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莉在傲慢与偏见的漫游》谈影

56、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布兰登先生和夫人现在就要离开萨默塞特郡了，似乎只过了一晚他们对多塞特郡的想念便不可抑止。德拉福庄园的种种不断出现在两人的对话中，他们也愈发挂念小威廉和小乔治。布兰登夫妇恨不得马上就能和孩子们亲亲热热地呆在一起。
　　只是两位小布兰登先生应得的礼物还没有准备好，而且要带给约翰森夫妇的谢礼也不能轻忽。威廉斯小姐惦记着要在这个春天挑选一顶新潮漂亮的帽子，马莉打算到玩具店给孩子们弄些新鲜玩意儿，布兰登先生顺便想在文具店买些纸笔——他们现在只有一桩事儿要考虑，便是他们上午的购物路线和安排是否合适。
　　购物的过程很是顺畅，布兰登先生和夫人在两个多小时后完成了各自的采购任务。只有威廉斯小姐出自对美丽的天然追求，很难做出最后的决定。布兰登夫人难免便要提供一些意见，使得他们不至于更长久地忍受饥饿。要知道布兰登夫人正打算趁着下午茶时间读上一会儿今天新买的书籍，她料想一本《佳作文摘》还是能陪伴自己渡过返回家园的时光的。
　　但是威廉斯小姐的容貌本身便很是动人，普通的饰物难免就让人无法满意了。买一个处处不能相配的帽子对那位小姐本身的姿色来说，可是一大损伤。
　　布兰登一家本来便有马车服务，就不用考虑外面的天气问题，逛起街来自然没有顾忌。下雨或是晴天不足以成为影响她们判断的主因。只是不是所有人都想得到天气的变化如此无常。到小伊丽莎白品评第五顶帽子，并觉得它除了装饰羽毛的颜色不很鲜艳外其他都好时，两位年青的小姐躲进了他们所在的店中。
　　那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从衣饰和外貌上看来她们决不应该被雨水困扰住，当然如果只是一时找不到空闲的马车人们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不是所有人的谈吐和内心都像她们的品貌一样体面的。
　　她们站在衣帽店的窗边，也不理会上来招呼的店员和店内的顾客们，一心望着外面。
　　“看哪，玛丽。那是沃尔特•艾略特爵士吧？你知道他还留在这儿做什么吗？”其中个子高一点，很是神气的女孩同她的朋友说起了大家都听得到的悄悄话。
　　马莉素是知道欧洲有多少个的玛丽的，只是有人叫到她已经习惯了的教名还是不免要注意一下。站在柜台边等待的布兰登先生也看了过去，就连专心于分辨红色的羽毛帽子好还是绿色的好的威廉斯小姐都因此分了神。
　　“我敢说铁定不是要再向布朗小姐求婚。”应该是也叫玛丽的那个小姐咯咯地笑起来，“天哪，我简直想不到一个四十多岁死了妻子的老男人还有勇气向一位只有十八岁的漂亮小姐求婚。依我看，要我是布朗小姐听到那种请求，准高兴不起来。应该说，一定会被吓个半死……他的三个女儿中有两个已经超过了十八岁啦！如果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士不幸单身（一直单身或是因某些事恢复了单身）为了生活的安稳倒可以思量一下。”
　　“你也听说了？不过，这并不奇怪。只要被克鲁特小姐看到的事儿，便完全称不上秘密啦。”高个儿的极神气地说，“可怜的布朗小姐，大概有两个月不敢出门了。她准会被人取笑得受不住的！有谁料想得到会有那样一个人向她求婚呢？”
　　“可不是！”此处的另外一个玛丽一脸惋惜地说，“可怜的小姐。总的来说相貌好看，受人欢迎也不全是好事儿。哦，天啊，雨下得更大了！我们买几顶帽子吧……虽然布朗小姐不能参加近期的舞会，不过我还是很乐意给她讲讲错过的乐事的！”
　　她的同伴极感兴趣的同意了这样的说法。
　　虽然马莉当真看不出她们的表情中有何惋惜之情，并且是在她们讨论的那个男人撑着伞走过这家店的时候才真正想起他的身份。可是这并不能减少马莉因此而产生的怜惜。
　　昨天那位先生的二女儿与她的未婚夫解除了一桩在她父亲看来极不相配的婚约；而她的父亲却在同时试图缔结另外一宗更加不合理的婚姻。幸好，除了安全上的考量外，安妮小姐被劝导时应当不能完全接受父亲的见解。
　　这会儿帽子上的羽毛是什么颜色再不是威廉斯小姐感兴趣的事儿了，她还是觉得手上的这一顶便不错了。于是她很快付了钱，与她的监护人一起钻到了他们的马车中。
　　布兰登夫人虽然已经在心中感叹过这世上还有人能将自己看得这样高，如此坚持这种没有理由的自信。可是她暂时不想评论此事，人们会在同辈的人面前顺利表达的见解，在年纪较小的朋友身边却不大说得出。
　　只是这种英明的意图却不是每个人都体会得到，威廉斯小姐很快便忍耐不住，把这种令人惊奇的行为当成了平生仅见的乐事。
　　布兰登夫人听她说了许久直到他们整理好行李，正式离开萨默塞特郡，马莉才放心地想到：无论是哪位可以当成谈资的先生只要离开某某郡便暂时碰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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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斯小姐两周的游玩虽然很是愉快，但是她有一桩精神上的损失是布兰登夫妇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的。只因他们生性柔和，总不肯拿他们的被监护人同某个漂亮男人放在一起打趣。这本不是什么坏事儿，只是威廉斯小姐思想纯净，遇事总爱向仁爱、友好的方面考虑，但凡同她说得上话的年轻男子都被她看成好心好意的绅士。
　　在她看来人与人之间是应当友爱相对的，至于爱情，却一定要有一位男士像布兰登先生对待布兰登夫人那样事事关切，时时宠爱才行。那个男人一定要是一位英雄，而此时只有军人才能做到这一点；也一定要喜爱读书，若是她的每一句话都无法被理解，威廉斯小姐准会十分难过；还务必需要有迷人的外貌和热烈的感情。
　　这些要求她即使同布兰登夫人也没有说明过，马莉纵然出于负责的心态和对家人的友爱在这方面替威廉斯小姐考虑得很多她也只能知道一些男士们的信息。
　　比如布兰登夫妇到达德文郡接回儿子们的时候，谈到卡尔上校时，从约翰森家管家太太那里得到他的身世财产情况。卡尔上校其实出生于德文郡，他住在诺拉花园，离惠特韦尔庄园只有六七英里远。他的庄园出产不算多，一年只有一千五百镑左右，可是据说他在海军里拿到不少战利品，手头的存款准能有两万多镑。
　　这些意外得来的消息真叫马莉既高兴又犹豫。本来马莉是不反对卡尔上校追求威廉斯小姐的，她并不打算让小伊丽莎白嫁入贵族家庭中。
　　一来威廉斯小姐虽然由布兰登夫妇照料，可那位小姐本身的性情太过直率，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用礼貌的微笑应对不适当的谈话的；二来威廉斯小姐的出身不可能全然因为布兰登夫妇的照管而改变。当她成为一位体面的绅士的妻子时人们只会记得她出自一个可敬的伯爵家庭，但是万一她成了某某勋爵夫人，接下来大家就记得起另外一个事实——她只是伯爵家亲戚的私生女。
　　这样一来，卡尔上校的条件样样都符合布兰登夫人的要求了。但是马莉考虑过这些内容后，难免又想到卡尔上校同布兰登上校不一样。
　　这最大的区别便是卡尔上校不免要常常离开陆地参加生死未卜，而布兰登先生可总能呆在英国本土上。
　　布兰登夫人了解到新的情况后，又将卡尔上校的样样条件重新与丈夫说了一次。只是她无法从丈夫的回答中判断出布兰登先生是否欢迎这样一位绅士同布兰登家建立更亲密的关系。因为他既不打算利用呆在德文郡的时间到诺拉庄园转上一圈或是递张名片，也不直言那位先生在他们家中是不受欢迎的。
　　但是约翰森一家倒没有布兰登先生的谨慎，他们觉得一位体面的先生正是约翰森一家愿意交往的人家。特别是那位先生还是未婚，而他们家还有一个正值妙龄的动人少女时，这种交往的意义便更加不能忽略了。
　　不幸的是卡尔上校依旧外出未归，约翰森夫人只能应承了弟弟一家的邀请，与他们一起全部到德拉福庄园消暑。
　　先不提弗朗西丝•约翰森小姐同伊丽莎白•威廉斯小姐怎样在一起聊天，散步，弹琴。当然这对表姐妹之间的关系在几年之中已经有很大的改善。如果两位年纪相当，容貌相差不大，知识学习程度相近似的女孩，没有因为自身性格与见解的不同弄坏了关系；那么她们一定因为彼此的血缘产生了无可抵挡的姐妹之情。
　　也不管约翰森先生与布兰登先生一起在德拉福庄园中打猎怎样增加了他们餐桌上的菜式。只是约翰森太太和布兰登夫人一起织织地毯或是花边便让几个人的生活不那么无聊了。
　　何况马莉和布兰登先生还有他们的孩子需要照顾呢？
　　与只有一岁多的小乔治不同，三岁多的威廉•布兰登已经知道父母同世上其他对他好的人的区别。收到父母的礼物也没有办法让他完全忘记长达两周的离别，不过他已经不像弟弟那样只能完全用哭泣来谴责双亲的遗弃。
　　当小乔治一边哭一边叫着“妈妈”向马莉拼命伸长双手的时候，威廉已经先一步占领了母亲的怀抱。并在布兰登先生抱起弟弟时，红着眼睛对布兰登夫人说，“妈妈，你又骗我了。那天你说只走开一会儿，可你和爸爸走了好多天。”
　　当然，那是布兰登先生和夫人与他们的儿子们重逢的第一天的谈话内容。如今两周过去，小布兰登先生们回到德拉福庄园，又天天同父母在一起，已经不记得要用讨伐父母的失误来维护自己的权利了。
　　此时，布兰登夫人像往常一样在两个孩子从午觉中清醒后，喂他们吃点东西，然后给他们讲一些历史或是神话故事。
　　今天马莉讲到的是颁布了《阿尔弗雷德法典》的阿尔弗雷德大帝。
　　她讲到阿尔弗雷德大帝少年立志，如同亚瑟王一般领导英格兰人抗击侵略者，但他远要比亚瑟王更加伟大，他不仅遏制了诺曼人的入侵，并且在政治上、文化上也都作出了杰出贡献。当然，马莉在讲述这些的时候，只会说阿尔弗雷德大帝是一个英雄，从小便知道长大以后要做什么。然后当他有了军队后，便打败了坏人，保住了家乡的领土，成了欧洲中世纪最杰出的国王，被后世尊称为“英国国父”。
　　故事一讲完，两兄弟便有了不同的反应。小乔治晃荡着扶着沙发背扑到妈妈的怀里，用他粉嫩的小脸蹭在母亲的脖子上，抓着马莉的头发咯咯地笑。而小威廉则是眨着亮亮的眼睛，想了会儿，也扑到马莉的身边，大声说：“妈妈，我以后也要打仗，当一个大大的英雄！”
　　“这可怪了，”马莉笑了起来，一手扶着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的小儿子，一手摸着长子柔软的头发，“我亲爱的威廉，如果妈妈没有记错——你在一周前听我讲阿基米德的故事时，还想要当个数学家。为什么现在又变成大英雄了？怎么办？威廉，到底哪一个才是你想要的呢？”
　　威廉小朋友为难了，他严肃地皱起眉头，一本正经地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微笑的母亲站直身体，一转身跑出了婴儿间。边跑还边叫，“妈妈，我要当个有钱的大英雄！我要叫爸爸带我骑马去！”
　　马莉无力控制抽搐的嘴角，幸好周围的佣人全被她打发出去了。难道她当时的胎教没有将可爱的儿子教成一位逻辑学或是数学家，反而把他培养得极有经济头脑了吗？
　　跟着儿子来到起居室同大家汇合的布兰登夫人让佣人们给小威廉穿上外套才同意让他的父亲带他出去玩耍。直到晚饭时，布兰登先生才从妻子那里听到长子的新志向，不过他可没有妻子的窘态，反是相当的得意洋洋。
　　不过，要一个军人和男子汉并且身兼贵族头衔的男人意识到长子的种些志向有何不合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相反，布兰登先生觉得自己不得不为此感到自豪。
　　又过了一周，当马莉发现她没有办法将有钱和数学在儿子的观念里分开时，他们的德拉福村庄内来了三个还算认识的朋友——他们分别是两位温特沃思先生和一位卡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