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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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布兰登夫妇因为只需在汤屯呆一个星期，便只在一家声誉上佳的旅店里订了房间，没有租住固定的寓所。
他们的随身佣人和马夫也一起居住在那里。到达那里的第一天，布兰登先生便听车夫说起店里的马棚既干净又宽敞，足可以让他们的四匹马好好休息，这才完全放了心。
至于布兰登先生和夫人还有他们的养女的居所，倒是完全不用费心的。店主人接到这几位尊贵客人即将入住的消息后便尽了最大努力，把房子里最好的几间套房给打扫布置得很是舒适整洁。连布兰登一家为仆人们订的房间他们处理得都要比一般客人的房间用心。
由于他们路上没有耽搁太久，三个人吃过晚饭后的精神依然很好，便要在附近好好走走，散散步。
路上的行人不少，春日的气温在太阳完全落山以前尚可称得上惬意。布兰登先生一边挽着妻子一边挽着威廉斯小姐，谈论着这儿和伦敦的区别。在马莉看来，那只是店铺的多少与商品种类和行走在其中的人们的身份与地位稍有差异罢了，他们都不会是三百年后的某个人。
但是布兰登夫人当然不会把这种想法说出来。布兰登先生一本正经地在路边行走，顺便倾听威廉斯小姐欢快地语调：这个衣帽店里挂出来的衣服没有圣詹姆斯街的那家好看，那个红色的帘子是她一路看过来最好看的……
马莉听着不禁微笑了，她拉动与丈夫勾在一起的手臂，在他侧过头来时小声说，“亲爱的布兰登先生，我现在认识到：一位父亲是愿意陪女儿逛街的，可一个丈夫却不愿意同样对待他的妻子。”
布兰登先生这会儿也不再注意威廉斯小姐的话，只微笑着望向同他打趣的妻子，正要说话，对面走来两个绅士。他们不像其他人那样直接走过去，而是停在了他们面前。
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男士高兴地叫道：“哦，天啊！布兰登上校，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您。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您还记得我吗？我们在白利屯见过，那是近五年前的事情了，我是卡尔——卡尔中尉。”
“当然，我同样很高兴。现在应该叫你卡尔上校了，我在军部处理的最后一份公文上有幸见到了与你有关的升迁令。”布兰登先生确实也感觉到惊喜。
“不胜荣幸，”卡尔上校开心地为身边的朋友介绍，“这位是弗雷德里克•温特沃思中校。他也参加了特尔法加战役，我得说他可是一个英勇的战士。”
卡尔上校的朋友，那个二十三四岁的漂亮年轻人看来既激动又兴奋地同布兰登先生行了礼。
此时，布兰登先生才得空将妻子和养女介绍给两人。“这位是我的妻子，而我右边的漂亮女士是受我监护的一位表亲晚辈。”
威廉斯小姐得体地曲膝行礼，而马莉则伸出手允许男士们亲吻她的手背。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发现他们住在同一个旅店里，便打算一起走回去。
温特沃思中校和威廉斯小姐走在后边，卡尔上校和布兰登夫妇走在一起。两个上校谈到刚刚在十月份结束的战争，又聊起一些其他的事情。
卡尔上校说，他来到萨默塞特郡将近一个月了，正是来看望现在走在他们后边的那位朋友的。温特沃思先生的哥哥正在此郡的蒙克福德担任副牧师，因此他自己下了舰便回到了这儿。而卡尔先生因为在舰上时与温特沃思先生的关系很好，德文郡离此也不算远，这才到此小住一段时间。
布兰登先生也简单地把他们到此郡做客的缘由稍稍讲了一下。
马莉在同大家聊天时，算不得是个沉默的人。但是此时她见卡尔上校已经隐蔽地看了她好几眼，难免有些好奇。他们已经一起走了几分钟，马莉渐渐觉得这位卡尔上校眼熟起来，她回想了一会儿，才终于问道：“请原谅，卡尔上校，也许你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我还是忍不住要问——您以前到白利屯前是在麦里屯驻扎吗？”
“是的，布兰登夫人。”卡尔上校兴致很好的回答，“那时我还有幸到浪博恩做客。如果您还记得的话，我们当年便见过面。我想我自从加入海军后一定变了很多，但是我敢说——布兰登上校，您的夫人同当年一样漂亮动人。”
布兰登先生得体地道了谢，“天啊！我真没想到……卡尔上校，您已经不在民兵团了吗？”可马莉说出一句话后立时红了脸，这倒不是因为她一直没有想起旧时的朋友，而是她突然记得这位曾经的卡尔中尉便是第一个向她求婚未遂的男士。那时她拒绝的十分自在，此刻卡尔上校谈吐自然，马莉却因此感到内疚了——她的遗忘一定让人感到难过。
“我离开赫特福德郡几个月后，正好遇到海军招人，便上了船。我当时想总得做出点什么成绩来。不过，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向大家说明，我当时的决定太对了。”卡尔上校感慨地回答。
马莉还没来得及回话，威廉斯小姐便很感兴趣的询问，“哦，卡尔上校，您也在赫特福德郡住过吗？那儿可真不错，是不是？”
“是的。”卡尔上校简明的回答了，他的朋友温特沃思中校也加入了这个话题，“赫特福德郡当然是个不错的地方，我读过一本《迪斯考伯散文集》，那可不是一本传统意义上说教的散文集。虽然当初的作者迪斯考伯被证实说是一位高贵的夫人，但我觉得哪怕是一个男人也没有办法把风光描写得更动人了。我在海上想念陆地的风景时，便会拿起来仔细阅读。那句‘繁茂的树木遮挡了狂暴的雨水，保护了地上的草木与点缀在绿色中的艳|色。’说得真好，我最喜欢那篇《雨中》，安妮也一样喜欢。”
温特沃思中校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笑着对好奇地看着他的威廉斯小姐说，“安妮•艾略特是我的未婚妻。她一定愿意结识像您这样文雅动人的姑娘，我想她的谈吐仪态也不至让人失望。”
威廉斯小姐看来有些吃惊，但当她发现大家正看向他们时，大方地笑道：“我希望早日见到那位可爱的女士。不过，你看来这样年轻便有了未婚妻——我可是没有想到。”
马莉听到这样的回答，满意地微笑了。小伊丽莎白•威廉斯和几年前比起来，让马莉能充分得意于她自己的教导的作用。
马莉在重新同丈夫一起向前走的时候，既得意于自己的作品被人喜爱，又困窘于这种当面的称赞。不过她很快便想起了这位温特沃思先生的身份。他便是那个因未婚妻被人劝导而最终被拒绝的可怜人。但是也不能完全说他可怜，毕竟安妮拒绝他的主因是怕她自己给他带去灾难。不过，马莉也说不准安妮•艾略特小姐的见解是对还是不对。虽然温特沃思先生在遭到背弃后奋发上进，既赚了钱又赢得了军功；可这不代表他有了妻子负累后能取得同样的成就。但是这也不能说他就完全做不到这一点。这个现在看来得意洋洋的年青人大概没有多久便要遭到此生最重大的挫折了。
马莉想得认真，直到进了旅店门同两位男士道别时，才又听清大家的谈话。
似乎温特沃思向威廉斯小姐说到了不少安妮小姐的事情，让天性开朗、热诚的小伊丽莎白恳请他一定将那可爱的小姐在两天后的宴会介绍给她认识。
两位上校则很是正统地在互道珍重。不过，卡尔上校最后对布兰登先生又说起，“说实话我很羡慕你的好运，能有那样一位善良美丽的妻子。”
布兰登先生当时的回复极其自然，不过等夫妻二人回到房间里打算休息时，布兰登先生突然说，“我想卡尔上校对您的印象一定比你知道要深。不然，他不会一直对我说他有多羡慕我的好运。”
马莉既惊讶又不安地想到，是不是应该让丈夫得知她曾经被人求过婚。似乎她既是一开始就没有应承别人完全不用害怕才是。于是，她撑起身体，趴到布兰登先生的胸前，犹豫地说，“亲爱的埃德加，要不是今天碰到卡尔上校。我几乎快要忘记了，你知道我不是故意不去提起的。这事儿除了我，浪博恩那边也没有人知道。那年五六月份的时候，卡尔上校曾经隐约向我提起。不过，若是你因此不高兴就完全不必了，也只有你能搅得我心神不宁。”
布兰登先生先前以为，卡尔先生应该是没有机会向自己的妻子提出请求这才最终错过。谁想是他可爱的妻子婉拒了那位先生。这样一想，布兰登先生反是有些后怕，如果不是他当年意志坚定，难免会步了别人的后尘。
不过此时妻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恳求他相信她，他又怎么忍心让妻子失望？“请原谅我，亲爱的玛丽。我无意让你着急，我当然信得过自己的妻子。但是我现在当真庆幸自己的好运，倘若当初我的态度不够坚定，如今准要痛苦极了。”
在马莉听来这席话等于再次表达了他的情意，因而很受感动，也不管丈夫收拢在她后腰处的双手，放软身体缩到了他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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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的两天，虽然他们不止一次见到那两位军官，可无论是布兰登先生还是夫人都应对得极是得体了。即使他们后来得知卡尔上校还是单身也无损于几人的友情。自然，如果布兰登先生得知此事是在五年前，情况怕是会有所不同。
等到宴会的那一天，布兰登一家是准时到达会场的。虽然他们不是定居在萨默塞特郡的，平时也不常来此走动。不过说起熟人来，布兰登先生真是要多少有多少。从一家人走进大厅同主人寒暄过后，布兰登先生便没有一刻空闲下来。
威廉斯小姐受不住这种一再重复的对话，拉着布兰登夫人同不知是谁的男士告了罪便走到舞厅的一角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亲爱的夫人，这真可怕。”威廉斯小姐小声叫道：“我从没觉得这儿同伦敦那样相像过。这儿人一样多，说起话来也一样假腔假调。”
“微笑。”马莉注意到宴会的主人同一位年轻俊美的男士一起走过来，急忙提醒小伊丽莎白，“有人过来了，……我觉得，这儿布置得真不错。你说得对，我的小伊丽莎。”
幸好威廉斯小姐同她的监护人混得很熟，不会出现什么尴尬事儿。
宴会的主人谈不上什么特别的，倒是他身边那个身材高挑，仪表堂堂，风度不凡的绅士引得不少在附近闲坐的少女们交头接耳。
马莉同威廉斯小姐站了起来，由此地主人相互给双方介绍了一番，彼此行了礼。
那位先生在听到马莉是一位伯爵夫人时，似乎很是有些吃惊；而马莉在听到这位先生的姓名是约翰•威乐比之后可是大大地吃了一惊。至于威廉斯小姐，却只是在眼前的漂亮男人脉脉地热烈注视下红了脸。
威乐比的容貌当真漂亮，也真的很讨人喜欢。不过任何一个比他再漂亮一百倍的人，只要他叫约翰•威乐比。马莉便不会叫他有半点机会同她可爱的小伊丽莎说上超过十句话。虽然马莉明白，以威廉斯小姐受一个伯爵家庭的监护来看，一个同威乐比一样地位的人是不会随便放弃她的。可是在这事儿上，无论他是否中意威廉斯小姐，或者打不打算娶她回家，都是一件极可怕的事情。
但凡一位喜爱晚辈的长者（？马莉应该算是长者吧，尽管她此时只有不到二十四岁。当然是这个世界的年龄。）便不会允许孩子们与这样的人结识。
马莉一心想叫威廉斯小姐远离眼前的男人，不过事出突然，她一时还想不出具体办法。她既要做得礼貌，又要让人家觉得不唐突。毕竟她可没有办法向别人解释，她为何讨厌且十分看不惯这个威乐比。
幸好这时有一声含糊的“伊丽莎白”传了过来，马莉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对正要被邀请同男人一起跳舞的威廉斯小姐说，“请原谅，伊丽莎。我刚听到那儿有人在叫你，我想不管怎么样你都应该去看看。威乐比先生，实在抱歉。我们要先失陪了。”
“夫人，是谁在叫我呀？”小伊丽莎白•威廉斯小姐顺从地随着马莉站起来，简单的向有些无措地男士道别后，询问她亲爱的监护人。
“我只是听到有人在叫你（没有人叫也要这样说），还没有看清到底是谁。”马莉一边拉着女孩向前走，一边回答。
“我没看到熟人，大概是有人在叫别的伊丽莎白吧？依我看，伊丽莎白实在太多啦！我一天就能碰到两三个。”威廉斯小姐一边说，还向后望了一眼，似乎要看看威乐比先生是不是在等她们。
威乐比先生已经看不到了，马莉这才停下来，迟疑地回答，“可我刚才听着像是布兰登先生的声音，就在这儿。不过我暂时没有找到他，大概是我刚才听错了吧。”
威廉斯小姐看不出布兰登夫人心里的话，也不知道她正在想什么，只能像以前一样直接相信了。马莉要么是听错了，要么便是布兰登先生当真在寻找她们。
女孩的个子要比马莉高一些，因此能看得远一点。她四下打量了一圈，突然发现了两天前才认识的温特沃思中校。在他身边还有一位看来很文雅，又极漂亮的女孩。威廉斯小姐认为那准是安妮•艾略特小姐啦，便同马莉说了，要一起去认识新朋友。
此时只要远离头上挂着威乐比名牌的人，马莉无论听到什么都会说好，于是她们渐渐靠近了那停在柱子边的两人。
只是当她们离得近到可以听到说话声音时，才猛然听到一句“你要解除我们的婚约吗？”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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