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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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在马莉看来，谈论私事时可得找个碰不到别人的隐秘方位才好；尤其那种无论是当事人还是旁观者都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经历过此事的事情特别应该如此。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要假装她什么也没有听到之后自然地离开不是难事。可是小伊丽莎白做不到监护人的若无其事，那句极其惊人的话引得她禁不住看了过去。
“哦，天哪！是温特沃思中校！”万幸女孩依旧知道要压低声音，她的惊呼声只引起了布兰登夫人的注意。
布兰登夫人四下看了几眼，确定威廉斯小姐的话没带来更大灾难后，正想说点什么离开这儿。便听到男人情不自禁放大了一些的音量，“安妮，我请求你听我说几句。我知道你的家人觉得我没有显赫的出身，身份地位配不上一位从男爵的女儿；而且本身只是一位中校，没有多少财产。但我们相爱，而且我们都还年轻，我才二十三岁，再过几年我便会赚到足够的钱，再次获得升迁的机会。这并不难，难道一定要是门当户对的两个人才能结合在一起吗？”
“我觉得拉塞尔夫人说得有道理。（拉塞尔夫人是安妮母亲的朋友，在安妮母亲过世后照料艾略特家的姐妹三人）请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没有丝毫变化，可我不能眼看你要面对战争、海上漂泊、远离故土外还要继续……”
虽然马莉从不在人前把快乐建立别人的痛苦上，可这不代表她的好奇心的消失。此时，布兰登夫人禁不住看向正在说话的少女。这一刻，马莉认为上帝还是有所偏爱的。
假如一个人叫人看了她的脸蛋，见了她的身段，听了她的声音后便直接推断出一个女孩将会受到怎样的欢迎的话；那么再加上文雅的姿态与高尚的思想，她便是十全十美了。马莉不得不承认，相比起伊丽莎白•威廉斯来，安妮•艾略特小姐更为动人。
没有容许马莉想得太多，温特沃思中校有些失礼地打断了女伴的话，他极力镇定地问，“我想我的话语已经无法打动你的心了。你打定主意认为我的话是不可信了吗？难道你不愿意给我机会，你改变了想法，一定要解除我们的婚约吗？”
“解除婚约只是从安全角度考虑。”安妮痛苦地回答，她红着眼睛，语音哽咽，两手捂住了脸，似乎要站不住了。
“那么，如你所愿。”温特沃思中校冷冰冰地说，便打算转身离开那儿。
马莉吃了惊，知道不能让他们看出她们两个已经听了许久。急忙看了小伊丽莎白一眼，示意她装成正在大厅里漫步的样子来。
幸好，威廉斯小姐的思想纵然称不上卓越，对比这世上的大多数人来说，却也是拥有一些优势的。更何况她跟在布兰登夫人身边近五年了，彼此的了解总能让她快速地明白那位夫人的暗示。
于是，她们一边随便说点什么，一边慢慢地走动。待到温特沃思先生完全转过身来，正面面对她们时，马莉便快走了两步，做出意外且有些惊喜的神色来。
“温特沃思中校，很高兴再次遇见您。如果知道您也要参加这次舞会，我便叫布兰登先生邀请您一道来了。要知道，在路上多一个朋友能多出多少乐趣啊！”
温特沃思中校确实很惊讶——对他来说，此时此刻遇到任何一个叫得出他名字来的人都会让他吃惊的。若是十年后，他再遇到这种事理应更自如一些，可是这时他只得尽力举止得体一点，努力让人家看不出他的情绪来。
他见两位新朋友正笑吟吟地望着他和他的前未婚妻，只能压下想要马上离开此地的念头。先给几个人做了下介绍，说完三位女士的名字，让他感谢上帝的垂怜的是，舞会里上两曲刚刚结束，新的曲目还没有开始——他可以借邀人跳舞的机会快点逃开。
于是，不知道自己的一切努力全是徒劳的中校，抓紧了他唯一的机会，同威廉斯小姐一起滑入舞池。
那位心慌意乱的男士自然不愿意过多关注同样心神不宁的安妮•艾略特小姐，也便不知道几分钟前还是他未婚妻的女子脸色有多么苍白；当然他也不会细细观察布兰登夫人的举动，肯定也发现不了马莉在听到他邀请小伊丽莎白•威廉斯的时候那极有深意的一眼。
不过对马莉来说，只要威廉斯小姐看到她的暗示，并且不会叫她的舞伴晓得她们刚刚听到的内容就可以了。至于威廉斯小姐是出于什么动机答应同温特沃思先生一起跳舞，同情或是怜悯便不是马莉此时最注意的事儿了。
其实马莉一直认为，多见识几个正派的男士对小伊丽莎白今后的婚姻大有裨益。这不仅是说认识的人多，可选择的范围便会增大；更是要威廉斯小姐在不自觉的时候了解几个出色的男人，不要一看到外貌出色一些的人就没了主张，直接陷进去。温特沃思中校在马莉心中就是一个不错的样板。虽然他已经另有所爱不可能和威廉斯小姐走到一起，不过提高一下威廉斯小姐的审美情趣也是行得通的。
又看了似乎开始专心跳舞的两个人一眼，马莉把注意力转回到安妮•艾略特小姐的身上。只是这一看倒当真吓了她一跳——女孩的脸色已经不能简单地用苍白来形容，嘴唇也没有了血色，她靠在身边的柱子上站也站不稳了。
扶着女孩坐到最近的椅子上，马莉叫来侍者端来一杯红酒，给女孩喂了下去。
“安妮小姐，我想你准是生病啦！你看来快要昏倒了，春天的气候真是可怕……一会冷一会热的，叫人料不到。可怜的，你是同家人一起来的吗？我去叫他们来送你回家休息一下吧？”
喝过酒后，女孩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红色，马莉明白她的痛苦——如果拒绝的男士不是所爱的人，受伤的只可能是虚荣心；但是与心爱的人背离，还要主动提出来并且面对爱人的质问，可是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特别当那位姑娘又是情深意重且忠贞不二的时候，那种心碎的疼痛样子看着就叫人可怜。
安妮•艾略特非常感激这个刚刚结识的年轻夫人，只是她此时说不大出话来。尽管她比五分钟之前好过了不少，但是要她体面且若无其事地聊天还是太为难了。
“非常感谢。”安妮喘了几口气才说，“夫人，我想我好多了，可以自己坐一会儿，不用麻烦您了。”
马莉想了一想，出于对女孩的欣赏，没有应承她的要求。“我觉得现在便放你一个人可不行，总得再等十分钟。如果过一会儿你的病（这算是相思病吗？马莉在心里想着，可脸上的神色却很正常。）还不见好，我便非得要找到你的家人才行了。……如果你今天的监护人不方便，我可以帮你问一下布兰登先生。看一下是不是能直接离开这儿，先把你送回家，再回我们的住所。”
对一个陌生人来说，这样的关切便很让人感动了。
安妮感觉自己好了一些，虽然她的痛苦不会因此疏解，不过在这个时候能有一个人真心关怀她，不至让她孤零零地处在人群外，已经是很好的安慰。
“谢谢您。不过我想，夫人，我的父亲和姐姐会照顾好我的。”安妮振作了一下精神，指着大厅东边角落正与人说话的一对男女，男人看来四十岁左右，衣着很是讲就，头发梳理得极为整齐；女人二十岁左右，五官上看得出与她身边男士有一些相似之处，相当漂亮。“那个穿深红色外套的是我的父亲沃尔特•艾略特从男爵，他身边的人是我的姐姐伊丽莎白•艾略特。”
马莉虽然晓得这位安妮小姐的父亲和姐姐其实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这个消息是布兰登夫人不应该知道的内容。于是她便表现得像是放心多了，又同女孩随便聊了几句。在了解到安妮•艾略特小姐住在萨默塞特郡的凯林奇大厦，几年前还在巴思读过三年的书后，她们的谈话便没有了进展。
这倒不是两位女士经过聊天发觉了彼此的短处，不愿意再相处下去。事实上马莉相当喜爱安妮，甚至觉得她虽然没有伊丽莎白•达西夫人的妩媚动人、聪敏可爱，但也完全称得上是聪慧、文雅了。这种评价可不是马莉喜爱随便断言的结果，而是通过了解与观察得出的结论。
与此同时，安妮•艾略特也不会讨厌一位好心且和善的夫人。
当一个人有了种种美德，她的相貌便不会在人们评价她时占有过多的比重。何况安妮认为多塞特郡来此游玩的布兰登夫人的容貌在她认识的人中，也没有几个人比得上。除开外貌——这通常是沃尔特•艾略特爵士交友的标准，安妮还感觉没有谁能同她交流那么多文学作品或是音乐曲谱。
不过布兰登夫人在这儿还是有熟人的，卡尔上校打断了她们的谈话。为了不失礼，马莉在卡尔先生的陪同下进到舞池中。
尽管马莉想不出卡尔上校邀请她跳舞的原因，不过还好卡尔上校不打算让人误解他的行为。开始跳舞没多久，他趁两个人离得近一点的时候说，“布兰登夫人，好几年没有和您一起跳过舞了。希望海上的生活没有消磨掉我在舞会上的才能。”
马莉客气而简明且真诚地表示他跳得不错。
卡尔上校谢过她的称赞，然后说：“虽然有点冒昧，我其实想向您打听一下，威廉斯小姐是您的亲戚吗？”
“小伊丽莎？”马莉看到卡尔上校等待回复的神态难免有了联想，说实话她不讨厌这位老熟人。虽然他今年应该也有三十岁左右了，可是她自己当年嫁的人便是如此。倘若卡尔上校当真与小伊丽莎白•威廉斯两情相悦，在她看来年龄不是什么问题。
“威廉斯小姐是我和布兰登先生的被监护人，”马莉想了一会儿后，决定实话实说，“她是布兰登先生表亲的女儿，因为亲人去世被托付给我们照料。”
“我敢说她一定很受人欢迎。”卡尔上校接着说。
“是的，我也这样觉得。女孩子在嫁给什么人之前总还有权力得到一些福利的，不是吗？”马莉意味深长地微笑了一下。
这便够了，直到两曲结束，他们没有再谈起威廉斯小姐。不过马莉已经断定她家的小伊丽莎白有了新的仰慕者，起码卡尔上校对威廉斯小姐是有好感的。
接下来马莉也没有闲下来，布兰登先生终于摆脱了绅士们的围堵，来到妻子身边。为了补偿刚才那段时间的缺席，布兰登先生与夫人连着跳了两场舞。
马莉早已不是永远也跳不够的十五岁小女孩，更准确的说，她对舞蹈的定义一直是交际的必要手段而非她本身的爱好之一。
如今比她自己跳舞更重要的是威廉斯小姐的舞伴的选择。当她坐下来看到小伊丽莎白身边的男人正是今晚才认清的威乐比先生时，马莉几乎要捂着脸哀号几声了。
幸好，小伊丽莎白尽管看来与威乐比在舞池中合作得很愉快，却不打算继续同他呆在一起。卡尔先生的出现解救了马莉的困境，要知道就在一分钟前，她几乎想要布兰登先生陪小伊丽莎白跳上几曲了。
温特沃思中校的离去并没让马莉感到意外，毕竟没有人要求一位刚刚失恋的男士坚持呆在前未婚妻存在的地点。安妮小姐如果不需要等待沃尔特•艾略特爵士和艾略特小姐，她也不会还一个人呆坐在大厅的角落里。
至于卡尔上校会跑到威廉斯小姐的身边，这个事实在驱散了马莉的焦急情绪外，还让她断定他准是对可爱的威廉斯小姐动了心。
这样一来，马莉难免便想要知道卡尔上校的详细情况了。他的家庭、产业、收入还有人品、名声、前途等等事儿，布兰登夫人觉得她非要弄清楚不可。
原本在班纳特家里的时候，这些事情总是在她本人还不打算了解的时候便有人急匆匆地报告给她们几个姐妹听了。如今马莉倒是奇怪那些信息是从何而来的？难道班纳特太太最适合的职位不是班纳特先生的妻子而是一个私家侦探？
这可真让人意外。
不过马莉本人虽然对此事没有什么头绪，可她倒能想点别的办法。比如问问布兰登先生的意见。
于是马莉便在他们重新回到旅店后同丈夫讲了一下当天的趣事。不仅将温特沃思中校和安妮•艾略特小姐的事儿说了一下，还把卡尔上校的意图（自然是马莉猜测的他的企图）说给了布兰登先生听。
最后马莉似乎突然记起她还见到了一位姓威乐比的漂亮男士。强调他和威廉斯小姐跳了两场舞后，布兰登夫人笑称：她发现威乐比先生同威克姆先生的姓氏首字母都是“W”，并且同样漂亮、举止讨喜、谈吐动人。
而布兰登先生起先一直认真倾听妻子的话，直到快要睡觉的时候，他才说，马莉操心得太早了，他们一家三天内便会离开萨默塞特郡回到多塞特郡去。虽然几十英里并不远，但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有再次相遇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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