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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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结束了在惠特韦尔庄园作客的生活，威廉斯小姐在回到德拉福后每天读书、弹琴、陪监护人在起居室谈话，逗弄两个活泼的小布兰登先生。看来似乎是夏天的热情在她身上的影响大大减少了。
伊丽莎白•威廉斯小姐七八天也不会在布兰登夫人面前提起温特沃思中校了。她无缘无故发呆的时间变得很少，海边的风景也不再是女孩每天散步时必不可少的选择。若不是威廉斯小姐锲而不舍地在周日礼拜时和德拉福教区新的主牧师聊天，马莉准以为威廉斯小姐完全忘记了几个月前让她一往情深的某个中校。
不知是否要把养女思想上的变化归功于约翰森小姐的帮忙，一厢情愿的钟情给女孩们带来的结果真让人无法忽视。
马莉想要判断威廉斯小姐是不是真的改变了心意。十一月初的某个周一，马莉照常打发自己的两个孩子去睡午觉，在藏书室里找到坐在壁炉边的威廉斯小姐。
“伊丽莎，你还在读那本《使华旅行记》吗？”马莉没有给自己也找本书，而是坐到同样靠近壁炉的另外一个椅子上。
外面的天气已经不暖和，上个月连绵不断的雨水又让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湿漉漉的水汽，好像人们很容易就能从厚外套中拧出水来。还好马莉一向重视家人的健康，总是叫佣人们把房间内的壁炉烧得很旺，驱散了湿冷的潮气。
“是的……，我还没有读完。您知道我看书不很快，慢点读书让我很舒服。”威廉斯小姐说，“您想和我讨论一下它的内容吗？”
“不，还是等你看完再说吧。”马莉摇了摇头，停了一下，“我昨天听到你和温特沃思牧师提起温特沃思中校了。需要我请牧师到家里吃饭吗？要知道，如果你实在着急——温特沃思牧师不一定会向我们打听约翰森小姐的事儿。”
确实，当马莉这些天见到温特沃思先生时，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不仅没有迫切地打听些不好出口的消息，而且还若无其事地同她们聊天。
“哦！”威廉斯小姐脸色变得很鲜艳，很是不安地把布条夹到书中合上后抓在手里，“谢谢您，您真是太好了。”
只见这女孩垂着头，犹豫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来，“温特沃思牧师是有段时间没来庄园里吃饭了。不过，我想还是不要特意邀请的好。”
马莉本也没有以为威廉斯小姐会巴望着牧师先生蹦到她们面前来，毕竟可以在周末从他那里打听他弟弟的信儿。也许那已经够了。
大概如此吧，马莉拿不准威廉斯小姐对那个中校的指望是否还存在，便说道：“对这件事，你无论怎样打算，我希望你不要对我保密。有什么事儿也能和我商量一番，让我能给你出出主意。要知道不管什么事儿，有个帮手总是好的。”
其实马莉这样说也很是无奈，她在开始本不看好这两个人混在一起。从一个经过八年还不改初衷的男人那儿夺取感情可是一件不太靠谱的事情。这会儿布兰登夫人又琢磨起约翰森小姐——倘若威廉斯小姐有可能（这个可能性还不小，只要想到女孩本来的命运。马莉就放不下担心。）把心意托付在一个完全不值得的人身上，她情愿费力帮女孩做那桩不靠谱的事情了。
“啊……谢谢您，我真的认为暂时这样就行啦！”威廉斯小姐出人意料地红着脸拒绝了马莉的提议。她似乎有点心慌，不过很快又定了定神，“夫人，我想去骑会儿马……您要去吗？”
看出女孩迫不及待地想逃走完全没有邀请的意思，马莉没有强人所难的追问下去。尽管她没有弄懂女孩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她好像也不用太过着急。
“你最好戴上帽子，天气可有些冷了。”马莉微笑地吩咐，“我就不去了……，你知道有今天还有些回信要写。哦，如果你有信要带给乔治安娜，可以明天早饭后给我。我们把信放在一起寄去。”
“是的，我知道啦。”
威廉斯小姐礼貌打了招呼就快步走开了，布兰登夫人自打昨天听到达西小姐和丈夫回到萨里郡的消息，就打算尽快将给新婚夫妇礼节上的祝福带去。
所以她的那封信其实已经信好了，倒是给达西夫人的回信似乎还差得远。马莉已是写了两页纸，怎奈她的两个姐姐的来信让她吃惊，这回信便不是特别利落了。
‘听说又有一个可爱的宝贝将要出世，可真让我高兴！简，若不是我们两个月前刚离开德比郡，我准要叫埃德加挪出空来再去看看你，可惜埃德加盘算着再过十天到利物浦查看那边的产业，时间紧得很，我实是无法带着孩子们去捣乱。若果不带着小威廉和小乔治，家中又没有人可以照料。
不过，我决计请埃德加代我先到你们伊斯特斐花园探望一下。想到我不能亲去，实在让我难过。幸好你们没有改变到伦敦过冬的计划，这就方便我同你们好好聚上一番。……’
这样亲亲热热的话写了几段，既祝福了姐姐的喜事，又表明了自己的祝福和欢喜。待到这些交待得差不多时，马莉又一边笑着一边加了这样一句‘亲爱的简，这是你的第二个孩子啦，真好，不是吗？说起来也真怪，我们几个的第一个孩子都是男孩儿——就连小乔治也是男孩。不过，这件事多少让人感叹。
我们出嫁前听妈妈说过那么多次，她一直盼着我们有个兄弟。小威廉却抱怨，他想有个妹妹。昨天我和布兰登先生说起这事儿，很是乐了一次。’
马莉最后含笑将信封好，看到桌上放着的麦卡尼男爵（1737-1806）在1796年出版的《使华旅行记》。她两年前听说还有这本书时便遣人直接买了回来，收在他们庄园的藏书室中。并且在拥有此书后拿来看了又看。威廉斯小姐也被她影响，喜爱上这本书。
1796年的中国发生了什么呢？圆明园还是最好的皇家园林，嘉庆帝也才刚刚登基。泱泱大国啊！没有工业革命，没有机械化……渐渐落后于世界前进的步伐。
英伦三岛的面积比大清的领土要小多少？马莉的地理知识并不太好，此时自然说不出来。如今在英国的生活再不方便，归根结底也比在这会儿的国内生活自由。马莉不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街上走路，不用必得坐着轿子。虽然这种自由也是很有限度的，她也应该为此高兴不是吗？
马莉也曾想到写一些关于祖国的历史和传说，或是相关的幻想游记，叫身边的这些‘蛮夷’仰慕中国的优美文化传承和物质上的丰富。可是，想到她的祖国未来要承受的苦难，也许她的文字会引起别人掠夺的野心，便只能把她对祖国的自豪锁在心里。
随着她的名气在文学界的流传，马莉越发克制住自己的某些情感。按着《理智与情感》中的玛丽安的见解：热烈的感情无法克制，浅薄的感情不需要克制。马莉已经是铁了心认定自己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假使马莉是个正常人，她准要疯狂了才是。幸好，八国联军侵入中国的时候布兰登先生准老得去不了了。这多少是个安慰。
马莉的散文或是小说的版费日益增多，布兰登先生产业的收入——无论是地产还是其它，近年来收益都十分可观。尽管他们的两个庄园最多一年加起来也就八千英镑的进项，北部郡中的产业因着本钱十足收入越发可观了。再加上股票、存款年息，等各类繁杂的收入，马莉对自己在世俗中的荣华富贵可是满意极了。
布兰登夫人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通常不会在她的生活中占用太多的时间。马莉大部分时候都乐呵呵的和家人呆在一块儿，布兰登先生在享受了几年婚姻的舒适惬意，简直想不出离了妻子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十一月中旬的出行，他们说定单只布兰登先生一人和朗曼先生成行。实是考虑周到后的结果，产业要扩大，合作者要考查。尽管代理人已经做了计划，夫妇两人意见一致的认为重要的合作者的决定还是要慎重为好。布兰登先生亲自看上几眼就免不了，诚然他不打算亲自出面，难免也要走上一次。
布兰登先生一方面不愿妻子随他奔波，也知道孩子们不适合同去，决计留亲爱的玛丽在家；另外一方面又想到他们结婚几年尚且第一次要分开超过一个月，便决定说服妻子定要找个可靠的人陪伴。
布兰登夫人觉得丈夫担心太过，却无法反驳得了布兰登先生的决定。两个人在婚后的互爱，称得上世间少见。只要一方铁了心不肯相让，另外一个就很难当真做出相反的主张。特别是马莉认为丈夫完全出于对她的爱护之心，才关切她在他独自出行后的心情。很快就转了念头，赞同丈夫的提议了。
他们考虑了不少人选——马莉的姐姐们遇到喜事，顾忌身边铁定来不了；约翰森太太家中乱七八糟，也不能考虑；班纳特太太……马莉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选择；嘉丁纳太太那边又因为快过圣诞节，伦敦那儿离不开人；最后只有写信询问詹宁斯太太。只有她对朋友的看重超过她对家中诸事的关注。毕竟对詹宁斯太太来说，一旦两个女儿都嫁得不错，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事就是和朋友们快活的相处啦。
布兰登夫人邀请詹宁斯太太来德拉福小住一个月的请求便相当合情合理了。马莉想象不到她的信件受到了怎样的欢迎，先不说詹宁斯太太欢欢喜喜地看了信，不胜荣幸地回信给她；只说她的信件给达什伍德小姐带来了出人意料的好处，便让巴登庄园的女主人简直要好好奉承一番了。
米德尔顿夫人向来着迷于在家中宴请客人，在这方面来说她和她的丈夫约翰爵士一般好客。她的菜肴味道顶好，总能听到别人的夸奖。不过她为人文雅，做事说话规规矩矩很有分寸，便不能理解别人因为情感上的问题控制不住自己的举止。那位玛丽夫人（米德尔顿夫人也叫玛丽）为人又不像布兰登夫人那样冷淡，见了有人失礼难免看不过去。
达什伍德母女四人自打住到巴登乡舍就等于驻扎在巴登庄园中。假使她们有两天没法子出现在巴登庄园的餐桌上，那么第三天准会思念得吃不下饭。到底约翰爵士既是她们的亲戚又是她们的邻居和好友。
米德尔顿夫人为人善良，自是对所有人都没有差别。这样的对待在威乐比先生没盘算着到伦敦过冬的时候自然没有问题。不过那位先生自己的庄园本不在德文郡，又因冬日将近难免再三提及他可爱的家和伦敦让人难忘的繁华和欢乐。
说起乐事儿，哪里能有伦敦更多呢？这样一来，威乐比先生尽管万分舍不得他挚爱的玛丽安•达什伍德小姐，倒也不得不勉强自己抽身回萨默特郡。不幸的是这位小姐的嫁妆上不得台面，叫他不敢对艾伦汉姆山谷那位决定他生活是否舒适的老太太说清。
威乐比先生在别离是如何黯然神伤，达什伍德二小姐就是何等的心痛难耐。不幸的是，比起威乐比先生开解自己的手段，玛丽安小姐的钟爱更难排解。纵然她晓得这种分别只是暂时的，可和恋人分别后如果她还能一切如常便叫人难以相信了。
于是米德尔顿夫人请玛丽安吃东西时，女孩会苦痛地回忆她和恋人一起吃饭时的快活，因而咽不下任何东西；米德尔顿夫人要打牌时，女孩便抓着牌发怔，回想恋人如何在这种时候讨她的好；米德尔顿夫人和别人偶尔聊天时，不小心就会看到某人突然通红的眼睛。
如果没有母亲无私的慈爱或是姐姐亲切的关爱，大家是不会对女孩视而不见的。这就决定了，玛丽•布兰登夫人将要迎来的客人，她在丈夫外出时的女伴中会有一个叫马莉没有功夫用来浪费在布兰登先生身上的朋友。
收到巴登庄园回信的布兰登夫人抓着信不敢相信的读了两遍。把信中的每一句话都看了个清楚，又费心思量一番。认为对她来说有这样一个见识一下玛丽安小姐的机会难能可贵得很，马莉有理由认为在布兰登先生出远门的时候，有这样一位小姐的陪伴实在让人不能不满意。
于是布兰登夫人很是礼貌周到地写出了回信，并为丈夫料理好出行的一切日用需要、送走依依不舍（布兰登先生还是有些不放心妻子一人留下，又挂记着很长时间见不到养女和儿子们；小布兰登先生们不喜爸爸离开，抱着大人的腿不放）的布兰登先生，又整理出三间舒适的客房，心安理得地盼望起客人的来访。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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