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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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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洵简单应他一声,接过手里的剧本。《未决》最新一章是大家先回到白泉门,聂楚行替薛禾风上药,白灵舒去找父亲汇报阴林的情况。宗门的二小姐白灵芸听闻此事,更是对一表人才的薛禾风暗生情愫,故托人悄悄为薛禾风送去情书。
尤洵看完不禁感慨:“英雄救美动心的反倒是妹妹,这家的女儿真是一个专注事业,一个专注感情。”
“是啊!”许幸应道:“难怪白灵芸没认出聂楚行,估计从来没外出学习过。”
尤洵把剧本递回给许幸,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许幸一五一十地汇报道:“这作者也没写情书是怎么送出去的,就说薛禾风已经收到了,阿珂今天去送情书,本想趁着薛禾风不在房中放进去的,谁想竟设了结界,阿珂进不去,又不敢直接隐身进去送,怕被怀疑。后来想趁着薛禾风一个人的时候递过去,谁知道聂楚行一直跟着不离半步,蹲那半天还没寻到机会,这才托我来找公子。”
他们工作需按着这世界的规矩来,作者说悄悄的送,便得悄悄的送,不得声张,不能加戏,最好是无声无息的。
尤洵正要起身过去看看,注意到趴在桌上睡着的沈弃,知他是缺乏灵力导致嗜睡,对许幸道:“你先去三阁给沈弃取些果子再过来。”
待许幸去到《未决》时,他家公子正蹲在薛禾风的屋顶揭开瓦片想把情书往里扔,然而松手不到两秒的时间,情书便被结界弹回来。
许幸见公子沉默一会后,突然抬起手来,许幸以为他要动手,急冲冲的跑过去喊道:“公子,不可不可,不能破了这结界啊!”
尤洵停下动作,转过头来道:“来了?上来帮忙。”
许幸手脚麻利的爬上屋顶,边爬边说:“公子,这结界不能破,一破便会被发现,会坏了规则的。”
尤洵不知何时已将脚下的瓦片盖了回去,道:“我是让你上来帮忙盖瓦片,方才扔情书揭得多了些。不愧是防御术最出色的宗门,这结界是一点疏漏也没有,不但人进不去,物也进不去。”
“是的,”许幸应道:“因为白泉门用的是鼓,近战没有优势,肯定得在防御上下功夫。”
情书既然没办法扔进屋内,只能通过人送进去,尤洵看着底下走回来的两人,问道,“阿珂呢,薛禾风回来了,让她准备一下,快到用膳时间,把情书压放到盘子底下一起送过去。”
许幸点头行礼退下,约莫半炷香后,阿珂捧着托盘出现,穿着白泉门婢女的服饰,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走到门前,道:“道长,该用膳了。”
开门的是聂楚行,阿珂等他接过托盘,弯腰行万福礼,随后转身走得干脆利落。
尤洵满意地点头,不愧是合格的龙套。
刚回来不久的许幸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屋顶,道:“公子,这回准没问题,碟子把情书盖的严严实实,进去之后只要道长一提起来,保准看到情书。”
尤洵轻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然而接下来让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聂楚行沉思片刻,竟提起碟碗看一眼,发现情书后,捏起来甩得远远的。
许幸:“……公子,他把情书扔了。”
第一轮送信失败,三人一起蹲在屋顶商讨对策。
阿珂:“这聂楚行烦得很,自从发现白灵芸看上薛禾风后,就一直防着。刚才在药房,人家白灵芸坐那示意老半天,聂楚行就是不走开。”
许幸:“要不我干脆偷偷去打晕聂楚行吧?”
尤洵不知何时抽出腰间的折扇,往许幸头上敲了敲,道:“想什么,聂楚行这身手哪是你能打晕的,哪怕你隐身过去,他察觉到危险也能避开。”
许幸揉着被敲疼的头道:“也是,那这该如何是好?”
尤洵握着折扇一下接一下的敲着手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道:“薛禾风不是受伤了吗?”
许幸恍然大悟道:“啊,公子你的意思是薛禾风今天会到泉水去?”
白泉门有集天地精华而成的一潭泉水,最能滋阴补血。薛禾风为保护白灵舒受伤,白泉门一定会邀请他到泉水疗伤。
尤洵微点头不说话,似乎在考虑什么。
阿珂却是笑了,薛禾风那时宽衣解带的,聂楚行总不好意思跟着去吧。
泉水。
三人沉默地看着坐在边上的聂楚行。
阿珂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是我低估他了,没想到还真好意思。”
许幸无奈地蹲在地上,双手托腮,道:“我开始觉得青白说的是对的,这两人说不定真有什么。”
薛禾风此刻正盘腿坐在聂楚行两丈远的地方,去了上衣,耳根还泛着微红。
尤洵盯着聂楚行,开口道:“许幸你去摘几片叶子,最好大些的。阿珂,你随我到前面去。”
许幸不解道:“公子这是要作甚?”
“待会你就知道了。”
尤洵带着阿珂走到上游处,蹲下用手感受水流,回头看一眼与薛禾风的距离,又往后退了两步。
阿珂看着尤洵这番动作,心中有了想法,试探道:“公子想顺着水流把情书送过去?”
尤洵轻应一声,伸手让阿珂把情书交出来。许幸还没带回叶子,阿珂以为尤洵只是提前拿着情书,没想到他接过后直接打开信封,明目张胆地看了起来。
阿珂沉默一瞬,开口道:“公子,这不好吧?毕竟是姑娘家的情书。”
尤洵抬头看她,眼里笑意点点,问:“她知道我看过吗?”
阿珂想了想,摇摇头。尤洵又问:“我看过对剧情有影响吗?”
阿珂又摇摇头,尤洵满意地将视线放回信上,道:“既然如此,我看不看又有何干系?你之所以觉得不该看情书,是因为对方知道后会难堪,更何况还是个姑娘。可我不属于这世界,她永远不会知道我看过,更不会因我而难堪。”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你觉得这是道德问题。确实,站在道德角度,这是忽略他人感受的非正义行为,但我们这份工作,死守道德没有太大意义。虽然这听上去像是为自己开脱,但我是为了更好的了解剧本。”
尤洵这话说得极认真,让阿珂心生愧疚,懊悔自己没有考虑周全就随意评价公子的行为,在她正思考如何道歉时,却听尤洵道:“诗里藏情,画里藏神,灵芸亦藏一物,道长可知晓?写得还挺含蓄,若薛禾风是个榆木脑袋,只怕以为她藏了什么宝物。幸好结尾说明了,藏一颗爱慕之心,不然薛禾风就要跟她去商议宝物了。”
阿珂犹豫道:“公子,你这……还点评不好吧?”
尤洵折好信塞回信封里,面不改色道:“这是解析。”
恰好许幸走近,好奇问道:“解析什么?”
尤洵浅笑着望向阿珂不搭话,阿珂被盯得头皮发麻,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胡乱回道:“解析剧本。”
“解析剧情走向吗?早些时候公子还给我们分析了一段。”许幸捡回三四片叶子,全数交给尤洵,问道:“这叶子够大吗?”
尤洵拿情书对比一下,道:“差不多。”语罢抓着叶柄放入水中,再将情书置于上头,手轻轻一拨,叶片便顺着水流而去。
未几,正泡着泉水的薛禾风收到放在芭蕉叶上飘过来的一封书信,他拾起打开,先是眉头紧锁,不时停下思考一番,看到最后时脸突然一红,手忙脚乱要把信纸收起。
“这是什么?”聂楚行不知何时已站在薛禾风身后,水下的衣物已然湿透。
“没什么。”若是平时,薛禾风只需随便把信往衣内一放,但现在衣衫尽解,这信无处可藏,只能尴尬地捏在手上。
“这不是信吗?写的什么?”聂楚行神色自然,眼睛却紧盯着信。
薛禾风把信攥得更紧些,尽量平静道:“一些闲话而已,没什么。”
薛禾风有没有骗过聂楚行不知道,但不远处的三个观众肯定是不信的,阿珂忍不住道:“薛禾风也太不会撒谎了吧,表情太紧张了。”
“是啊,”许幸接话,“特别是脸红成这样,聂楚行又不瞎,肯定发现端倪。”
尤洵分析道:“按照正常的发展,接下来聂楚行会想法设法去看信,然后和薛禾风有感情上的进展。”
阿珂有些不解,道:“不是该有醋意,然后产生矛盾吗?”
“那不是他的作风。”尤洵道,“聂楚行不是十几岁的少年,意气用事这种行为他做不来。当发现情敌的存在时,聂楚行会先试探薛禾风的想法,如若薛禾风无意,这情敌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如若薛禾风有意,聂楚行会直接表达自己的心意,这么久的相处,薛禾风对他或多或少都会带有感情,他会利用这份感情,将薛禾风的内心搅乱,如此一来,薛禾风也无暇顾及白灵芸。”
尤洵这一番话阿珂差点没跟上,良久才道:“公子,我这算不算被你剧透了?”
没等尤洵开口,许幸就先答道:“不是你问的吗?公子只是帮你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