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工作指南》温南小姐

10、第 10 章

　　薛禾风正想回答没事，就听见年婆走近的脚步声。聂楚行见状张开手，剑从地上飞到他手中，他把剑递给薛禾风，抽出符文夹在食指与中指间，先在空中比划出三角形，而后一竖从中间破开，松开手后符文飞到女孩脸上方距离一尺的位置，紧接着有紫气从女孩口中冒出，与符文交织在一起，片刻后消失殆尽。
　　薛禾风被自家徒弟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震惊，他眨眨眼，正思考怎么组织语言，就听见后面年婆问：“刚刚是什么声音？”
　　“净化的动作大了些。”聂楚行伸手如常，侧身挡住仍未缓过神的薛禾风，道：“您看一下丫丫，已经无大碍。”
　　年婆快步走到床边，看丫丫唇上的紫气已经消失，呼吸缓慢规律，整个人看上去平静许多。她兴奋地拍一下手，终于露出笑容，道：“太好了，感谢两位道长救我孙女一命，这一拜也是替我儿子感谢。”
　　语罢年婆就要跪下，聂楚行伸手拦住，道：“修术人职责所在，不必言谢。村中尚有几家孩童患病，我们需抓紧时间过去，就不叨扰了。”
　　聂楚行拉着薛禾风的手走到门外，见他还在发愣，笑道：“傻了？”
　　薛禾风深吸一口气，严肃道：“你怎么会用符文？”
　　聂楚行停下看他，道：“我竹蜻蜓飞的很好。”
　　这回答让人有些莫名其妙，薛禾风问：“这有关系吗？”
　　“自然有关系。”聂楚行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这个人天赋异禀，竹蜻蜓玩得好，符文自然也能玩得好。”
　　薛禾风还是有些怀疑，“可你之前从未接触过修术，在宗门的一个月里也未上过课。”
　　关于这个问题聂楚行早有准备，道：“但我看过你的书和符文。”
　　这话让薛禾风更加震惊，道：“符文可比剑术难，我都还没学明白，你就掌握了？”
　　“是啊。”聂楚行搬出万能理由，道：“因为我天赋异禀。”
　　薛禾风一方面为聂楚行的聪慧感到震惊，一方面又为自家弟子感到骄傲，思来想去只挤出这么一句：“好好学，有不懂的问师傅。”语罢想到聂楚行现在道行可能在他之上，又补上一句，“或者师傅问你也行。”
　　离开年婆家后，他们又赶往其余患病孩童家中，发现无一例外，都是阴气入体。虽未像丫丫这样唇色发紫，但眼白或多或少都带上些许紫丝。
　　薛禾风让家属在外头等待，抽出短剑开始进化仪式，十指刚相交，就听见聂楚行在旁边道：“摒除杂念，只看佩剑，口诀不在于快，在于清晰。”
　　薛禾风点头，双眼死死盯着佩剑，一字一句念出口诀，剑先是在空中抖动一下，静置两秒后突然下坠。
　　聂楚行伸手稳稳抓住落下的佩剑，递给薛禾风道：“不要紧张，佩剑和你是一体的，你的情绪会左右它。”
　　薛禾风思索道：“所以刚才剑抖是因为我紧张？”
　　聂楚行上前一步紧挨着薛禾风，握住他的手引导剑放在空中，道：“看，剑在抖。”随后侧头看向薛禾风微微泛红的耳朵，笑道：“说明你现在在紧张。”
　　气息一下接一下地吹过肌肤，薛禾风的耳朵彻底红透，他正想放下手重新调整，却被聂楚行阻止，那人在他耳边轻声道：“凝神，不然剑会下落。”
　　薛禾风望向剑，果然有要坠落的趋势，他不敢回忆刚才的接触，心思全扑在剑上，念完最后一个字，剑快速飞向床上的孩童，在中间位置停住后尖端写出一个开字，而后剑翻身尖端朝下，将字往下压，泛着蓝光的字打入孩童体内，紫气纷纷涌出而后消散。
　　“成功了！”薛禾风惊喜地望向聂楚行。
　　聂楚行本想揉揉薛禾风的头，伸手后发现这副身体身高不够，最后只能拍拍肩膀，说了句不错。
　　兴奋中的薛禾风没留意这一系列动作，他没有聂楚行隔空取剑的能力，只能走到床边取回剑。正把剑插回剑鞘，就发现孩童睁开眼。薛禾风在床边坐下，问：“感觉如何？有哪里不适吗？”
　　孩童视线在他们二人衣服上停留许久，才问道：“你们是道长吗？”
　　“对。”薛禾风正想伸手探一下孩童的额头，检查是否退烧，却被握住。
　　孩童双手紧紧抓着薛禾风，问道：“丫丫怎样了？丫丫好了吗？”
　　“丫丫已经没事了，你认识丫丫？”薛禾风刚说完就后悔了，年婆说过这村子大都有亲戚关系，邻里邻外自然是认识的。
　　但孩子没在意，解释道：“丫丫是我的好朋友，我看见二娃把她推下去的，那天晚上丫丫就病倒了。”
　　薛禾风本以为是仇家，但这名字听着像个孩子，问道：“二娃是谁？”
　　“二娃之前跟我们一起玩的。我们经常一块斗鸡，丫丫和二娃的鸡最厉害，到最后都是他们争第一。但两个月前，二娃家的鸡死了，他就觉得是丫丫干的。那之后他们就一直吵架，丫丫落水的前一天，他们还打了一架。”孩子生气道：“但不是丫丫干的！丫丫人很好的！”
　　“所以他就把丫丫推到池塘里去？”薛禾风感觉有些奇怪，丫丫是落水后开始患病，那么其他孩子呢？总不能都被推下水。
　　“对！”孩子肯定道：“就是他！我看见了，但阿娘不信！说大家都是朋友，不会这么干。”
　　这孩子的家长不信，但年婆如此疼爱孙女，多少也会信个三分，薛禾风问：“你告诉年婆了吗？”
　　“阿娘不让我说。说红姑是好人，”孩子委屈道：“不要乱说话影响大家的关系。”
　　年婆也说过都是亲人，不会有仇家，大人之间如此信任团结，这村子真就如他们所说的一样平和吗？
　　一旁的聂楚行插话道：“你病的那天下过池塘吗？”
　　“我们天天都去池塘的。”孩子回答道：“但是那天之后，二娃就不敢去池塘玩了，我看他就是心虚！”
　　这番话让薛禾风想起来，这次患病的孩童里没有二娃。所以大家都是因为去过池塘才导致阴气入体，看来问题就出在池塘。但有一点薛禾风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从丫丫开始？在丫丫之前去过池塘的都没问题，触发的关键是什么，仅仅是因为她被推呛水吗？
　　薛禾风二人决定去池塘调查，去的路上经过一处房子尤为别致。薛禾风疑惑道：“现在的村民这么富裕吗？都开始在门口放石像。”
　　聂楚行走到半高的围篱处，发现里头大门紧闭，院子里堆有不少茅草，时不时还能听见一声鸡鸣。村民抱着莲藕经过，见状道：“两位道长不用等了，红姑他们一早进城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薛禾风指着门前那两尊石像问：“这是他们家的吗？”
　　“是啊。”村民应道，“放这好些日子了，他们有钱之后，总爱跟着城里人买这些个玩意。”
　　聂楚行捕捉到一个词，之后。宁塘村收入来源不外乎那几种，若非祖上留下财产，能突然花如此大价钱买两尊石像，此事必有蹊跷。于是问道：“他们是做什么生意变得富裕的？”
　　此话一出，村民神色立即变得紧张，留下一句不知后匆匆离去。
　　薛禾风疑惑道：“这村民怎么都奇奇怪怪的，感觉在瞒着些事情。”
　　“是啊。”聂楚行盯着村民离去的身影，有些意味深长，连帮助他们的修士都要瞒着，这村子到底藏着些什么不可见光的东西。
　　池塘开着满塘的莲花，不似盛花期那般娇艳，已有枯萎迹象。村民正分散在四处采摘莲藕，附近一个孩子也没有。看来此事过后，孩子都不敢到池塘去了。
　　村长正巧在池塘边盘点莲藕，见状上前问道：“二位道长怎么来了，孩子们怎样了？”
　　薛禾风解释道：“孩子受邪气侵扰，现下已无大碍，我们怀疑问题出在池塘，便过来看看。”
　　“池塘？”村长疑惑地回头看一眼，道：“池塘能出什么问题？”
　　“患病孩童皆去过池塘，这水必定有问题，才会将阴气扩散到孩童体内。”说话间薛禾风发现附近的人都停下手头的工作，齐刷刷地向他们。
　　村长把他们带到池塘边，捞起一把水，道：“好像跟平时一样啊，没啥问题。而且我们天天在这水里，也没见我们有事。”
　　“孩子不同于大人，孩子尚在长身体体质差些，当有邪物存在时，往往是孩童先受影响。”薛禾风把手伸进池塘，隐隐感受到下拉的力，他正想掰开荷花仔细看看，却被村长阻止，“这莲花娇嫩得很，道长还是小心些，尽量不要碰。”
　　旁边有人附和道：“是啊，我们还要拿去卖的，可别碰坏了。”
　　薛禾风疑惑道：“这不正是成熟期？我看你们拔了不少。”
　　旁边的人道：“反正碰不得，你不懂，容易弄坏。”
　　村长冲那人摆摆手，等对方消停才解释道：“池塘边的莲花营养差些，现在还不能拔，得小心护着，道长还是看看就好。”
　　大家的态度让薛禾风更是这池塘不对劲，正想继续争论，就听聂楚行道：“天色不早了，禾风我们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