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于是，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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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本是两个人的采药小队，在回程的路上，又多了一只白毛大猫和一位人间
绝色。一路上，倒是热闹了不少。
清雨一如既往的愣着神，倒是怀竹，没多久就和牧子兮熟络了起来，边走边聊。
旁边的大白虎时不时飘来一个类似于人类的翻白眼的表情，总是被怀竹生生瞪了
回去。
“姐姐这大老虎，养的一身好皮色。”又一次从眼神交战中得胜而归，怀竹再次
惦记上了那身毛皮。
“呵……”牧子兮回头看着眼角有些抽搐的白虎，轻笑，“不若是平时过的和少
爷一般，自然养的好了。”
少爷一般么，那想必也是相当讨美女姐姐欢心了，怀竹心中未免有些失落，这么
好一身皮，可惜是有了主人的。
“平时可不会那么乖巧。”子兮美人嘴角依旧弯弯，“这畜生，难调教的紧。”
白虎似有不满，用爪子刨了刨地，低低咆哮。被怀竹反手用碧水弩在脑袋上狠狠
敲了一下。见子兮的笑脸突然一顿，才发现自己在主人面前虐待别人宠物，似乎
有些逾越，急忙收回弩：“啊……我……抱歉抱歉，但是我有控制力道，不会打
伤的……”
子兮美人眸光一闪，看着吃了瘪的白虎，轻笑了一声：“不碍事，该着畜生的。
白吃白喝长这么大，打死了不是还可以拿来拨皮吃肉么。”
毫不留情的言语配上春风和煦的笑颜，无懈可击。
“姐姐脾气真是对我胃口。”怀竹收起碧水弩，又笑的露出贝齿四颗。
清雨微微抬头，对上那略带邪魅的笑颜，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没说什
么，四下看了看，拉了拉怀竹的袖角：“已经过了刀戩的巢穴，弩可以收起来了
。”
“这回程的路子，倒是平静。”怀竹略略有些诧异，还是依清雨所说，右手一挥
，碧水弩绿光一闪，消失无踪。
“晌午的时候，大多毒物们是不敢到处乱跑的，所以有言说‘万毒归寂之时’。
但是归寂并不是说那些毒会消失哦~”牧子兮扬起尾音，卖了个关子。
“与其说归寂，不如说是在这个时候，那些毒虫也没办法承受自己的毒。在这时
候若是照着阳光，血液流动太快，毒性会加强很多倍，相反，自身的抗毒性却会
下降。在这时候用毒，怕是那些带毒的都无法解自己的毒了。”清雨终于有些发
觉为何一直觉得不妥，微微皱眉，看向牧子兮，对上那双带着浓厚兴趣却笑意不
至眼底的双眸。
“姐姐不怕中毒么？”清雨转过头，淡淡开口。
清雨自小对声音和味道极其敏感，因为孤僻的性子和宫里的环境，有意无意的会
留意着周围人的气息心跳。
自刚才一路过来，牧子兮似乎有意调慢了自己的吐息，甚至连心脏都减慢了速度
，大概是用了什么法子刻意减缓了血液的流动。而她周围带上的淡淡药草香气，
若是仔细分辨，各个都可成为见血封喉的原料。这“美女姐姐”，怕是比那毒虫
，不知毒了多少倍。
清雨的性子，虽然一直孤僻，但是从来也没表现出任何尖锐强硬的地方。此时这
样的语气，倒是让怀竹倍感意外了。那只大白虎倒是一副看好戏般小人得志的神
情。
“当然怕，只是今天，怕是太多惊喜了，难免血气上涌。”牧子兮用袖子遮住嘴
角，大红色的绸缎压了压完全遮住脖子的领口，修长的小指似轻轻划过脖颈，接
着指甲上便出现了紫红色的血液，“可惜，怕是要道别了。”
气氛一霎那有些莫名的沉闷暗流，美人嘴角的笑意带着诡异的压迫感，却随着她
接下来的一声轻笑烟消云散。一个恍神，牧子兮就不知去向。
那林间响起清澈却带着魅惑语调的声音：“我会再来找你们的，有趣的小丫头们
。怀竹妹妹，那畜生你先养着，若是伤了，你就照顾它下半生吧。若是养肥了，
就让它下半生跟着你吃香喝辣吧，哈哈……”
声音退去，只留下原地表情恢复淡然的清雨，满脸愤恨低啸的白虎和略带茫然的
怀竹。
半晌，怀竹食指轻轻抠了抠脸颊：“莫非，姐姐的意思是把这老虎送我了？”
清雨看着再次僵硬的白虎，这东西似乎没有沾染主人身上的毒气，但是的确也算
是来历不明，便也不多说什么，看它后腿自己刚才治愈的成果，不禁叹了口气，
道：“拨皮吧。”
竹林中一声老虎悲哀的长啸，惊起无数飞鸟……
声音也传到了不远处一极为隐蔽的山洞之中，牧子兮邪魅的挑了挑眼，哪还有刚
才那般大家闺秀的气质，声音也更为低沉了些：“呵，那蠢材。”
随即护住心脉，席地而坐，右手食指在左手腕处一划，有些浓稠的紫黑色血液就
随着手流下，落地竟然发出了“滋滋”声响。随即，牧子兮又在左手食指处划出
一道伤口，接着低吟出咒语。
从手腕流下的血似乎被牵引一般，竟然升向空中，随即在牧子兮面前绕出一个小
圈，然后流入了食指的伤口中。圈周围的空气凭空出现了类似水滴般的东西，在
小圈的中心，却是不断凝结成型的一枚黑色小珠，而绕过小珠的血液，在流回伤
口之前，淡了许多，虽然不是赤红，也不似刚才那般骇人的黒紫色了。
白皙的面颊逐渐渗出汗珠，表达着主人的隐忍。牧子兮张开眼，原本褐色的瞳仁
现在变成了淡紫色，似散发着异样流光，显得整个人更加的妖艳起来。随即，右
手竖起中指同食指并起，对着黑珠向上一挑，血液悉数流回伤口，那珠子也乖顺
的飘进向上摊起的左手手掌之中。
随着气息的平顺，牧子兮眼眸又转回了原来的颜色，却带着一抹复杂神色握住了
左手。半晌，却似带着一丝叹息，从大红的衣服里包中拿出一个极为精致的银瓶
，将黑珠放进瓶中。本应对毒类反应特别强烈的银制品，此时却未有任何变化。
将药瓶放回怀中，牧子兮又恢复了那邪魅的样子，带着嘴角一贯的弧度，喃喃：
“今年的清幽山庄，怕是要上演不少好戏。呵……”
伴着那抹轻笑，大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山洞之中。只有地上残留的黒紫血迹，印出
点点暗光，怕不多时，也只是一个黑色的印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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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香炉软榻，一个俊雅男子正一手持着书卷，就着窗外的明媚，安静阅览着。眉眼
如玉，玉质金相，衬着此时的阳光，格外美好温润。
听到声音，微微抬了抬手，放下书，看见出现在案边的黑衣人，唇边挂起淡淡笑
意。煞那间恍似微醺了春光般的暖意便洋溢了出来。
“起吧。”微低的声线带着一丝成年男子的沙哑，伴着独有的柔和声线格外引人
亲近。
黑衣人起身，在萧闵君耳边低言了几句。那平和的目光倏地闪现出一丝异样情绪
，随之沉淀在那似包容着一切的眼中，而后再无波无澜。
“比预料中，倒是快些……”萧闵君看着窗外的一片春色盎然，似自语般喃喃。
而那黑衣人，在汇报完了之后，便又如出现时那般，突然的没了踪影，只留下难
身着太子华服的男子带着一分疏离的眼神，望着窗外那边已经萧索的梅林。偌大
的房间中，暖帐青烟，柔美依旧，儒雅依旧，只是生生的，多出了一分寂寞来。
突然手边多了一杯香茗，萧闵君抬头，看见那个熟悉的女子。如同她父亲一般有
些庄重的表情，却多一份女子的柔美，不过二一的年华却带着不符年纪的成熟典
雅，却是恰和了东宫正妃这一头衔。
“子漫。”萧闵君挂着淡淡的笑容，端起茶杯，轻啜。微微垂下的眼掩住了此时
的眸光。
魏子漫福了一个宫礼，谴退了小婢，坐在萧闵君对面的安塌上：“臣妾怕惊扰殿
下，所以未让奴才通报，擅自进来了，还请殿下莫怪。”
放下茶杯，萧闵君带着和往日一般的平静微笑道：“我是说为何未见一点响动，
还以为是我太过专注，未听到那些奴才的通报呢。”
“殿下太大意了，臣妾已经如此近身却还未察觉，若是刺客得了可趁之机，可怎
了得。”魏子漫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眼角微微上翘的眼睛，淡淡道。
“是我大意了。”听她那么说，萧闵君也不恼，只是顺着她的意，答道。
魏子漫和萧闵君，完全是在不同的环境下长大的人。魏家，被百姓称作“栖凰木
”。从皓木的太祖皇帝开始，十五代皇后，十个是魏姓。当今太后和皇后也有亲
缘，而太子妃更是皇后的亲侄女。难怪民间有言：“宁做魏家女，不做尚书郎。
”
魏姓也都被当做旺夫的一种标志。当今太子妃，魏子漫，在嫁进皇门时，进的是
六皇子府。半年之后，太子在云中一战中被云中战将孙祈活捉，三皇子带军支援
，不料孙祈最后关头挟持太子，穷途末路之下竟然将太子斩杀，与之同归于尽。
此后云中和皓木关系更加恶劣，而这些年无论政见或者能力都大受皓木帝赏识的
六皇子萧闵君，在魏家的支持下，也被立为新的储君。
萧闵君至今记得，大婚之日，那个并非自己所爱，却要占去那妻子名头的女子，
无畏那大不敬之罪的言词。
“魏家女子，只侍奉君王天子。臣妾魏子漫从此必定于殿下左右，君临天下。”
幽暗的烛光，遮不住她眼中灼灼之光。和清雨的眼睛不同，无关情爱倾慕，似一
种对等的扶助和立场。这样的一双眼睛中的定然，恍似让他真的就这么确信，那
个被曾经冷落在一片梅海中的小皇子会拥有整个天下。于是很久之前，那个暖暖
的拥抱，开始模糊了起来，伴着酒醉的昏眩，从那个夜晚起，开始黯淡在了回忆
之中。
那是一个少年的成长。
也是一段岁月的的结束。
回忆永远不堪变化的斑驳。就像清雨总是不明白，为何那人的笑容不似以往。为
何那唇边的温暖难以捉摸。
也许萧闵君自己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