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雨》烟花空巷

4、第 4 章 消灭几只苦

　　消灭几只苦蜀刀戬对怀竹来说，并非难事。

　　对于她强悍的战斗力，清雨早就有所见识。单单就她身上那把“碧水弩”就是难

　　得一见的上品武器，而用在她手上，更是精弓良将，熠熠生姿。

　　本来玄月楼并非什么藏龙卧虎的要地。相反，这里大多是些没什么出路的孤女。

　　因此混进这里相对较为轻松，当初会来这里，大概萧闵君也是考虑到了这点。

　　清幽山庄，外人了解的并不多。但是，闻名天下的医贾均是这里所出。不仅如此

　　，上品的武器，比如少有的“天刃”也是清幽独出。

　　天刃同一般武器不同，所需材料都极为难得刁钻，据说铸造的手法也独具一格。

　　此外，天刃与其主同心同体。比如说怀竹的碧水弩，若在一般情况下，只会在她

　　右手手臂上化作一缕淡绿色的图腾。美丽奇异。

　　天刃极为昂贵，并且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使用。第一次见怀竹用弩时，即是有些

　　呆愣的清雨，都不免惊讶之色外露。

　　高强的武艺并非朝夕之间可速成，再加上珍贵难得的天刃，怀竹的身世背景想必

　　也不必清雨简单多少吧。

　　虚虚实实之间，巧合或者刻意为之，清雨不想去思量。即使生在宫廷，一直被冷

　　落，倒反是无人去教她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清雨也对这些权谋之术不甚在意

　　。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按着闵君的吩咐，成了一个被皓木军灭了村子的小孤女，独身到了玄月楼修医。

　　除此之外，这两年再唯有任何的联系消息。有时清雨甚至觉得，自己真的仅仅是

　　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而那风伶小居的清冷，萧闵君的拜托，都是很遥远，很遥远

　　的事情了。

　　只是心底的那份不安，却越发的突兀和强烈。

　　那边怀竹已经把几只苦蜀刀戬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了去，清雨转头看那只受了伤

　　的白虎，发现它并未逃走或者攻击，倒是收敛了锐气，微微有些体力不支的卧在

　　一旁，兴趣盎然的看着持弩的少女威风凛凛的解决害虫。见清雨正盯着自己，倒

　　是不介意的回望。清雨叹口气，从包中拿出些草药，放进口中，嚼碎了涂抹在它

　　后腿的伤口上。

　　一阵清凉参夹着刺痛，弄的白虎不舒服的挪了挪腿，却不似一般野兽那样对清雨

　　呲牙相向，倒似知道清雨是在为它治伤般，极为配合。

　　清雨反而有些意外，衣袖中的左手收起本准备在老虎攻击时出手的定神草，抬眼

　　看了眼还在战斗中的怀竹，回过头，垂下眼帘，右手就着刚擦上去的药草，轻轻

　　抚过伤口，低声道：“戌之下，清心。”随即指尖触碰到伤口处，蓝光一闪，随

　　即流出的新血，恢复赤红而非黒紫了。

　　白虎眸光一闪，低头看着给自己疗伤的少女。尾巴不知是表示友好还是兴趣，慢

　　慢的甩动起来。

　　清雨舒了一口气。

　　一般治疗的咒语，医修并没有能力使用。大概也是从小耳濡目染，再加上毕竟母

　　亲是如同神仙般存在的“天命”，即使只是曾经看过些书说咒语，没有接触正式

　　的学习训练，刚才的解毒咒，似也顺利用成了。

　　一直空落落的心头，此时竟然突生出一种满足和快乐的感觉。清雨不禁带上淡淡

　　的微笑，不自觉伸手轻轻拍了拍白虎的头：“乖孩子……”

　　手下的白虎似听懂了般，突然一僵，尾巴也停止了晃动。还未待清雨诧异，身后

　　怀竹的声音就直冲了过来：“清雨，不要和它太亲近。”

　　清雨放下手转头，白虎也抬起头，一齐看着大胜而归将弩抗在肩上的怀竹。只见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白虎，脸上是极为灿烂的笑容，露出四颗雪白的贝齿：“有了

　　感情，会舍不得拨皮的。”

　　清雨感觉身边的白虎一抖，全身再次僵硬了。

　　---------------------------------------------------------------------

　　“难得遇见一只好成色的皮……”回程路上，怀竹一改往日的开朗，带着一大团

　　低气压有气无力的跟在清雨身后，幽怨的喃喃。

　　清雨有些无奈，却也是知晓怀竹对毛皮的热衷，这么被自己拦了下来，不觉心中

　　带上更多的愧疚。

　　“对不起，只是……难得救下来，有些……”

　　怀竹看着前面那个又开始低落的背影，叹了口气。两步赶上去，拍了拍清雨的肩

　　膀。清雨愣愣的看着怀竹的侧脸，只见她转头，抬起手就又一个爆栗子招呼道清

　　雨额头：“我说你啊，为了你，我毛皮都不要了，怎么你还给我这么一张哭丧着

　　的脸？”

　　接着脸色却缓和了下来，语气也温和起来：“别人做的决定，自有他们的道理，

　　就算你提出了什么，要求了什么，答应的人也定是有自己的思量。不要把什么事

　　都往自己身上揽，这天底下的人，若不是和你有关系的，说过话的，你都对不起

　　了去？今天我放过那只小老虎，不过时为了我朋友的一个笑脸，反过来，你却这

　　幅样子，我岂不是亏大了？不行，现在还是要回去，拨了那老虎的皮！”

　　说罢，转身要走，右手也作出召弩的架势。却被清雨抓住了袖口。

　　“谢谢你，怀竹。”

　　少女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往日有些茫然的眼中，纠缠着复杂的情绪。

　　越是感激，越是悲伤。得到的越多，越无法原谅。

　　“但是就这么又把它丢在林子里，岂不是我们就白救了？”怀竹嘟囔了一句，“

　　白白浪费那么好的一身皮……”

　　“毒应该已无大碍了。”清雨抬头，迎着通过琳叶间洒下的阳光，微微眯了眼，

　　“况且，快是晌午了。”
　　--------------------------------------------------------------------

　　白虎盯着二人走远的方向，尾巴似随意的晃动着。周围这时又围上几只苦蜀刀戬

　　，微微被地上同伴的尸体警示，试探着靠近眼前的食物。

　　白虎转头，眼光扫过毒虫，不屑中带着些许冰冷的杀意。刚才那般剑拔弩张的压

　　迫感，如今又开始扩散了开来。

　　突然一阵诡异的烟雾袅袅绕绕的将白虎周围的毒虫包裹了起来，无名的压迫随即

　　消失，反倒老虎的双眸中惊异一闪而逝，随即咕噜了一声，转个身悠然悠然的抖

　　了抖被怀竹惦记许久的白毛。

　　“你这畜生倒是当的像模像样的么~”一个略带轻笑如泉水般清澈，带着一丝雌

　　雄莫辩的动听声音从竹林中传来，虽然话语看似讽刺，语气却似亲近。

　　几只被烟雾笼罩大虫，就在声音落下时，全身突然开始发出缕缕青烟，随即甲皮

　　如同被烧灼一般开始焦黑。伴随着虫子尖锐痛苦的嘶鸣，一红衣美人徐徐落在白

　　虎旁边。略带邪气的丹凤眼，鼻梁微挺，朱唇含笑。不做任何装饰约束的青丝洋

　　洋洒洒的铺展在身后，衬着一袭身影更加妩媚修长。倾国之姿，不过如此。

　　见美人轻轻屈身，修长的手指抚过白虎腿上的伤痕，朱唇轻吐：“怎么没毒死你

　　个蠢材。”

　　话落，周围的几只苦蜀刀戬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叫，之见那青色的身躯完全变

　　成了黑色，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死去了。

　　“真是赶巧，”美人厌恶的扫了一眼周围的虫尸，“晌午之时，万毒归寂……”

　　老虎斜了美人一眼，鼻子里发出类似不屑的哼声。

　　“呀，你个畜生，枉费我远来看你送死，什么态度。”说罢出手，美人毫无形象

　　的一掌就把老虎打的趴在了地上。

　　白虎一个懊恼的低吼，站起身来，扑向美人，突然余光所见林间强光一闪，连忙

　　转了方向，向旁跳开。

　　“噗”！一声响，一把亮闪闪的箭矢插在地面。

　　“还好回来了，这狗东西竟然要害人！”怀竹的声音穿透了林间，如同她的箭一

　　般，直传过来。

　　随即一阵脚步声，声音主人就冲到了面前，随即一愣，开口道：“美女姐姐……

　　”
　　美人微微扬眉，随即抿嘴而笑，扫了一旁完全没了气势的老虎一眼，眼中狡诈之

　　光闪烁。

　　怀竹刚好在此时转头：“清雨，大美人诶，我从来没看到这么漂亮的姐姐，美的

　　和个妖精一样……”

　　跟着过来的清雨也愣了一下。

　　母亲也是极美的，皇宫中也不乏美丽绝色之人。可眼前之人，却是世间少有的妖

　　娆妩媚。红衣青丝，极为邪魅的配色，加上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和嘴角翘起的弧度

　　，世间人，怕是多要被迷惑了……

　　“呵，有趣的小妹妹。”美人扬起袖子遮住嘴角，“我和我家小猫玩呢，莫怪了

　　。”

　　旁边白虎不满的咆哮了一声，怀竹斜眼一瞪，立马安静了下来。

　　看到这副景象，美人笑意更深。

　　“啊，这里这么危险，美女姐姐你和我们一同出去好了，清雨你也这么觉得吧？

　　”看清雨不反对，又转过头介绍起来，“她是清雨，我是怀竹，姐姐你……”

　　“牧子兮，”

　　美人一笑，眉眼倾城，“我叫牧子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