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薛禾风震惊道:“你是说……他有可能是聂掌门的孩子?”
聂楚行离世时二十五,假设他二十生子,至今十五年,聂楚年龄刚好对上。
薛禾风这话反让白灵舒愣住,她只记得前些年父辈讨论聂楚行会复生回来的事情,倒忘了还有这个可能。极其相似的长相,同样的姓氏,同样的动作,她喃喃道:“这么说好像也对。”
但她转而又想,从来没听过聂楚行有私生子,于是问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薛禾风没说自己在黎城考核的事情,只说聂楚无亲无故,为了躲避恶霸逃到城外,被他遇到带回纪天门。
“也是个可怜人。”一想到江湖传说人物的孩子过得如此凄苦,白灵舒不由泛起几分同情,“他知道自己父亲是谁吗?”
薛禾风回忆和聂楚行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道:“应当不知,不然怎会流离失所也不去纪天门。”
“这倒也是。”白灵舒越想越气,道:“聂前辈也太过分了,居然把自己孩子扔在外头不管。”
自家掌门被骂,薛禾风定然是要维护的,他道:“话不能这么说,二掌门为天下苍生战死,断然干不出这种抛妻弃子之事,其中必有隐情。”
白灵舒叹一口气,道:“也不知聂前辈是否还能回来,死而复生这事我父亲说前所未有,若对方不是聂前辈,他一分也不会信。”
五年又五年,大家的期待也越来越低,薛禾风道:“我师傅倒是一直相信他会回来,时不时还让人打扫二掌门的房间。”
白灵舒好奇道:“据说当时是由林前辈带回他的佩剑是吗?”
“对。”薛禾风一直都很想亲眼看看聂楚行的佩剑,但放在珍宝阁内,除掌门外其余人是禁止入内的。
白灵舒回忆道:“我之前有幸见过聂前辈用剑,剑飞起来轻盈又有力,难怪大家都说聂前辈的剑像蜻蜓。”
薛禾风闻言愣住,想起那个晚上,聂楚行躺在他身边,细说着自己的故事。
“他送我一只竹蜻蜓,说是我父亲留下的。”
“老板看我竹蜻蜓玩的很好,就想收我为徒。”
“竹蜻蜓的玩法有很多种,他希望我能将他这种发扬光大。”
“后来我就成为城里竹蜻蜓玩得最好的人。”
“老板让我当二掌柜,帮他处理一些事情。”
“我跟城里的恶霸打了一架。”
往日种种在脑中串联起来,在黎城时,聂楚能通过衣服辨认他是纪天门的人。宗门内部分布复杂,但聂楚每次外出,都能找到回来的路。明明一切都有迹可循,他怎么会没有留意到。
二掌门十二岁名动百家,剑术出神入化,而聂楚明明从未学过,却总能伸手召剑,符文用得游刃有余。如此广袤的池塘,聂楚却能独立净化。他怎么就真的以为,这少年只是天赋异禀。
他和聂楚朝夕相处,这么多细节,这么多端倪,只要深究都能发现,可是为什么,每次只要聂楚解释,他就信了呢?
他听见白灵舒问你怎么来了,他知道是聂楚行,也知道只要他佯装不知,一切都会如常。可是他不想动,好似只要转身,他那个狼心狗肺的徒弟就会消失不见。
明明天天抢他的零嘴,却在他想挨饿绝食时逼着他吃饭。
明明天天威胁要揭露他,却在有外人来时第一时间提醒他。
明明天天想尽办法气他,却见不得村民动他。
明明嫌弃他做饭磨蹭,却总坐在旁边叮嘱他小心手。
他听见聂楚行走近的脚步声,那张熟悉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薛禾风看着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聂楚行看他不说话,于是让白灵舒先回去,然后轻声问道:“怎么了?”
薛禾风就这么看着他,良久才道:“你骗我。”
没想到聂楚行承认得干脆,道:“对,我骗了你。”
薛禾风闷声道:“你骗我你父亲送你竹蜻蜓。”
聂楚行以为薛禾风会生气不理他,没想到居然开始控诉,于是笑道:“对,但剑确实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薛禾风不满道:“你别笑,我在问你话。”
“好好好。”聂楚行敛去嘴角的笑意,但眼神却越发温柔。
薛禾风继续道:“你骗我你是由二叔带大的。”
“珍宝阁的守门人,你可能不知道,他是我二叔。”
“你骗我老板收你为徒。”
“掌门勉强也算老板。”
“你骗我你跟恶霸打架。”
“我确实在阴林跟邪王打了一架。”
“你还骗我说他把店烧了,只有你逃出来。”
“邪王确实把周围烧了,只是逃出来的不是我。”
薛禾风没再说话,如若是以前,他会为这位英雄惋惜,可是现在,这人成为他的弟子,不再是旁人口中只有言语描述的二掌门,是落在他眼前有血有肉的聂楚行。
他会想,师傅能活着回来,聂楚行却回不来。他会想,明明才二十五岁,却险些再也没有未来。他会想,聂楚行战死的时候,会不会很疼。
现下痛楚与心疼都如此真切,他道:“对不起。”
他也分不清是为什么道歉,可能是为他与旁人议论时的泰然,可能是为他与白姑娘的东猜西疑,也可能是为了他的缺席。虽然清楚的知道即便他在场,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可他还是为此难过。
眼前这人经历过生死,声名显赫,丰功伟绩,却站在他面前,包容了所有指责,看着他笑道:“你道歉做什么,又不是你杀的。”
聂楚行把情绪低迷的薛禾风带回客栈,从锦囊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薛禾风下意识放进嘴里,等尝出甜味才道:“你为什么给我糖?”
聂楚行把锦囊塞回怀里,道:“不是你说的,吃糖就顾不上哭吗?”
薛禾风反驳道:“我又没哭。”
“嗯。”聂楚行看着他认真道:“但你看起来很难过。”
薛禾风避开他的眼神没回答,转念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道:“那我以后是要喊你二掌门吗?”
看着眼前小心翼翼提问的某人,心思都写在脸上,聂楚行笑道:“喊阿楚也行。”
得到允许薛禾风心情瞬间愉快不少,他好奇问道:“你怎么会变成少年的样子回来?”
“出了些问题。”聂楚行想起当时的一道金光,道:“我的佩剑被人刻意损毁,最多只能恢复成这样。”
堂堂二掌门的佩剑居然有人敢动坏心思,薛禾风问道:“佩剑不是一直放在珍宝阁吗?怎么有人能进去破坏?”
“有人闯进珍宝阁取走了剑。”聂楚行想起纪云说的时间,补充道:“八年前。”
“八年前?”薛禾风想起有一年确实对宗门内部进行过大规模的搜查,道:“我当时还好奇怎么这么大动静,原来是因为这事。”
但薛禾风有一点想不通,他问道:“既然那个人的目的是毁剑,为何不直接在珍宝阁动手,反倒要大费周章的带走?”
“当时林傅辛在,他不好直接动手。”聂楚行想薛禾风作为林傅辛的弟子应该知道受伤这事,问道:“他不是还打伤你师傅吗?”
“那段时间师傅确实腰上有伤,但没告诉我原因。”他师傅好歹也是纪天门三掌门,身手在江湖上也是榜上有名的,薛禾风感慨道:“那个人一定很厉害。”
聂楚行对林傅辛的身手也是清楚的,他替林傅辛维护一下在徒弟面前的形象,道:“他是被人偷袭才受伤。”
薛禾风惊讶道:“也就是说那人事先藏起来?”
聂楚行点头,没想到薛禾风继续道:“那我就更不明白,既然师傅被偷袭就说明没发现他,那人为什么不等到师傅离开再毁剑呢?”
这话点醒了聂楚行,纪云和林傅辛的描述顺理成章,出于对他们的信任,他也没有往这方面想,如今看来,这个的举止反倒像是……
薛禾风说出了结论:“感觉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目的是毁剑。”
是的,那个人如果单纯是想毁剑,大可在珍宝阁就下手,把剑带离纪天门,扔到黎城的荒村里,就是怕被人发现。
薛禾风问道:“你有怀疑的人吗?”
“好久不见”四字让聂楚行心中有了猜测,道:“有,那人把剑仍在黎城荒村,紧接着宁塘村就出事,他知道我一定会将二者联系在一起,还记得村长说,委托纪天门是红姑的提议吗?”
薛禾风想起那天在院子里,村长好似提过一嘴,道:“你的意思是神秘人让红姑提议的?”
“对,我怀疑跟毁剑的是同一人。他有意引我到宁塘村发现阴石,将一切追溯到阴林,还有院子里的字,也是刻意让人摆给我看的。”
心中的疑惑终于得到解释,薛禾风道:“我还寻思好久猜测是何意,原来是给你看,那这人和你认识?”
“没错。”能悄无声息地溜进珍宝阁,能把具有神识的佩剑毁掉,如此嚣张的用阴石跟他打招呼,聂楚行想到一个人,道:“我猜是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