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工作指南》温南小姐

21、第 21 章

　　尤洵走近道：“走吧。”
　　许幸抬头看他，手上麻利地把东西收拾好，道：“公子怎么去了这么久？”
　　尤洵想起沈弃敏锐的观察力，道：“聊了一会。”
　　许幸看着尤洵上扬的嘴角，与刚才的状态截然不同，道：“公子心情好像不错。”
　　“嗯。”尤洵应他一声，道：“我们多了一位贤才，往后七阁能轻松不少。”
　　沈弃说的半个月期限，想来是认真的，因为打那天之后，无论是青白还是他，都没能见上沈弃。期间青白本想再次聚餐，但尤洵去往七阁找人时，却被告知沈弃外出未归，他这些天几乎没有休息过，任务一个接一个的。
　　许幸把从万戏阁搬来的剧本放到茶桌上，道：“公子想看哪个？我把最近热门的都拿过来了。”
　　尤洵正想着沈弃的事情，随口道：“《未决》吧。”
　　许幸低头在剧本里翻找，道：“公子近来好像很关注《未决》的剧情。”
　　尤洵接过许幸递给他的剧本，道：“因为有伏笔埋得很深。”
　　尤洵已经见过反派，也能猜到反派这么做的原因，按理说这本小说应该不再能勾起尤洵的兴趣。尤洵去往现场时却发现一些异况，连主角都没有注意到的异况。
　　由于宁塘村的莲藕已卖至城内，薛禾风他们需进城为患病孩童净化。
　　“你是说城里已经有宗门来了？”薛禾风站在街上正跟商贩打探消息。
　　“是啊。这几日天天能见着，个个腰上都挂着鼓，还有铃铛。”小贩伸手在空中画一个圆，道：“大概这么大。”
　　若是铃鼓，薛禾风倒是知道是哪个宗门，于是确认道：“外衣可是黄色的？”
　　“对，”小贩应道，“上天还有白色的花纹，瞧着可贵气。”
　　以铃鼓为器，震八方邪魅，外衣杏黄绣有水纹，是白泉门。薛禾风摘下两根糖葫芦塞到旁边聂楚行手上，继续问道：“多少钱？他们来这几日了？”
　　小贩扫一眼，道：“四文。来有一两日吧，听说是城里最近总有孩子生病，大家都怀疑是瘟疫，但南边那大夫说不是，他娘子担心得紧，就委托宗门过来瞧瞧。”
　　小贩接过铜板继续道：“这一瞧竟真瞧出毛病，说有邪气跑到孩子身体里去，宗门拿着鼓摇几下，就把孩子治好了。其他人听说这事，就都要宗门去给他们家孩子驱邪，这不天天在路上来来回回的走。”
　　薛禾风好奇道：“你知道的倒是挺多。”
　　“这有啥？”小贩摆摆手，道：“我们天天在这街上，大家有事没事唠两句，一来二去这城里的事情我们多少都知道些。”
　　道别小贩后两人走在街上，聂楚行打量着手里的糖葫芦道：“我不吃这个。”
　　“为什么？”薛禾风此刻人看着严肃，说的话却不怎么正经，“我看你平时零嘴没少吃我的，主动给你买的反倒不要。”
　　“太黏腻。”聂楚行看向薛禾风，知道这人的心思，道：“你这也不全是给我买的吧。”
　　“这不是我拿着不合适。”薛禾风好歹是纪天门出师弟子，仙风道骨的他拿着糖葫芦在大街上走，多少有损个人形象。“但你既然不喜欢，那就都……”
　　话未说完，薛禾风发现不远处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道：“阿楚，看，是白泉门。”
　　对面打头的女子也发现了他们，在薛禾风犹豫是否要打招呼时，女子已径直向他走来，惊喜道：“禾风，你怎么也在这？”
　　薛禾风讶异于对方认识他，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只能故作淡定道：“来黎城有些事。”
　　女子没有发现，依然兴奋道：“你也接到黎城的委托吗？”
　　“我是城外宁塘村的委托，处理完进城看看。”薛禾风此时脑海里快速回忆与白泉门的所有交际，但仍是想不起来面前这女子。
　　女子看到他身后的聂楚行，突然脸色一变，道：“和风，这位是？”
　　终于有机会向江湖人士介绍自家弟子，薛禾风抑住嘴角的笑意，道：“这是我弟子，聂楚。”
　　谁知女子听完神色更加惊讶，她确认道：“姓聂吗？”
　　“对。怎么了？”薛禾风知道自家弟子和二掌门名字只差一字，但也不至于所有人听到名字后都如此惊讶，大掌门和师傅是，这女子也是。
　　聂楚行挑眉道：“你认识我？”
　　这动作过于熟悉，女子更加确认聂楚行的身份，但看薛禾风对此并不知情。
　　身后的人催促道：“大小姐，该过去了。”
　　“知道了。”女子侧头应一声，而后对薛禾风道：“今晚一同吃个饭吧。我们就住在南边仁安堂隔壁的客栈，卯时在那见。”
　　等薛禾风应下后，她才带着人匆匆离去。这声称呼倒是让薛禾风想起来，刚才那位应是白泉门掌门的大女儿，宗内称大小姐的白灵舒。
　　聂楚行看着薛禾风若有所思的样子，道：“你的相好？”
　　薛禾风连忙否认：“那指定不是，人家大小姐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聂楚行继续追问道：“大小姐怎么就不能是了？”
　　薛禾风解释道：“人家一般是和别的宗门少主或是自家门派的人接触得多，我连白泉门都没去过，朋友都算不上。”
　　各门掌门之间会经常走动拜访，去时都会带上自家孩子互相认识，增进下一辈的感情。这话聂楚行倒是信的，道：“那她怎么会认识你？”
　　这也是薛禾风没想明白的地方，等到客栈房内坐下，接过聂楚行手上的糖葫芦时，他才终于想起来，道：“我知道了！我给过她糖。”
　　聂楚行当下不悦，挑眉道：“你的糖送过不少人啊。”
　　薛禾风回到纪天门的那天晚上给过他糖，嘴上说是师姐给的，但后来聂楚行在他房间内翻到一盒子同样的糖时，就知是这人当时气头上，不想承认是自己特意给他的。
　　薛禾风没听懂聂楚行的弦外之音，回忆当时的情景，啃一口糖葫芦道：“前几年白泉门来我们宗门学习，也不知她是被什么虫子吓着了，一直在我旁边哭哭啼啼，我实在没办法，就给她两颗糖，想着吃东西就顾不上哭了。”
　　聂楚行补充道：“于是她吃了你的糖，从此对你念念不忘？”
　　薛禾风感觉今日自家弟子总想把他和白灵舒扯上关系，道：“你不会是想让白姑娘当你师母吧？”
　　聂楚行：“……不是。”
　　既然不是，那为何这一路走回来聊的都是白灵舒，薛禾风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震惊道：“你不会是对白姑娘一见钟情吧？人家可比你还大四岁，虽然白姑娘确实长得标致，但你对她来说有点小了，她不一定会……”
　　看薛禾风越猜越离谱，聂楚行打断他：“我对她没有想法。”
　　薛禾风狐疑道：“那你怎么一直问白姑娘的事情？”
　　聂楚行夺过薛禾风手里还没吃的那根糖葫芦道：“那不也是你的事情吗？”
　　薛禾风见状道：“你不是说不吃吗？”
　　聂楚行咬开糖葫芦，看他一眼，道：“这是只给我的。”
　　卯时与白泉门碰面后，一行人去了附近的酒楼用餐。白灵舒听完薛禾风在宁塘村的事情后，惊讶道：“所以城内孩童患病都是因为吃了宁塘村的莲藕？”
　　“对，”薛禾风点头道：“莲藕种在泥里，日积月累受阴石影响，免不了带上阴气。”
　　“这阴石可真是害人不浅！”白灵舒愤懑道：“到底是什么人哄骗无辜村民去做这种事，你有找到红姑吗？”
　　“没有。”薛禾风把虾夹到碗里，道：“我们在村里等了红姑一日也没见她回来，又担心城里的孩子，就先进城了。”
　　白灵舒猜测道：“她若有心躲你们，这段时间估计也不会回村子。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查？”
　　薛禾风道：“我们决定去阴林看看。”
　　那晚看到红姑院里的石头后，聂楚行沉默许久，第二日告诉薛禾风他要去阴林，薛禾风自然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去，说什么也要一起，否则不让他去，聂楚行无奈只得答应。
　　白灵舒欣喜道：“我们正巧也要去阴林，今年轮到白泉门净化，等我们明日忙完就可以一起启程。”
　　虽然十年前阴林已被净化，但有少数邪兽逃到深处，而且林间草木皆含阴气，无法彻底去除，如若放任不管，邪物很快会再次凝聚而成，于是宗门约定每年轮流去阴林净化。
　　薛禾风把剥好的虾放进聂楚行碗里，道：“也好，若阴林真有异常，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这一举动被白灵舒尽收眼底，她斟酌再三，开口道：“禾风，我吃得有些撑了，你陪我去走走消食吧。”
　　白灵舒把薛禾风带到附近的巷子里，问：“你是真不知道聂楚是谁吗？”
　　白灵舒这平白无故的一问让薛禾风不解，道：“什么意思？”
　　“我小时候在纪天门见过聂前辈，”白灵舒低声道：“他和聂前辈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