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工作指南》温南小姐

37、第 37 章

　　“躲在水里吗？”聂楚行问。
　　“不是，是因为我以前经常在那里，我还能在边上找到我的玩具。”薛禾风伸手比划一下，道：“这么大点，破破烂烂的，也不知我从哪里捡回来。”
　　聂楚行点评道：“你这邪王的日子过得挺拮据。”
　　“那会没有钱，只能靠捡。”薛禾风站起身看他，道：“你要是不赶时间，我可以带去你看看。”
　　聂楚行也站起身，反问道：“我赶什么时间？”
　　“师傅他们不是还在等你吗？”薛禾风抬头看了眼天色，道：“还是不去为好，这里天黑就看不见路，你们最好早些出发回去。”
　　聂楚行挑眉看他，道：“谁说我要回去？”
　　薛禾风有些不解，道：“你不回去留在这里做什么？阴林现在不需要净化。”
　　“邪王回归阴林，为了防止出逃，”聂楚行停顿一下，看着薛禾风勾唇轻笑道：“我作为看守人，将长期呆在此处。”
　　薛禾风先是惊喜，而后担忧道：“可是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跟我一样睡地上吧。”
　　“纪云会处理的。”聂楚行跟纪云说出他的想法时，纪云虽是不解，但也尊重他的选择，并表示会派人替他备好所需的一切。
　　薛禾风继续道：“可是你不能一直呆在阴林吧，那太可惜了。”
　　聂楚行看他一眼，道：“可惜什么？”
　　薛禾风心里虽是希望聂楚行留下，但还是劝道：“你可是聂楚行，如果不守在阴林，你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聂楚行停下脚步看着他，认真道：“你不是问我怎么看这一生吗？我始终在做我想做的事情，处理委托是，创造符文是，驻守阴林也是。如若你执意认为我应做更多的事，你可以这么想，阴林是天下致阴之地，而你是最大的隐患，看住你，就在为天下行事。”
　　这套说辞让薛禾风一时无法辩驳，他转而问道：“可是你为什么想驻守阴林？就为了看住我吗？”
　　聂楚行纠正道：“不是看住，是看见。”
　　这回答让薛禾风始料未及，他道：“阿楚你就这么舍不得我吗？”
　　“对，舍不得你。”聂楚行承认道。
　　薛禾风心中欢喜，笑道：“看来我对阿楚还是很重要的。”
　　聂楚行走近一步，在他身边低声道：“对，很重要。想送情书那种重要。”
　　薛禾风先是一愣，而后红色从耳朵一直漫到脸上。
　　《未决》完结后，隐世也接近深秋。叶子大都枯黄，明明瞧不出什么好景色，可尤洵还是一个人看得欢喜，又不是非得枝繁叶茂、花团锦簇才赏得了景，他看这草木萧疏也觉秋光如画。
　　桌上放着《江湖异心》的剧本，这些日子尤洵已全部翻尽，仍是没有关于面具人的线索。
　　许幸从远处走近，把刚从万戏阁带回来的剧本递给尤洵，道：“公子，《江湖异心》的最新章。”
　　“好，辛苦了。”尤洵接过，快速翻阅起来。
　　许幸在一旁问道：“公子最近为何如此关注《江湖异心》？难不成……是因为沈弃？”
　　公子最近吩咐他，《江湖异心》更新后把章节带回去给他。虽然公子之前也嘱托过他带剧本，但从未像《江湖异心》这样关注。听闻沈弃第一次独立出任务，公子还特意去看了，近来沈弃又总是负责《江湖异心》，难不成公子是想了解沈弃的任务情况。
　　他还记得沈弃之前要留在公子身边，沈弃近期表现如此优异，难不成公子在考虑这件事情？想到这许幸不由得开始反思最近是否有地方处理得不妥当，让公子不满意，以至于公子权衡对比之下，觉得沈弃比他更适合。
　　两次遇见面具人许幸都不在场，在事情调查清楚前，尤洵不想告诉许幸，省得他担心。见许幸提到沈弃，尤洵知道他内心的担忧，道：“与他无关，只是有些事情比较在意。”
　　许幸依然不放心，问道：“那公子以后是否会把沈弃留在身边？”
　　尤洵倒没细想过这个可能，以前虽然也有人提过这个要求，但当时事情不多，许幸也处理的游刃有余，他便没有同意。如今许幸忙得常常不见人，沈弃又确实优秀，撇开情感层面，沈弃累积一定经验后，确实能去协助许幸，减轻许幸的负担。
　　但是沈弃的情感，目前看来不能抛开不谈，因为这是他目前如此拼命的原因。尤洵道：“哪怕他留下，也不会对你造成影响。你觉得沈弃，如果喜欢一个人会如何？”
　　许幸之前因为尤洵的嘱托，尤其关注《流溢》，对沈弃的性格也比较了解，毫不犹豫道：“无论如何都会得到那个人。”
　　这是尤洵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他没有办法去回应一份偏执的感情，如果沈弃真的在他身边工作，会将爱意表现得更加明显。如何才能消磨这份情感呢？尤洵问道：“你觉得他会因为什么不再喜欢那个人？”
　　这问题倒是难住许幸，在他看来，沈弃不会轻易爱慕一人，若他真动心，只怕也不会轻易放弃。许幸猜测道：“对方是杀父仇人？”语罢许幸自己先否决这个想法，补充道：“那也不对，以沈弃的性格，会爱恨交织，把那人留在身边互相折磨。”
　　而且沈弃已经离开原来的世界，所有亲人也不复存在。沈弃如今在隐世最在意的人是他，他也不可能自杀就为了让沈弃讨厌自己。尤洵继续问道：“还有吗？”
　　连杀父仇人都能忍受，还有什么会比这更过火的吗？许幸想起现代剧本里分手的一个热门原因，能接受对方做的事情，是基于对这个人的爱，如果这个人自身出现问题，这份爱不一定能维系下去。许幸自信道：“对方人不行，有可能沈弃后面发现对方肤浅又刻薄，是自己看走眼，就不会再喜欢那人。”
　　人不行？尤洵想想自己，会有让沈弃无法忍受的性格缺点吗？尤洵问道：“你觉得我哪一点会让沈弃无法忍受？”
　　许幸想也不想，道：“没有。”公子在他眼里看来是完美无缺的，要谈这个，也只可能是沈弃让公子无法无法忍受。
　　问询无果，尤洵只能自己慢慢观察慢慢想，他看着剧本，突然捕捉到一个陌生的地点，道：“尽欢场？”
　　由于尤洵近来都在看《江湖异心》的剧本，许幸也有几分在意，所有更新的章节他都会看一遍，道：“在定安城里，是今天刚出现的新场所，似乎与锦绣有关。”
　　新场景有可能出现新人物，兴许会遇到面具人。于是尤洵对许幸道：“把灯笼取下来吧，我去一趟《江湖异心》。”
　　许幸待会还有事情要处理，不能跟着公子去，问道：“公子要去多久？”
　　尤洵扫一眼剧本，发现上头没说锦绣何时去，估量道：“半天吧。”
　　尤洵抵达凝袖楼时，正巧看见锦绣走上台子。他挺喜欢凝袖楼的酒，便没有隐身，正想寻个桌子坐下点酒，就瞧见沈弃朝他走过来。
　　尤洵想起方才看过的剧本，有一句台词需要他们去完成，没想到这任务是由沈弃接下。此处人多眼杂，尤洵不好说得太明显，道：“你最近接了不少这的。”
　　沈弃明白尤洵的意思，尤洵来这几次，都撞上他。自从面具人出现后，尤洵对《江湖异心》的关注只多不少，所以近来送到七七阁的《江湖异心》剧本，几乎都由他接下，尤洵遇见他的几率自然也高。今日出现新场所，尤洵定然会去探究一番，所以他当时毫不犹豫接下任务。
　　沈弃应一声算是承认，道：“我在二楼定了雅间，上去吧。”
　　尤洵随他上楼，刚坐下便瞧见姑娘走进，把酒壶放到桌上，道：“公子，您点的酒。”
　　尤洵想起沈弃上回只喝半壶便醉，今日出任务竟还要点酒，道：“你酒量可长进些了？”
　　沈弃往杯子里倒上酒，道：“比先前好些。”
　　尤洵正想劝他执行任务时少喝酒，酒见他把酒杯放到尤洵面前，拿起茶壶将茶倒入自己杯中。
　　这酒竟是特意为他点的，尤洵拿起酒杯饮一口，醇甜柔和，是他在凝袖楼常喝的桂花酿，道：“你怎会点这款酒？”
　　凝袖楼桂花酿闻名，但也有不少烈酒为人喜爱，他没想到沈弃会正好选中他爱喝的酒。
　　沈弃道：“仓库里放置的大都为甜酒。”
　　尤洵这才想起来，七夕那晚沈弃留下和他一起看剧本，时不时替他去仓库取酒，想来是那时发现的。若是之前，他指定会夸赞沈弃细致，但现在这话不适合说出口，尤洵正斟酌如何回复，恰好锦绣开始弹奏，他索性侧过头，闭口不言，专心盯着楼下。
　　尤洵听到沈弃在旁边喊了句，这弹的什么东西，琴艺不精回去好好练练，何必出来丢人现眼。尤洵看他面无表情还能说得抑扬顿挫，演技着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