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工作指南》温南小姐

63、第 63 章

　　许幸瞧见他似找到救星，语速飞快的描述道：“刚才听见有人说找到宝箱，然后一堆鬼怪从我面前冲过去，边冲还边打，明明都是鬼怪一点情面也不留。要不是我隐身，飞出来的头发就要砸到我脸上了。”
　　许幸脚边果然掉落着一大撮头发，尤洵问道：“宝箱打开了吗？”
　　许幸指了指平顶的方向，道：“都往那边跑了，但一直没有欢呼声，应该是还没打开。”
　　若有鬼怪抢在他们之前打开宝箱，为了防止青白落在别人手里，他们只能先把那位鬼怪处理掉。街上空空如也，想来都往那边聚集了。尤洵道：“四阁的人呢？”
　　许幸道：“一部分在鬼殿等着，一部分藏在平顶附近。江川现在作为鬼王出现在众人面前，不好下手。四阁的人让我问公子，是否能直接取江川性命，他现在变成鬼王，怕他死去对这个世界有影响。”
　　尤洵看着高高在上坐在步辇中的江川，道：“他活着才是最大的影响。只管动手，剩下的我会处理。”
　　许幸前去通知四阁，尤洵和沈弃前往宝箱所在地。众鬼怪围绕着一座雕塑，雕塑带着面具，头轻仰起，睥睨脚下，大有俯视众生之感。衣服上盘有龙纹，翘腿坐在椅上，左手手肘抵在扶手，宝箱正位于张开的手心中。
　　这雕塑任谁看都是鬼王，尤洵本以为是鬼怪不敢亵渎，因此才没有上前拿过宝箱。当他瞧见雕塑旁带着红色抹额的鬼怪时，才知原是有鬼王的人在守着。尤洵看向身旁的鬼怪，见他正拿着手上的字条研究，喃喃自语道：“这到底有什么联系，我这脑子怎么就想不出来，这也不敢上去试。”
　　尤洵凑近，瞧见那字条上写着“生朝鬼门，死朝天门”，这字条尤洵很熟悉，和他们拿到的一样，看来只要进入房间闯关的都会有。尤洵问道：“这宝箱有何玄机，为何不敢上去试？”
　　那鬼怪打量他一眼，道：“刚来的吧，鬼兵说了只能试一次，失败的永远不能登上云梯，这要没想出来，谁敢去试啊。”
　　方才他们打开盒子是用玉，但鬼怪说的是想而非找，想来是需破解谜题。尤洵继续问道：“那宝箱的问题是什么？”
　　鬼怪忙着苦想答案，见尤洵没完没了的，不耐烦道：“地上有，自己去看，别烦我。”
　　尤洵正想上前去看，沈弃这边已经和女鬼怪聊完天，他伸手拉住尤洵，等尤洵回头道：“知道了，问题是大人掉一物在泉中，是为何物。”
　　尤洵一愣，眼里的惊恐尽现。沈弃第一次瞧见尤洵这副模样，尤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不管发生何种情况，他都有妥善处理的自信。如此普通的一个问题，能让尤洵作此反应，定然牵扯到他所不知的过去。沈弃握住尤洵的手腕没有松开，他问道：“这个问题，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尤洵很快恢复常态，他望向坐在步辇上的鬼王，道：“不算是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在等我去回答。”
　　箱子放在如此显眼的位置，还派鬼兵守着，就是要告诉大家宝物在此。进入房中闯关的人得到字条，必然会以为字条是提示，继而将回答局限在生死中。这个问题很简单，简单到他一听就知道答案，简单到只奔着他来。
　　事先告诉他答案，然后拉上这么多人一起胡闹，不愧是玉卿的作风。尤洵对沈弃道：“我去打开宝箱。”
　　尤洵抬步离开，但手腕上的力没有卸去，尤洵回头看向沈弃。
　　沈弃即便不知其中缘由，但他下意识不想让尤洵独自去打开宝箱，他看着尤洵，认真道：“我和你一起。”
　　尤洵太清楚玉卿的疯狂程度，他拒绝道：“我一个人可以，你没必要招惹他，他可不是善茬。”
　　沈弃握在手腕处的手温柔而有力量，他坚定道：“不管他是江川还是别人，他已经注意到我，再继续招惹也无妨。我走向你的方式，是和你一起面对。”
　　原来他对诗说过的话，沈弃都有记着。他只是习惯独自去面对和承受玉卿的恶意，怕他身边之人受他牵连。但如今他是负责人，身后是整个隐世，眼前是坚定和他站在一起的沈弃。
　　他没有必要独自面对，这些年他问心无愧，自然也不会落入同样境地。像玉卿说的，他从来不肯妥协，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尤洵这次没有躲开目光，他看着沈弃道：“你可以后悔，记住你始终有退路。”
　　沈弃如果后悔，没有关系，尤洵不会因为对方顾全自身而埋怨，甚至在危急情况下，他希望沈弃能先保全自己。如果沈弃不后悔，那他，也没有什么好迟疑的。
　　沈弃的回答依然坚定，他道：“好，但我不会后悔。”
　　尤洵和沈弃一起走到鬼兵面前，鬼兵瞧见他，道：“要回答吗？只有一次机会。”
　　尤洵已经做好准备，道：“回答。”
　　鬼兵念出写在地上的问题：“大人掉一物在泉中，是为何物？”
　　他曾在庭院的泉水里搜寻一整个晚上，冰冷又麻木的感觉，他至今记得。尤洵道：“玉簪。”
　　鬼兵毫不掩饰脸上的意外，他没想到竟真有人能答出来。鬼兵愣有两秒后大声喊道：“恭喜这位鬼民答对！请打开宝箱！”
　　这一声落入围观的鬼怪耳中，惊讶声不断。
　　“什么？”
　　“他怎么答对的？”
　　“是不是冥界？我一直在想这个答案。”
　　“早知道我就去了，我也在想是不是冥界。”
　　尤洵并不知道宝箱里放的是什么，玉卿的想法多变，打开是一道暗器射入体内也说不准。尤洵侧头看向沈弃，道：“我开了。”
　　在沈弃点头后，他刻意避开宝箱中心位置，拿着铁扇缓缓打开。没有猜想的暗器，也没有毒物，箱内简简单单的放着一枚信号烟花。
　　尤洵拿起烟花看向一旁的鬼兵，鬼兵提示道：“请燃放。”
　　尤洵本来担心燃放后会释放出毒气，但这剂量不大，估计很快就会消散，造不成多大影响。他已经走到宝箱前，也没有其余选择。尤洵点燃烟花，竹筒射出花火在空中炸开，有一瞬的绚丽。
　　在尤洵疑惑只是如此简单时，奈何桥传来响声，尤洵警惕看过去，但来的不是洪水猛兽，而是不断涌上天的烟花。原本昏暗的冥界上空变得陆离斑驳，花火丝丝缕缕，星星点点，交错盘旋在一起。
　　场面盛大而华丽，鬼怪不约而同的发出欢呼声，他们很少看见光，更别说只出现在人间的烟火。有人在举手高呼鬼王万岁，有人在叩首跪拜鬼王恩惠，尤洵站在雕塑旁，看着玉卿站起身，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鬼兵走着玉卿前头替他铺上红毯，青白在玉卿身后踉踉跄跄的跟着，尤洵这时才看见青白脚上套着环，环上系着一根铁链，被玉卿拎在手里。
　　沈弃同样瞧见青白的脚环，道：“和你柜子里的一样？”
　　尤洵应道：“嗯，当时没有统一收走，只是让他们各自处理。青白脚上的，应该是玉卿在隐世拿的。他这些年不少出入隐世，但我们都没发现。”
　　沈弃安慰道：“隐世人多，而且时间过去许久，哪怕遇上也不一定认得。”
　　即便隐世大部分人不认识玉卿，但玉卿属于私自回来，他自己也不会名目张大，定然会挑着人少的时间段小心躲藏。尤洵在意的是他作为负责人，本就该更加敏锐，他一直怀疑玉卿还存在，但认为他没有连接物，无法回到隐世就无法活下去。
　　他一直处于这种矛盾中，又因为没有玉卿的档案，所以只是将此事放在一旁。直到面具人的出现，让他意识到此人有可能是从隐世跑出去的。他低估了玉卿的残忍，他以为玉卿最多践踏尊严、折磨他人，但不会到残害这一程度。
　　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鬼王不是江川而是玉卿，那么江川只有一种可能，他已经消散不存在于世间。而让他消散的人，正是玉卿，玉卿夺走江川的红绳得以存活，江川在无人问津中走向消亡。
　　尤洵作为负责人，需要给江川一个交代，也需要给隐世一个交代。他不清楚玉卿躲藏这么多年突然出现的目的是什么，明明只要他一直安静的活着，就没有人会发现他的存在。如今他挟持青白出现危及隐世，那么尤洵只有一个目的，不留情面的让玉卿消散。
　　尤洵趁着玉卿还没走近，对沈弃低声道：“先找机会把他手上的红绳拿走，青白现在被扣留，红绳大概率也被玉卿拿走，现在玉卿身上有两条。”
　　玉卿的衣袖垂着遮住手腕，沈弃看不见他手上佩戴几根，道：“如果他藏在身上，是要擒住他搜身吗？”
　　尤洵还记得上次沈弃拿肖竹请帖的事情，担心沈弃因经验不足冲动下手，叮嘱道：“要避开这个世界的人，但我估计他不会再独处，所以才说要找机会。”尤洵说完还是不放心，又道：“务必保全自己，不要受伤。”
　　沈弃的声音里带有笑意，道：“好，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