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工作指南》温南小姐

34、第 34 章

　　“十年前，”薛禾风说完后才发现阴林大战也是十年前，他继续辩解道：“但当时我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是邪王？”
　　“我何时说过，邪王是成人？”按邪王当时的年纪来看，十年后，正与薛禾风的年龄匹配。
　　从前的观念皆被颠覆，突然被冠上邪王的身份，薛禾风不想承认，但一切又那么合理有据。有一点他自己始终困惑，如今也有了答案，他没有九岁之前的记忆。师傅说是因他重病一场，想来因是大战时重伤所致。
　　薛禾风闷声道：“如若我真是邪王，师傅为何要带我回来？”
　　聂楚行道：“那就得问你师傅到底是何居心。”
　　林傅辛将邪王从阴林带回纪天门，把如此大的隐患养在身边，定然图有所谋。如若之前的事情不是邪王做的，那极大可能是林傅辛。
　　神秘人未必是瞒过二叔溜进珍宝阁，林傅辛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他只要将自己打伤，就没有人会怀疑他。全宗门上下都没有搜出佩剑，而长老恰巧喝醉没有察觉，所以大家自然会以为神秘人已带着剑离开，没有人会怀疑三掌门，自然也不会搜他的房间。如此一来，神秘人能清楚知道长老的生辰，而又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目的是毁剑也能说通。
　　剑是林傅辛扔在黎城的，所以那几月的异响，林傅辛多少也猜到是他导致的。所以林傅辛派薛禾风过去，他因邪王而死，邪王因他重伤，他复生那一刻产生的剑气，极有可能使邪王因熟悉感而觉醒，但林傅辛万万没想到，薛禾风当时恰巧摔晕过去。
　　林傅辛诱导村民去搬阴石，然后将委托顺理成章的交给薛禾风。继而在红姑院内摆上好久不见四字，让他以为是邪王所做，引导他前去阴林。
　　林傅辛的最终目的是让他们两个一起去阴林，一旦薛禾风踏入阴林，万物都会向他奔赴而来，若非当时有白泉门在场，疾虎对薛禾风的亲昵与保护，会让他识破薛禾风的身份。而他作为纪天门二掌门，作为聂楚行，定会与邪王再次战斗。邪王是孩童时，他战后仅存一抹意识，面对成年的邪王，只怕是要灰飞烟灭。
　　林傅辛如此处心积虑要他死，到底是为什么？
　　聂楚行握剑往薛禾风颈部挥去，薛禾风没有躲，剑堪堪贴着脖子停下，划出一道血痕，聂楚行问：“你不躲？”
　　薛禾风看着聂楚行，道：“阿楚，对不起。”
　　时间好似回到那天晚上，薛禾风站在昏暗的巷子里，因他种种不是向聂楚行道歉。
　　你道歉做什么，又不是你杀的。
　　原来真的是他杀的，是他让聂楚行死于火中，凭着一丝意识挣扎整整十年才回来。他曾经如此的厌恶邪王，可如今他成了那个人。他曾经想在那段时间陪在聂楚行身边，可如今他连资格都谈不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然赴死，如此才能不伤他。
　　“因为是你，所以没有关系。”
　　因为你是赫赫有名的二掌门，因为你是舍己救人的聂楚行，因为你是狼心狗肺的徒弟。
　　薛禾风笑得释怀，道：“你动手吧，我绝对不反抗。”
　　聂楚行盯着他良久，终于抬起手，薛禾风闭上眼，却听到剑插入鞘中的声音。
　　薛禾风睁开眼，见聂楚行把剑放回桌上，道：“你不杀我？”
　　聂楚行抬眼看他，道：“你会残害无辜吗？”
　　薛禾风摇头。
　　聂楚行继续道：“你会胡作非为吗？”
　　薛禾风摇头。
　　“那我为何杀你？”聂楚行坐下抬头看他道：“邪王，咱们打个商量？”
　　薛禾风想起之前他问聂楚行邪王是否好商量，现在来看，再好商量不过。薛禾风坐下道：“一切好说。”
　　聂楚行笑道：“答应得这么爽快，不怕后悔？”
　　薛禾风摇头道：“你既然不杀我，就说明我不是非死不可，一定有别的办法。”
　　难道薛禾风聪明一回，聂楚行问道：“知道疾虎为什么会出现在外围吗？”
　　如今知道自己身份，薛禾风多少也能猜到，道：“因为我？”
　　“对。”聂楚行解释道：“邪物跟随邪王是本能，十年前阴林邪物出逃，可能是因你化成人形后出去过。现在阴林邪物已经知道你的行踪，跟来是迟早的事。”
　　薛禾风问道：“那怎么办？我回去阴林吗？”
　　“对。”聂楚行应道，“你回去永生不踏出阴林，天下便能太平。”
　　既然邪物会一直跟随他，不让邪物出逃的最好办法，就是邪王一直呆在阴林。
　　“好。”
　　薛禾风应得干脆，聂楚行意外道：“阴林的日子可不似人间，你在外头呆了这么些年，还能忍受得住阴林的枯燥吗？”
　　薛禾风虽然不记得，但他能猜到之前他偶尔离开阴林的原因，大抵是对外头的世界好奇，他道：“虽然可能无趣，但这十年的记忆，也够我回味许久。”
　　也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聂楚行，他笑道：“你说邪物化成人形少说也要千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至于受不住。”
　　聂楚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道：“现在白泉门知道阴林邪物有出逃的迹象，只怕会集结百家进行大规模净化，到时你在阴林会怎么做？”
　　其实薛禾风大可在那段时间离开阴林，放任百家净化，可是邪物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他，他如此作为实在过分。
　　薛禾风辩解道：“可是我回去他们就不会出逃，没有再进化的必要。”
　　“但百家不会知道，难道你要去表明身份，然后承诺永世不出阴林吗？”聂楚行看他质问道：“你觉得百家会相信吗？”
　　不会。宗门与邪物向来是敌对关系，他此时去表明身份，不但他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连带着纪天门也会背负窝藏邪王的罪名。
　　此事，似乎就没有万全之策。
　　聂楚行看薛禾风不说话，知他是在苦恼，道：“但有一个人，只要他出现，百家就无需过去。”
　　薛禾风惊喜地抬头看向聂楚行，道：“阿楚，你要出手吗？”
　　是的，他怎么忘了，面前这人，是闻名天下的第一修士，是十年前净化阴林的主导者，只要他出手，宗门自然相信他能解决。
　　聂楚行轻应一声，看向薛禾风的佩剑，低声道：“净化阴林这种艰巨的任务，怎么能不请我的搭档来？”
　　三人在隔壁听完所有计划，阿珂忍不住道：“听完连下一章写什么都知道了，一点悬念也没有。”
　　许幸道：“不是你自己非要听的吗？”
　　“我只是想看心动的试探，虽然知道这章会发现薛禾风的身份。”阿珂无奈地看向二人，道：“但我没想到他们会直接聊说出下一章的计划。”
　　尤洵收起折扇插回腰间，道：“他们既然聊到这，肯定会继续深讨，下一章更新应是薛禾风回到阴林，聂楚行去见白泉门掌门。”
　　尤洵说的果然没有错，约莫两天后，聂楚行传信通知纪天门带人前往阴林，特别嘱咐掌门与三掌门也要一同前去。
　　阴林内，纪天门三位掌门走在最前头，纪云问道：“楚行，你信中说邪王重现，此事当真？”
　　“自然是真的。”聂楚行挑眉看向林傅辛，道：“三掌门不是最清楚不过吗？”
　　林傅辛脸色变得难看，他本想装病不来，但纪云说聂楚行无论如何都要他们二人到场，甚至当场就要找郎中替他看病，林傅辛无奈只能妥协。
　　林傅辛只能佯装一无所知，道：“我当时和楚行一起净化，邪王确实没有消失，只是受重伤，如今应是养好伤又有所动作。”
　　纪云担忧道：“这邪王可不好对付，连楚行也只能让他重伤。”他转而看向聂楚行，道：“但是这次我们大家齐力，无论如何也得保全你，断不能让你再牺牲。”
　　“可是有人，”聂楚行拖长语调道：“似乎想我牺牲。”
　　聂楚行的所作所为，天下人皆看在眼里，纪云震惊道：“谁？谁想让你牺牲？”
　　聂楚行没有说出名字，反而问道：“还记得我的佩剑被盗吗？”
　　“记得，”纪云猜想道：“你是说偷你剑的人，想让你死？”
　　“这么说也对，他把我的剑砍断扔在黎城荒村里。”聂楚行问纪云：“掌门，你觉得谁会知道我是凭借佩剑复生？才刻意要把剑毁掉？”
　　纪云讶异道：“你的剑居然被毁了？”
　　若说这个，消息和剑都是林傅辛带回来的，林傅辛自然是知道的，但纪天门与剑共同修行，即便不说，宗门也能猜到是凭佩剑，他思索道：“若说这个，大家都能知道，我还真想不到是谁。”
　　聂楚行笑道：“我知道但是想不通，到底为何费尽心思要阻止我复生。”
　　纪云问他：“你已知是何人？”
　　“是啊。”聂楚行停下脚步，把一直拎在手里的包裹打开，面向林傅辛道：“能解答我的困惑吗？三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