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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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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邋遢!”薛禾风抗议道,等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方才声音太大,他连忙回头检查是否有人,随后靠近聂楚道:“我那叫随性懂不懂,哪有说师傅邋遢的。”
聂楚行挑眉看向薛禾风,道:“我可没承认。”
薛禾风不悦道:“你可是我带回来的,非得这么狼心狗肺吗?”
聂楚行毫不客气的反击道:“你也不差,道貌岸然。”
尤洵走在二人身后,对沈弃道:“我们现在是隐身状态,他们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说话,我们的行为受主观意识控制,包括现身和触碰。”
尤洵只是在说明,没想到沈弃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道:“这样吗?”
尤洵笑着抽回手,道:“你带着红绳,属于隐世的人,哪怕隐身状态下也能触碰我,你试试触碰他们。记住,靠意识控制。”
沈弃加速两步走近,将手落在聂楚行肩上。下一秒聂楚行停下脚步向侧面移动,回头看向身后,薛禾风见状疑惑道:“怎么?”
聂楚行看向空空如也的小道,微挑眉道:“刚才有东西落在我身上。”
薛禾风顺着聂楚行的视线回头,道:“是风吧,这季节风大。”
薛禾风说话间一只手从他胸口穿过,尤洵看向沈弃道:“看见了吗?触碰与否,都靠你的意识控制。”
沈弃盯着尤洵穿过胸膛的手,抬手顺着他手臂的轨迹慢慢放过去,时不时与尤洵相贴,发出细碎的衣裳摩挲声。在沈弃的指尖抵达尤洵手腕处时,薛禾风突然抬步移动,留下停在空中的两手。
尤洵收回手在沈弃的肩膀上轻拍,道:“成功了,做得不错。”
沈弃的指尖还残留着尤洵的温热,他扣住尤洵肩上的手,道:“眷恋算不算?”
在尤洵疑惑的目光里,沈弃补充道:“他们的感情。”
尤洵尝试抽回手,但被沈弃抓着没有成功,他索性放弃挣扎等沈弃松手。尤洵道:“算,但不是全部,很少只因为一点而爱慕对方,感情是多重理由的。”
尤洵说完见沈弃还没有松手,催促道:“再磨蹭就跟丢了。”
师徒二人进村后就被村长盛情迎接自家中用餐,尤洵则带着沈弃四处逛逛。尤洵道:“虽然后续情节没有剧本,但来到现场多少能猜个大概。”尤洵指着不远处的两尊石像道:“像那个,必定与剧情有关。”
在朴素的农村里,门前放两尊石像实在有些格格不入。二人走到门口,前院里孩子正在喂鸡,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不久。
尤洵向沈弃解释道,书里有名有姓的角色是含有作者感情的,是有灵气的,他们在这个世界里是鲜活的。一天里除开作者安排的剧情,他们能自在行动,把那些作者没有说的,没有提到的内容自己补上。
而这个世界最不起眼的,就是那些只知身份却没有名字的“群演”,那些人没有意识,只能根据剧情需要做出特地回答与动作,如同一具空壳,就如这村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村民的存在,但他们没有戏份,就只是存在着罢了。
其次,就是他们这种工作人员,在书中出现过,但不会被在意的,存在只是为了推动剧情发展。
说明后尤洵提出第一个考题,道:“这孩子属于哪一类?”
沈弃观察孩子把碗里的剩菜撒在地上,时不时望一眼角落的竹笼,有时盯得久了,泪水涌上眼眶,如此反复三四遍后,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
沈弃道:“孩子表情生动,眼神纯净,第一类。”
尤洵点头表示正确,正欲说些什么,室内突然传出声音。
“怎么又哭了!”一名穿着锦衣华服的女人走过来,一把拽过小孩面向自己,道:“别哭了!这都好几天了,说了不关你事,你哭什么!你再这样哭下去,全村的人都来看你!看你哭的有多丑!”
恐吓没有起到作用,孩子反倒哭得更厉害了。这类家长尤洵见得太多,孩子的难过与委屈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桩小事,他们告诉孩子,这微不足道,并不值得哭泣,有的甚至从不过问。
有的过问,并非出于关心。被哭声吵得烦了,便问问缘由,看能否解决好让孩子安静。有的则是出于好奇,好奇是为哪些可笑的理由难过,例如蝴蝶飞走,例如夏天过去。
有些父母长大就忘了,孩子的世界是很小的。大人知道萍水相逢、点头之交,但对孩子来说,停在他身边一刻的蝴蝶,可能是他为数不多的玩伴之一,大人知道四季更迭、年复一年,但对孩子来说,下次见到萤火虫,是很久很久以后。
明明每个人都曾是孩子,但为什么,那些纯真与琐碎,变得无法理解。
女子翻了个白眼,抬手就往孩子背上拍下去,孩子吃痛想跑开,手臂却被紧紧拽着逃不得。
“叫你哭!”女子扬起手正要打第二下,外头却突然喧闹起来,围篱外年婆路过冲她喊道:“红姑快看啊,纪天门的人来了!孩子们有救了!”
红姑神色一僵,应道:“晓得了,你先过去吧,我这正烧火做饭呢。”语罢推了一把孩子,示意他先进屋。
孩子抽泣道:“鸡我还没喂完。”
“喂什么喂!”红姑低头看一眼,抢过碗把饭菜全倒在鸡群里再塞回孩子手上,道:“喂个鸡还喂半天,你能干什么?赶紧进去!”
等外头人都走得差不多,红姑过去把院子大门关上,进屋前望了一眼茅草堆,似有些紧张。
目睹全程的尤洵看着院内的茅草,提议道:“去看看吧。”
沈弃也注意到红姑异常的动作,道:“里面好似藏有东西。”
尤洵捏起一小把茅草在指处揉捻,确实是寻常茅草,没有什么异常。他蹲下翻起底下的茅草,对沈弃道:“看出端倪了吗?”
底下的茅草紧实干瘪,看起来像是被重物压过,沈弃把手伸进草堆里摸寻翻找,在一片干软中触到光滑冰冷之物,沈弃果断将其取出,递到尤洵面前道:“这是何物?”
尤洵看见沈弃掏出的物品,一瞬间明白宁塘村为何会有邪祟,他道:“阴林的东西,看来这的村民心思不纯。”
关于阴林的一草一木书中并没有详细的记载,尤洵知道是因为阴林大战时他在现场,他看着阴林焚烧,也看着聂楚行死去。
沈弃道:“这有何用?与石像有关吗?”
沈弃对剧情好奇是件好事,有不少人来到隐世后都会经历一段时间的低迷,变得无欲无求。沈弃兴许是因为失忆,对一切都接受得很快,并且充满好奇。尤洵并不回答他的问题,道:“晚些时候你会知道的。”
尤洵的晚些一直到亥时,此时薛禾风呈大字型躺着,神色惬意,时隔一个月,他终于能在床上睡个好觉,自从收了个弟子,他这日子就没安生过。
安逸只持续片刻,房门被人推开,薛禾风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他侧头看向来者,问:“怎么了?”
聂楚行把手中的碟子放到桌上,道:“村长给的饼,说饿了吃。”
薛禾风懒洋洋地应一声,正想闭眼继续休息,却见聂楚行走到他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薛禾风疑惑道:“还有事?”
聂楚行弯腰靠近,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道:“这宁塘村一到夜里就阴冷得很,你不怕今晚鬼敲门?”
“这有什么好怕的,修士本就斩妖除魔,荒村可比这阴冷多了。”薛禾风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道:“阿楚,你不会是害怕吧?”
聂楚行勾着唇带有一丝笑意,站直道:“那你听听。”
薛禾风本想问他听什么,但窗外突然传来声响,一下接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相较于风吹,更像重物撞击。
薛禾风瞬间警惕起来,他望向聂楚行低声问:“那是什么?”
聂楚行没有回答他,转身径直往门口走,薛禾风正疑惑他的举动,就见他把门关上,随后将桌上的蜡烛放到床边,道:“薛道长好本事,才刚来一天就被盯上。”
薛禾风正想问个清楚,却发现窗外的敲击声突然停下,邪物既然主动出现,断不能让它轻易跑了。薛禾风起身想追,却被聂楚行一把按回床上。
“知道是什么吗就敢追。”聂楚行跪在薛禾风两侧,右手压在他肩膀上,道:“斩妖除魔也要除得掉才行。”
薛禾风理直气壮道:“所以才要追,不追我怎么知道?”
“……”好有道理。聂楚行翻身在薛禾风身边躺下,道:“那是鬼球。”
聂楚行同村长交谈时,就看见鬼球在屋外盘旋,没想到盯上的是薛禾风。
这倒是让薛禾风意想不到,他确认道:“不死不灭的鬼球?”
鬼球生长在至阴之地,汲阴气凝聚成状似球的紫雾。攻击性不强,但锁定目标后会夜夜缠绕,而这东西不死不灭,想摆脱它只能找到它的巢穴进行净化。鬼球一般存在于阴林,怎会在宁塘村这样朴素的村子里?
“你居然知道?”这下轮到聂楚行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