之处,开口问就行。”
沈弃轻应一声没有在说话,尤洵在翻页声中盯着不远处的泉面出神,看风吹起圈圈涟漪,吹回那年的盛夏。
许幸说他有艰难的时期,如今回忆起,初时确是因不适而感到痛苦,到后面,便只是麻木如行尸走肉一般。
他们被那人带回来后,自然也要进行分阁。他是官家的少爷,按规矩自然是分到七阁,而许幸作为他的侍从,要分到九阁。九阁的身份大都是侍从,他以为不过是端茶递水之类的任务。直到有天,九阁阁主找到他,告诉他许幸奔溃了。
剧情里难免有脾气暴戾的角色,他们的残忍最先施展在侍从身上。许幸去之前,知道这次的任务要挨打,也知道回到隐世身体都会恢复如常。只是没想到,会用上鞭子。许幸对鞭子有阴影,只要看见都会浑身颤抖。任务完成后,一旁接应的人想把许幸带回隐世时,许幸却像疯了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九阁阁主把有些带过去,许幸浑身是血痕的蜷缩在地上,看见他才终于冷静下来,抱着他哭道:“公子,是大少爷,他又来了,我好疼,真的好疼,我受不了了。”
他很清楚的知道,许幸如若再执行类似任务,会彻底崩溃,所以他找到那人,请求将许幸分到万戏阁。
那人坐在椅上,手指一下接一下敲击着桌面,道:“万戏阁可不是谁都能去的,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是不是也该付出一些代价?”
那人起身捏着他的脸,眼底皆是笑意,道:“尤洵,我实在太想看你这张脸失态。”
按那人的条件,他同时归属七阁与四阁。有时上一刻还是受人景仰的世家公子,下一刻便是任人蹂躏的低贱蝼蚁。四阁阁主看见他很是奇怪,说一个不懂武功的官家少爷怎会到这来。
和七阁相比,四阁的日子确实能用艰难二字。四阁是隐世武力值最高的一个阁,处理的也多是打斗任务,受伤和死亡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即便在剧情的世界里死去,只要等接应者将人带回隐世,就能恢复。
但所有的疼痛都是真实的,暗器刺进心脏,刀剑穿过腹部,绳索勒紧喉咙,以及被活埋的窒息之感。有次那人甚至去到现场,饶有趣味的看他遭受严刑拷打,许久才失望道:“尤洵,你为什么都不崩溃呢?这种日子对你来说应该很痛苦吧?”
他知道获得就得有所付出,他既想护许幸安稳,那无论什么,他都受着。后来待得久了,也摸索出门道,不检查尸体的任务,他都尽量避开致命处,将痛苦减低。四阁阁主也笑他,倒是有几分天赋,刚来时刀都不会握,现在各种兵器都能耍一遍。
其实哪有什么天赋,只是他必须坚持下去,研究兵器如何伤人如何躲闪,尽可能让他每次倒下时保持清醒。
这也许是那人从未看到他崩溃失态的原因,人只有足够清醒,才不会被情绪支配。
尤洵是被一声叫唤吵醒的,是青白来到庭院,尤洵甚至能听出她话语里的兴奋。青白一声声呼唤许幸,但很快被人阻止,尤洵听见沈弃道:“声音小些。”
青白安静了一瞬,然后有脚步声走近,在距离尤洵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青白轻声道:“公子在睡觉吗?”
没等沈弃回答,尤洵就先睁开眼看向青白,道:“怎么?一大早这么兴奋。”
青白方才极力降低音量,嗓子压得难受,见尤洵醒来终于松一口气,放声道:“《未决》更新了,里面有详细说聂楚行的情感,肯定是爱情。我特意把剧本拿过来,让许幸睁大眼睛看看自己有多蠢。”
尤洵扫一眼许幸的房间,见窗户紧闭,道:“他这会估计在忙,写的什么感情,我看看。”
青白闻言把剧本递给尤洵,道:“今日他们去查鬼球之事,期间聂楚行多次刻意接触薛禾风,把人家撩拨得面红耳赤,这不是爱慕是什么?”
尤洵听见“刻意接触”四字时翻页的动作一顿,他抬头看一眼沈弃,见沈弃此时正专心埋头看剧本,应当是他多虑了。尤洵道:“作者一开始给他们的就是爱情线,产生情感是肯定的,许幸未必不知晓,只是想逗你。”
青白闻言不悦道:“我管他知不知道,反正我肯定要气一气他,叫他胡说八道,还想破坏这段感情……”
青白在一边喋喋不休咒骂着许幸,尤洵翻看完后将剧本递给沈弃,道:“把最新章也看了,我们午夜过去。”
沈弃点头应道:“好。”
第二天一早,薛禾风于聂楚行就赶去年婆家里。年婆的孙女今年七岁,是宁塘村最早染病的。小女孩呼吸短而急促,唇色发紫,薛禾风伸手摸一下额头,发现烫得很,相较于风寒,更像中毒,他问道:“症状何时出现的?”
“五日前。”年婆自责道:“那天丫丫回来衣服都湿透了,跟我说被人推到池塘里去,那天晚上就开始发热,之前都是躺两天就好,但第三天还没退,我就赶紧找郎中来看,吃了两天药也没见好,昨半夜这嘴巴突然变紫,我是真的吓坏了才大清早地去找你们。”
年婆红着眼,声音有些颤抖,“这可怎么办啊,我就这么个孙女。儿子死了,媳妇跑了,就剩我两相依为命。万一丫丫走了,我也不活了。你说说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咋就这么狠心把孩子推到池塘里去。”
薛禾风问道:“是有仇家吗?”
“哪有什么仇家。”年婆连忙摆手,“这村子好些年了,基本都带些亲戚关系,大家天天见,都和和气气的。”
一旁的聂楚行突然开口,道:“年婆,这里夜间可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年婆脸色一变,支吾道:“没,没有,宁塘村就这么大点地方,能藏什么奇怪的东西?院子里的鸡该喂了,两位道长慢慢看,我出去会。”
二人等年婆离开后,默契对视一眼,聂楚行道:“发现了吗?”
薛禾风点点头,道:“她好像有点紧张?”
“对。”聂楚行在女孩床边坐下,道:“而且她说的是藏。”
薛禾风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聂楚行道:“如果我怀疑你房中有邪物,你会怎么说?”
薛禾风坦言道:“没有,要是不信你可以找。”
聂楚行又问:“如果房中你确有邪物,但不想被我发现,你会怎么说?”
“没有,你也看见了,我房间怎么会有……”薛禾风突然顿住,道:“我明白了,如果我把东西藏起来就会强调表面,像视野内没有、地方很小,都是为了说服你让你相信,阻止你去检查。”
“没错。而且年婆作为寻常村民,如果修士怀疑村子有邪物,她第一反应应当是害怕,并且会主动拜托我们解决。”聂楚行掰开女孩的眼皮,发现眼白浑浊隐有紫丝,道:“阴气入体。”
薛禾风不由得想起昨夜窗户的敲击声,道:“因为鬼球?”
“应该不是。鬼球只会定一个目标,但村中诸多孩子染病,应是别的原因,但跟鬼球出现在此处有关。”
“原来是这样。”薛禾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反应过来,道:“我怎么感觉一直被你带节奏,不是该我带着你分析调查吗?”
聂楚行眼里带上笑意,站起来把位置让给薛禾风,道:“那你来。”
聂楚行已经分析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净化。薛禾风抽出短剑,尖端朝上,保险起见,他特地离女孩远一点,而后松开手,让剑悬停在空中。他两手相握伸出四根手指,中指相贴,食指相折,念到:“绝鬼魅,破烟埃,云开雾释。”
薛禾风念得铿锵有力,短剑上升正要往女孩那边移动,却突然抖动一下停住了。薛禾风正想着该怎么解释这次的失败,就听聂楚行道:“没关系,再试一次。”
这语气像极师长,但薛禾风没有细想,双手再次合十念出口诀。这次剑确实有进步,但在靠近床边时却突然停住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外头年婆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