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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   尤洵如今终于能明白诗为什么不能打开那扇门,而棋又为什么不能去找诗。因为这道门,隔绝生死。诗很有可能死于看见雪的那天,但他并不知情。这也是父亲阻挠他接近棋的原因,生死有别,诗本该安静离开,可他一直围绕在棋身边,甚至跟去学堂大闹。诗听不进去父亲的嘱托,父亲只能让棋去保持距离,这在诗的眼里,是父亲无故要将他们二人分开。
      为了能安心和棋待在一起,诗选择在夜里行凶。没想到自诗死后,父亲一直不能安眠,因此才看见诗提刀进入房间。这时父亲意识到,不能再让诗留在这个家里。所谓的老师很有可能是道士,他们把诗带走,带到亡灵之地,看管诗两天后离开。难怪老师说这样的诗该离开,他初时以为是不满诗的叛逆与学业,如今看来,是作为已死之人的诗,该离开生者的住所。
      所谓的找弟弟是假的,生者一旦跨越栅栏就无法返回,棋这是要客人赴死去陪诗,好一个手足之情。他们若非是隐世的人,现在只怕是要永远困于亡灵之地。这两兄弟倒是相似,同样的歹毒心肠。
      尤洵和沈弃回到卧房,他们没有现身,此时棋正坐在父亲的床边笑道:“我终于找到人去陪诗,父亲你该满意了。把宝箱给我吧,现在只有我能继承,你又在执着什么呢?”
      棋语罢伸手去夺取父亲手里的宝箱,但宝箱彷佛被牢牢固定,未有分毫移动。棋站起身,看着闭眼的父亲道:“你也知道诗不会回来,你不给我还能给谁?你自己留着带去亡灵之地吗?”
      棋在床边来回踱步,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唯有满脸的不耐烦,他道:“你就对我这么不满意?我为了诗已经做到这份上,你还想怎样?你要这样还不如彻底死去,省得我在这照顾你。”
      棋说完重重的把房门摔上离开,尤洵拿着带回的玉现身走到父亲身边,道:“这家的孩子没一个省心的,以为棋是怕弟弟孤单,如今看来,倒像是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
      沈弃盯着墙上的画像,道:“棋话里的意思,父亲更器重诗,想把宝箱留给诗。”
      棋告诉他们,诗因为学业不精而被带走,但诗离开的理由是因为他已经离世,并且他的存在影响到生者。棋没有告诉他们真相,甚至一直在欺骗他们,尤洵道:“他比诗还能说鬼话。”
      圆玉被放入凹槽中,盒子传出清脆的“咔嚓”声,看来诗才是被父亲认可的继承人,即便他已经死去。尤洵打开盒子,盒子内没有宝物,只有一张字条,尤洵拿起来念道:“生者囚于内,死者游于外。”
      尤洵两指夹着纸条看向沈弃,道:“这算宝物吗?”
      沈弃回头看他,道:“只有这个?”
      尤洵扫一眼盒子,确定没有遗漏,道:“只有这个。”
      沈弃思索道:“来自父亲的谏言,对孩子来说也能视作宝物。”
      尤洵将字条放好,起身道:“但对棋这种人来说,不会是。”尤洵走到沈弃身旁,道:“在看什么?”
      沈弃指了指身前的画像,道:“诗更像年长的孩子。”
      尤洵打量着画像上的三人,年长的孩子站在中间,双手牵着父亲与弟弟,光看眉眼,诗确实更像。尤洵道:“或许诗才是哥哥,毕竟我们不知道他死了多少年。”
      盒子已经打开,他们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尤洵道:“走了。”他们路过书房时,棋正坐在桌前奋笔疾书,地上是散落的纸张。尤洵没有留恋的移开眼,推开来时的门,过道维持着来时的样子,除了那扇死门。
      死门一分为二,一扇写着生,一扇写着死。尤洵道:“这是要根据字条做选择?”
      生死正好对应句首,按照字面意思,如果选择生门,就会一直囚禁在房中,如果选择死门,就可以回到屋外。
      沈弃道:“但他说的是者。”
      这也是尤洵没有立刻做出选择的原因,活着的人留下,死亡的人离开。其实恰好对应了棋与诗,棋是活着的人,但他一直困在不见光的房子里,诗是离世的人,他所处的地方,是有是阳光的室外。成为棋,虽然活着,但备受束缚,成为诗,虽然死去,但自由自在。
      尤洵盯着眼前的两扇门,道:“你会怎么选?”
      沈弃思索几秒,道:“生门。”
      尤洵侧头看他,道:“理由呢?”
      沈弃道:“唯有生者,才会享受自由。”死亡超脱万物,诗如今的生活确实自在,他沐浴在光里,有绿植相伴,无拘无束,可他依然孤独。他牵挂着棋,用日子的方式,写下从前的点点滴滴。棋未必是不想回去,只是他知道,他已经不属于那里,他骗自己说生活自在,如此才能忍受漫长岁月。
      生者囚禁在名为人间的牢笼里,自由像是种奢望。世俗的约束,法律的限制,人与人的万缕千丝,成为一道道枷锁铐在人身上。可是自由,不是为所欲为,而是如何在有限的空间里,选择心之所向。沈弃认为,亡者的自由,是因一无所有。生者才有资格选择,他也许会有所舍弃,但迈向的,是他会享受的。
      尤洵看着沈弃,眼底慢慢浮现笑意,他走到生门前,道:“那我们就选这扇,也许外面动静会很大,你做好准备。”
      沈弃仍是那句话:“无妨,我和你一起。”即便是错的,也无所谓。
      其实尤洵在开门前就已经知道,他们选择了错误的一扇门。整个剧情,都在有意指引他们选择死门。一开始过道里的画,哥哥被父亲和弟弟争抢,意在告诉他们哥哥是讨人喜爱的好,弟弟是手持刀具的坏。房间里只有哥哥和卧病在床的父亲,哥哥学业好深讨父亲喜爱,而弟弟因学业不精被人带走。哥哥甚至因过度思念弟弟而精神分裂,一直到这时,都在树立哥哥的正面形象。
      等他们去到书院时,和哥哥的礼貌招待相比,弟弟手持木棍攻击来者,更加容易让人将二者进行对比,认为弟弟不懂事。甚至在与弟弟的对话中,弟弟告诉他们,他是一个试图杀害父亲的残暴者。等他们回到房中,棋暴露本来的面目,为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宝箱。
      先是卧房里的画像,到书房地上散落的纸张,最后回到过道里的匕首,都在告诉他们,棋才是弟弟,是那个沉迷话本,学业不精的弟弟。而作为深受父亲喜爱的哥哥已经离世,让棋与诗减少接触,一方面是为了减少亡灵对生者的影响,另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棋继续对诗灌输错误思想。
      一直到最后,诗越来越像棋,甚至将刀口对准父亲,父亲只能将诗送走。这使得他们推翻对诗的印象,哥哥这一形象也变得越加正面,加上之前误解的内疚感,他们很容易从心底里偏向诗。屋内的阴暗和室外的光亮对比,再加上字条的文字,都在有意指引他们选择死门。
      选择死门才是正确的,选择冥界才是自由的,编排这么一出剧,就为了让他产生这个念头。可惜他向来不屈服,他选择对他而言正确的答案,即便是错误的门。
      尤洵左手横握铁扇,右手抵在门把上,对沈弃道:“有件事情我想验证,开门后你把蜡烛拿到外面去。”得到沈弃回答后,尤洵开门的同时,扇尖在墙上划过。房子瞬间抖动起来,尤洵听见隔壁弃门被撞开。
      尤洵走出门口时,瞧见一条大舌头从弃门伸出来,直冲向他这边。沈弃已经拿着蜡烛往外跑,尤洵也不多耽搁,紧跟其后离开。沈弃跑出门口的一瞬间,屋内变成一片白色而后开始向中间收缩,等尤洵跑出屋外回头看时,方才的房子已经变成一只合起来的贝壳。
      尤洵对沈弃,道:“蜡烛呢?”
      沈弃摊开手,所谓的蜡烛已经变成一颗珍珠。如尤洵猜想的一样,这房子的墙体偏软,划破后会流出带有海腥味的粘液,而且房子也会抖动,就像受伤后身体挣扎一样。而且当他们移动蜡烛时,房子也会抖动,如果是在生物体内,这蜡烛一定是重要结构。所以他让沈弃把蜡烛带走,看房子是否会坍塌,没想到竟是颗珍珠,倒是捡到宝了。
      尤洵道:“你拿着吧。”尤洵发觉手有些黏糊,抬起见铁扇和手都沾有粘液,应是划墙时沾上的。铁扇锋利光滑,甩两下便能甩掉,但手可不好处理。
      尤洵正想找个地方擦擦,就见沈弃放好珍珠,握住他的手腕,拿出手帕替他细细擦拭。尤洵瞧见乐道:“你居然带了手帕。”
      沈弃道:“面啥也不是时时都有。”
      尤洵知道沈弃是指上回把面纱当手帕用的事情,道:“青白听见会很感激的。”说到此,尤洵抬头看向平顶,青白仍被限制在江川身旁。
      估摸着时间许幸差不多该带四阁的人过来了,尤洵走回原处,果不其然见许幸靠在墙边,尤洵道:“怎么贴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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