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薛禾风疑惑地看向聂楚行,聂楚行神色坚定地冲他微点头,心中虽有百般不解,但出于对聂楚行的信任,还是同意了。
一回到房中薛禾风就迫不及待地问聂楚行原因,聂楚行慢悠悠地坐到凳子上,开口道:“他们不想你查,你再坚持也没用。”
“不想我查?”薛禾风回忆今天村民的反常之处,突然明白过来,道:“他们知道池塘里有邪物?”
聂楚行回忆刚才村长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勾唇笑道:“自然是知道,不然刚才池塘边怎会一个孩童都没有?”
是啊,孩童不清楚自己患病的原因,但父母一定知道,不然怎会阻止孩童去池塘?但如此义想事情变得越加奇怪,薛禾风道:“我们是修士,专门处理邪祟的,既然村中存在邪物,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去查?”
“自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聂楚行拿起桌上的烧饼指向薛禾风,问:“吃吗?”
薛禾风摇摇头道:“我不饿。但村民不准我们翻查,难道要晚上偷偷去?”
聂楚行轻嗯一声,待口里的烧饼完全咽下去才道:“平时看你吃这么多零嘴,没想到挺扛饿的。”
他们从清晨忙到傍晚滴水未进,二人加起来做有十余场净化,饶是聂楚行也有些饿了,薛禾风竟还如常。
“零嘴不是因为饿才吃,是因为想吃。”薛禾风思索一会,好奇道:“饿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话像极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少爷,聂楚行提议道:“你可以试试今晚不吃。”
聂楚行本是玩笑话,没想到薛禾风真打算尝试,说什么也不肯去用餐,聂楚行无奈只能把饭送到房中,等这人饿时好歹能吃上几口。
一直到夜深,薛禾风从床上爬起来,聂楚行以为他终于饿了,结果他抄起床边的佩剑,小声道:“走,去池塘。”
去自然是要去的,但聂楚行有些不理解,问:“你为何如此兴奋?”
薛禾风脸色是抑不住的笑意,道:“这种月黑风高偷偷去调查的感觉多刺激,快点起来我们出发。”薛禾风语罢往房门走去,伸手却发现拉不开门。
聂楚行正穿鞋,抬头问:“怎么了?”
薛禾风用力拽了几下,听到门外有金属碰撞的声音,道:“门被锁了。”
聂楚行想起晚饭时村长若有所思的表情,道:“应该是村长锁的。”
“他锁门干……”话未说完薛禾风反应过来,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防止他们晚上去池塘调查。薛禾风道:“没关系,我们从窗户走。”
话音刚落,窗外就响起熟悉的敲击声,二人对视一眼,知是鬼球来了。
薛禾风泄气回到床边坐下,道:“怎就来得这么巧,这下门锁了,窗也走不了。”
聂楚行穿好鞋,侧头看向薛禾风,道:“谁说走不了?”
“不是会被盯上吗?”薛禾风疑惑间见聂楚行起身往窗边走,连忙制止:“你干什么?这东西不死不灭缠人得很。”
薛禾风手搭在窗上,回头望他一眼,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自信又坦然,道:“它的巢穴十有八九是在池塘,反应都要净化掉,缠上就缠上。”
语罢“砰”的一声把窗户推开,紫气缠绕的鬼球变得兴奋,在空中上下窜动,随后越过聂楚行往薛禾风的方向飞去。
薛禾风正想躲,就见聂楚行快速把符文贴在鬼球上,符文上的图案亮出金光,鬼球瞬间被打散。
趁着紫雾还未凝聚成球,聂楚行拉起薛禾风道:“走。”
二人来到池塘边,见过白天的人头攒动,而今听着叶间的窸窣声,竟平白生出几分诡异。夜里凉风不断,片片荷花摇曳,黑暗中像极了挣扎的鬼魂。
薛禾风伸出手指在水中搅动一圈,道:“白天不觉得,这水摸起来真是冰冷。”
聂楚行在他旁边蹲下,道:“夜里没有阳光,自然是会冷些。”
薛禾风掰开莲花往水中探一眼,道:“这夜里什么都看不见,该带火折子的。”
旁边突然亮起光,聂楚行把火折子递给他。
薛禾风满意地点点头,道:“阿楚你果然靠谱。”
有光后虽然视野清晰不少,但还是很难看起池底,薛禾风道:“还是不行,这水本就发绿,底下又都是泥,估计得下去看看。”
“嗯。”聂楚行应一声,道:“那你下去吧。”
薛禾风知道这狼心狗肺的徒弟不会替他下去,但没预料到摘得如此干净,他确认道:“就我一个下去?”
“嗯。”聂楚行看向水里的视线,看向薛禾风道:“我得帮你看衣物。”
薛禾风咬牙切齿道:“这大半夜的,总不会有人特地跑到什么也没有的池塘边偷东西吧?”
“没有”二字薛禾风特地放慢,但聂楚行好似没听见,诚恳道:“夜里虫兽多,我帮你看着,以免他们跑进你衣服里。”
最后还是只有薛禾风下到池塘里,他脚踩在泥上,感觉周边有东西环绕着他,极其轻柔地划过脚踝。他弯腰伸手寻找,却只触到粘腻的泥。
尤洵和沈弃此时正站在池塘边看着,沈弃道:“如若聂楚行有爱慕之意,为何他还让薛禾风下去?”
沈弃说话间聂楚行正起身离开,尤洵道:“看,他有别的打算。而且所谓爱慕,并非事事要为对方付出,不同人有不同的相处模式,像你说的,不要设限。”
沈弃沉默一会,道:“所以爱意没有固定的方式?”
尤洵应一声,回头看一眼远处,有点点火光正朝这边靠近,尤洵道:“待会会出现一些村民,有两个是我们的人。”
沈弃来之前虽听青白讲过一些关于任务的信息,但不知具体如何执行,他道:“村民彼此认识,我们的人如何混入其中?”
“这就是规则的巧妙之处,无名之人会弱化存在,算是一种保护吧。”尤洵语罢停顿一瞬,补充道:“保护我们也保护这个世界。”
沈弃微抬起手,看着腕上的红绳道:“我们被规则限制着吗?”
“起码我们自由的活着。”尤洵指一下仍在池塘摸寻的薛禾风,道:“他们在自己的认知里是自由的,但在规则里是拘束的,去做什么,遇到什么人,都是被计划好的,就如你之前的人生。”
夜里的凉风卷起尤洵的长发,他看着沈弃的眼睛,认真道:“就如我一开始说的那样,我希望你在隐世能拥有自己的人生,选择你憧憬的,奔赴你热爱的。”
沈弃的目光从手绳移到尤洵眼里,初来的陌生感好似在一瞬间被强烈的暖意驱散,沈弃下意识想抓住尤洵,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尤洵低头扫一眼沈弃抓住他小臂的手,道:“怎么了?”
沈弃没有说话,直至村民走近喧闹声盖过夜的宁静时,沈弃才道:“……是你。”
尤洵听不清沈弃前面说的话,道:“你方才说什么?”
可沈弃没有再回答他,眼睛落到前来的村民身上,好似全部注意力都交给接下来的剧情。
薛禾风在附近搜寻许久没有发现异常,打算往远处移动,刚走出两步,脚下似踩到什么,冰冷而坚硬。他捡起来,月光下辩不清颜色,看起来像一块石头。他正想继续摸索,就听身后有人道:“薛道长大晚上在这做什么?”
薛禾风转过身,池边六七位村民正举着火把,村长站在最前端。他四周环视一圈,发现聂楚行不知所踪。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来抓人,想来是早有防范之心,但薛禾风还是坦然道:“白日掉了些物品在池子里,重要得紧,便过来找找。”
“是什么东西?我们对这片熟,不如让我们帮道长找吧。”村长的声音不似白天那般明朗,听着有几分瘆人。
“无妨,我已经找到了。”薛禾风捏着手上的石头,犹豫是否扔掉。石头在村子里并非难寻之物,池塘偶有两颗也正常。只是寻这大半个时辰,收获唯有这块石子,扔掉又有些可惜。
没等薛禾风有过多思考,村长就道:“既然找到了,道长还是上来吧,免得伤了池里的荷花。”
“对啊。”有人附和道:“这可都是要拿到城里去卖的,你踩坏了怎么办?”
薛禾风走回池边,道:“若真有不慎踩坏的,我会赔偿的。”
那村民却突然兴奋起来:“这可是你说的,我们这莲藕可不便宜。”
“对对对!”其他人补充道:“还有莲蓬!莲蓬也贵!”
“到时候可别赖账不给啊!”
“人家大宗门的道长,说了肯定会给的!不给传出去多不好听!”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等薛禾风穿好衣物,村长才制止道:“好了,都别说了。”等众人安静下来,对薛禾风道:“道长,既然孩子们的病已经治好,若没什么事,现在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就离开吧。”
村长逐客的意思很明显,但鬼球和池塘的关系,薛禾风仍未调查清楚,当然不可能走。既然事已至此,他不妨直言,道:“这村子里有邪物鬼球,鬼球生长在至阴之地,我怀疑就在这池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