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工作指南》温南小姐

31、第 31 章

　　尤洵说完抬步便走，青白跟上前在沈弃身边小声道：“好看的，公子只是对你比较严厉。”
　　夜幕降临，人头涌动，欢声笑语不绝。青白不擅女工，许多活动只是看个热闹，逛的最多的还是摊位，尤洵和沈弃就在她身后跟着，防止她走丢。
　　“沈弃，”尤洵道：“多将心思放在任务上，你未必真能做到独当一面，往后复杂的任务比比皆是，今日算简单的。”
　　很多心意，尤洵可以佯装不知，只要不干扰到他，又与他何干呢？他见过许多暗恋，将情愫小心翼翼的珍藏起来，唯恐被人发现。只要能看见，只要知道对方安好，无所谓长相厮守。
　　但不适用于沈弃。沈弃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在他身边，如若他放任不管，这份情感会生根发芽，所以他必须有所动作。这番话无论沈弃是否听进去，他的态度需表达清楚，他要提醒沈弃，至少在现阶段，重心不该在他身上。
　　“好。”沈弃应道，“独当一面后呢？”
　　独当一面后，是否能到尤洵身边，独当一面后，是否能将心思放在尤洵身上，这句话有许多种解释，但尤洵不会回答任何一种，他道：“到时再说。”
　　青白从人群中挤出来，正想去找公子，却不慎撞上一人，她揉着撞疼的肩膀连忙道：“抱歉。”等她抬起头时，发现这人带着银色的面具，她初时以为是沈弃，但沈弃不会有这样冰冷的一双眼，那人看着她，眼睛微眯起，彷佛在看猎物。
　　那一瞬间，青白不寒而栗，她想张口呼唤公子，却因极度恐惧发不出声音。那人好似很满意她现在的状态，附身贴近青白的耳朵，声音清冷，道：“对，就该这样。”
　　每个字都如此清晰，如重锤一记接一记敲击着神经，青白感觉半边身子已经僵硬，她的脖子无法转动，眼神无助的在搜寻尤洵的身影。
　　“青白。”
　　熟悉的声音击退所有不安，青白看着走近的尤洵，身体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尤洵上前伸手将她扶住，道：“怎么了？眼睛都红了？”
　　青白紧紧拽着尤洵的衣服，发现刚才那人已经消失不见，她深吸一口气，眼泪随之落下。
　　尤洵不明所以，感觉青白身体冰凉得很，现下青白哭着，他问不出什么，转头看向沈弃道：“有带手帕吗？”
　　尤洵虽然问，但他并不觉得沈弃会带，果不其然，沈弃摇头表示没有，尤洵正考虑去买，就见沈弃上前一步，取下青白的面纱递给他。
　　尤洵：“……”
　　在姑娘哭得梨花带泪的时候，沈弃居然还能面无表情夺走面纱，尤洵看着沈弃的手，一时不知如何回应。青白先是一愣，而后哭得更厉害了。
　　尤洵让沈弃折好面纱，而后接过替青白擦掉眼泪，道：“好了好了，没事的，我在这里，有什么委屈跟我说。”
　　青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看向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尤洵只能先带青白回去。此处人多眼杂，他们得先去到无人的地方，尤洵对青白道：“我们回去好不好？”
　　青白点点头，手拽在尤洵的衣袖上，唯恐尤洵消失不见。
　　尤洵带青白回到隐世，可青白仍是害怕，尤洵让沈弃端来一壶热水，倒上一杯递给青白道：“来，暖暖身子。”
　　青白左手抓着尤洵，右手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她这才清醒些。青白现在眼眶里含着泪，一下接一下抽泣着，仍是说不出话。尤洵也不勉强她，坐着旁边耐心地等着。
　　云醉从不远处走过来，道：“我说怎么在六三阁找不着青白，原是来公子这了。”云醉看向沈弃道：“沈公子这是已经出完任务了？”
　　沈弃点头，云醉见青白难得不回头看她，正疑惑着，走近瞧见青白眼睛红红的，惊讶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你哭了？”
　　青白看见云醉，本来缓和的情绪一下子又变得激动，她抱住云醉放声大哭，道：“云醉姐姐，我好害怕。”
　　青白的哭腔很重，云醉只听清前四个字，道：“慢点说，这是怎么了？”
　　“有人……”青白正想描述，脑海中又浮现那人冰冷的双眼，以及耳边那句清晰的话。云醉感觉怀里的青白似在发抖，伸手在青白背上轻柔地拍着，安慰道：“没关系，不说也行。”
　　云醉看向尤洵，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了？”
　　尤洵当时看见青白站在人群外，一动不动的，也不知在想什么，他上前呼唤一声，没想到青白看见他直接就哭了，尤洵道：“带她去街上玩，不知被什么东西吓哭了，我和沈弃都没见着。”
　　青白平时大大咧咧，胆子也不小，不会被寻常的蛇虫鼠蚁吓到，饶是云醉跟青白熟悉，一时也想不到是什么能将她吓成这样。云醉看着青白的模样，温柔道：“若你实在害怕，今晚可以跟我回八阁。”
　　青白点点头，过一会低声道：“有……”云醉以为青白要告诉她看见何物，却听青白道：“有鼻涕。”
　　云醉轻笑一声，掏出手帕递给她，道：“没事，这有手帕可以擦。”
　　“可是，”青白直起身抽泣道：“蹭衣服上了。”
　　云醉并不在意，道：“没有关系，衣服脏了可以洗，没什么大不了的。”云醉等青白擦干眼泪，问道：“现在好些了吗？”
　　青白左手坐着尤洵，右手坐着云醉，对面是沈弃，看着这三人，终于彻底放下心来。青白点点头，交代道：“我本来在看穿针，看完想去找公子，结果不小心撞上一个人，那人带着面具，眼神很可怕，就像……”青白想起以前看过的电影，道：“像阴曹地府的鬼差。他瞧见我害怕，还靠近我说就该这样。”
　　尤洵捕捉到关键字眼，问道：“面具可是银色的？”
　　“对，就是银色的。”她离得近，看得也清楚，道：“面具中间还有红色花纹。”
　　尤洵和沈弃对视一眼，确定就是那天在凝袖楼看见的男子，尤洵追问道：“还有其他特征吗？”
　　青白当时注意力全在脸上，其余的当真没留意，不过声音她倒是记得很清楚，道：“那个人的声音，不是苍老的那种，听起来是年轻人。”
　　这个范围可不小，特别是《江湖异心》里，出场的角色几乎都是年轻人。尤洵决定晚些将《江湖异心》的剧本全部翻查一遍，看看关于这个人物，前面是否有伏笔。
　　尤洵将杯子里放凉的水倒掉，重新添上一杯，道：“好了没事了，现在已经回到隐世，你是安全的。”
　　“我当时真的很害怕。”青白捧着茶杯饮一口，感觉热水一直从喉咙流到腹部，再扩散到整个身体，“我当时以为，他要把我带走杀掉。”
　　尤洵不知具体情况，但当时正是七夕，街上人不少，那人再嚣张也不可能于众目睽睽之下将人劫走，道：“他不会的，人这么多，你喊一嗓子街上的人都会看向你。”语罢又补上一句，“而且不是有我在吗？”
　　“幸好有公子在。不然这会，我未必安好。”青白现在回想起仍是心有余悸，当时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但身体又动不了，她道：“原来人极度害怕时，真的会失声。”
　　她从前最多看看惊悚片，虽然会被吓得头皮发麻，但也能自言自语安慰一切都是假的。来到隐世后，生活平和，更是没有值得害怕的。哪怕执行任务去过凶案现场，也是反感多于恐惧，从未像这样被吓哭过。
　　云醉闻言道：“这几日你最好还是别睡，受此惊吓，免不了要做噩梦。若是无聊，可以来八阁找我，穆恒昨日给我送了些吃的，你可以来尝尝。”
　　晚上的任务少，他们即便无需睡眠，但无聊时，也会选择睡觉打发时间。青白点头赞同，这些天，她宁愿睁着眼睛看月亮，也不想躺在床上，万一不小心睡着梦到那人，她指不定会哭醒。
　　等青白情绪彻底平静后，云醉将她带回八阁。尤洵看沈弃仍在他旁边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道：“你不回去？”
　　沈弃道：“阁主天亮后才会安排任务给我。”
　　尤洵也不管他，起身去书房找来《江湖异心》的剧本，坐在庭院一章接一章看着。他看完放下后，沈弃会拿起看，时不时起身离开替他拿酒。
　　入夜微凉，周遭静谧，尤洵看得疲惫，想望一会泉放松，抬头发现沈弃正在看着他。尤洵没有闪躲，直接对上沈弃的眼，他们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对视着。良久后，沈弃眉眼微弯，将笑意尽数展现在尤洵眼前。
　　当时尤洵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天地黯淡，唯有明月璀璨。
　　天亮后沈弃前脚离开，许幸后脚就来到尤洵身边，把剧本递给他着急道：“公子，《未决》的情书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