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莉在傲慢与偏见的漫游》谈影

42、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马莉当天夜里睡得比她料想得要好得多，然而布兰登先生却因为事先没有预想，第二天起床后还如同前一天一般慌张。尽管布兰登夫人力图打发丈夫到园子里转转或是到弹子房消遣消遣，布兰登先生依旧不希望离开妻子身边。
　　布兰登夫人满怀深情的安抚丈夫，尽力使他认识到——她当真一切都好。可一切努力全都无济于事。布兰登先生的心情虽然一直很好，但他今天打定主意不准妻子离开卧室。无论谁说什么都不会叫他改变想法。为了确保妻子听从他的劝告，布兰登先生甚至决定就在卧室里给家人朋友写信通告这个让人欣喜的消息。
　　马莉既然明了自己必须呆在房间里，便不再为此努力；但她坚持要在房间里稍微走动走动，这总不会遇到丈夫的反对了。其实，她慢慢发觉只要她说话的声音更柔和一些，更殷勤一些，或是稍微不讲道理一些，布兰登先生便会全然无法应付了。这让她明白男人也许会因为女人的大方文雅而产生爱意，却不会因为妻子有同样的品质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如今马莉就坐在布兰登先生的身边，观看他给约翰森太太写信。布兰登先生即便总会时不时关照妻子几句，却又在见到妻子柔美的笑容时无奈地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手头的事情上。过了一会，一封信写完，布兰登先生着手写第二封时，马莉争得丈夫同意后拿来轻轻诵读，
　　‘亲爱的姐姐，
　　德文郡的一切可还好？我希望如此。
　　虽然我料想我的前一封信还没有送到德文郡，但我还是认为现在有必要再次写信给你了。由于这儿有一件事儿要叫你知道。请不必担心，我和玛丽还有小伊丽莎都很好。
　　原本我没有猜想到这个消息会来得这样快，虽然这是我一直有所期盼的事情。可是昨天，玛丽——我亲爱的妻子突然带给我一个无以伦比的好消息，明年元月将有一个小天使降临到我们的家里。
　　这真是个让人幸福的意外不是吗？……’
　　“亲爱的埃德加，”马莉看到这儿，轻笑着，“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个孩子当真是带来幸福的天使。假使我能早点知道，便不会等这样久了！不过，现在我们也万分开心，不是吗？姐姐听到这个消息也会为我们高兴吧？”
　　“当然，”布兰登先生停笔对着妻子笑了笑，“我猜想姐姐的喜悦不会比我们少。这真是个好消息，在这个问题上，我幸亏遇到了你，亲爱的玛丽。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感激，要知道我已经三十二岁了，而我的第一个孩子才将要出生。”
　　好吧，如果三十二岁当真算是不小的年纪，那么马莉终会认同丈夫的话的。可是从小到大，马莉一向认为三十岁几乎算是男人事业与人生的开端。纵然这个年代的人普遍不会赞同她的观点，但马莉其实并不需要别人的认同。
　　马莉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好好同眼前的男人生活下去，并真心地爱恋他，那么她就不会隐瞒自己全部的心思了，她故作不悦地皱眉，“我相信时间带给你的可不仅是年纪的增长，亲爱的。如果你要否认你因此而增加的才智与天资，还有不凡的见识与对事物正确的判断力，我便无法赞同了。而且你难道要无视你健康灵活的身体、灵敏通达的头脑，单单强调年纪——如果你不肯陪我过上至少三四十年，我是怎样也不会原谅你的。”
　　这话虽然说得严肃，但一个情人或者丈夫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忽视话中的赞扬与深情厚意的。布兰登先生彻底放下笔，将看来很不高兴的妻子亲密地揽到身边，手扶在妻子的肩上，“你这么说可真叫我为难，一个人能活……”
　　“不，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马莉突然觉得很不喜欢这个话题，她阻止了丈夫接下来的话，大声说，“你有给孩子起好名字吗？看……，我多笨啊！你昨天才知道，短短半天时间又怎么想得好呢？我可把任务交给你啦！不过，我们还不知道会有一个男孩还是女孩呢！”
　　“我认为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很好。”布兰登先生见妻子如此着急，越发感到她对自己的热爱，便顺了妻子的意，不再谈论她不喜爱的事情，“我相信只要是我们的孩子都会惹人喜爱的。倘若是一个与你相像的女孩总该是完美无缺的。但是，我更希望第一个孩子会是男孩，这样他才能继承这个家，爱护今后的弟妹们。”
　　尽管布兰登有些偏爱男孩，可马莉听到那一句‘像你一样的女孩是完美无缺的’话，便不再在意其他事情了。马莉靠在丈夫身上同他谈起很多关于孩子的事情，比如孩子会像谁、要不要多选几个名字做预备、要不要给孩子找教父或是教母之类的问题。
　　夫妇两人谈得如此开怀，以至于他们到了第二天才把要写的信全部写完。布兰登先生后来将写给克拉克伯爵，和其他一些议会里朋友的信件在第二天发出；而布兰登夫人则将写给出版社、约翰爵士夫人等的信件也写得简单热情。最后，马莉想了好一会儿，才将一封信写给了黎蒂亚•威克姆太太。她虽然完全没有与威克姆太太好好结交的意愿，但马莉认为她不能小看她最小的妹妹那随和的性子，倘若威克姆太太认为德拉福或是楼图斯斐花园有余力招待一位或是两位像她那样的客人，马莉可就要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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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班纳特先生和太太到达彭伯里的时候，布兰登先生已经习惯了妻子有了身孕这宗事，不会再因此过于紧张。自然，那位先生的喜悦可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有任何缺失；除了布兰登先生外，其他人也充分地表现了各自的愉悦之情。即使为了达西夫人怀孕以至喜极而泣的宾利小姐此时也礼貌周到地照看着布兰登夫人，全然像是她的哥哥一般把班纳特家的女儿当成兄弟姐妹来看了。
　　唯独小伊丽莎白•威廉斯小姐感到了除了快乐之外的情感。特别是布兰登先生和夫人坐在一起谈起他们未降生的孩子时，她有理由猜测，自己的生活会因此产生巨大的改变。亏得布兰登夫人虽然沉浸在喜悦中依然敏锐的察觉了养女的失落。她不仅鼓励小伊丽莎白同她谈起那些焦虑与不安，而且还引导威廉斯小姐认为——布兰登先生和夫人是真心喜欢她，并不会因为她将有其他的弟弟或妹妹而有所偏爱。这虽然没有完全驱散小伊丽莎白的顾虑，却也在一定程度安了她的心，让她可以继续同达西小姐一起弹琴或者读书了。
　　不过，小伊丽莎白同朋友的聚会并不能持续很长时间了。因为她已经听布兰登夫人同达西夫人说起，他们会在班纳特先生和太太到来的一周后离开。达西夫人虽然很舍不得，但是布兰登夫人的理由十分充分，又很是合情合理，这便叫达西夫人只能期盼着两人的孩子出生后再好好聚一聚了。
　　幸亏班纳特夫妇的到来冲散了达西夫人的遗憾，达西先生才没有更担心。
　　父母见到女儿们身体健康，容色娇美，笑容又快活便放了心；女儿见父母同她们在浪博恩时一样手脚灵便，神色愉快也很快高兴起来。班纳特太太一一亲热的拥抱了四个女儿，而班纳特先生看来也同妻子一样开心。这可是很少见的情况，马莉听着班纳特太太高声问过伊丽莎白很多问题，并得到很好的答案后，才说起另外一宗喜事。
　　这便叫班纳特太太喜出望外了，她极其欢喜地拉着两个女儿的手，称赞道：“天哪，上帝保佑！我真想不到还有这样一宗喜事！我简直高兴坏了……瞧，你们一起结婚，又一同有了孩子！以后你们就不怕没有钱用了，这是多么好的事情！达西先生和布兰登先生有没有答应每年多给你们零花钱？如果没有总该有珠宝首饰吧？”
　　伊丽莎白的脸一下红了，她四下张望，发觉丈夫和其他客人全被拉走了，只有简和玛丽还呆在房间里。达西夫人不仅分外感激丈夫的体贴行为。纵然这种体贴本来是为了让母亲安慰两位怀孕不久的女儿。
　　伊丽莎白不是唯一一个脸红的人，马莉的脸色不比她经得起人看，至于善良的简•宾利太太不忍心见妹妹们受窘，她笑着说：“妈妈，丽斯和玛丽平时又怎么会缺少了珠宝首饰？达西先生和布兰登先生又都是温厚体贴的人，您可以完全放心啦。”
　　“天啊，简你也嫁了人，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班纳特太太不悦地叫道：“要知道，你们如果现在不留点钱在手里，以后会有多少不便？我亲爱的黎蒂亚！如果不是我一直没有存下钱来，她又怎么会走得那样远？！可怜班纳特先生怎么也不肯多付出一点钱来给她，这叫我多伤心啊！”
　　接着班纳特太太不等几个女儿说话，“我前两天从浪博恩出来前还接到她的信！我可怜的宝贝，她在纽卡斯尔受尽了折磨，吃不好，又没有什么见得人的舞会可以参加，却无法回去父母的身边。我简直要伤心死了！天天神经衰弱，连觉都睡不着了！”
　　三位原班纳特小姐连忙耐心地安抚了母亲的情绪，过了一会，班纳特太太不再报怨班纳特先生的狠心，又询问起她们的情况来。
　　伊丽莎白首先对母亲说起家中的情况，与马莉相似，除了代理人管理的产业外，其它庄园内的农庄或是牧场伊丽莎白都可以过问，更别说平时的采买或是零花钱什么的。
　　这叫班纳特太太极为满意，她先表扬了女儿的能干，并要伊丽莎白一定多拿一点，不要样样事都听达西先生的。这话虽然让伊丽莎白很不舒服，但她还是没有反驳。
　　马莉见此急忙简单说了一下，她与伊丽莎白不同，只说了一些日常花销，比如他们一季要吃掉的肉食大概要五十英镑，他们给两位管家奶|奶一年的工钱都是六十英镑，而付给普通仆人的一年则有十镑左右。
　　这完全吸引了班纳特太太的兴趣，她自己虽然不管账，可她对金钱的兴致可不比这世上的哪一个人要少。于是，大约有半个多小时，班纳特太太都在想着怎样才能叫女儿不要那样傻，付给仆人那么多的钱。
　　布兰登夫人虽然话语柔和，神态亲切，却只一件件同她说起一串串数字，没有哪一样能改，也没有哪一样需要增加。这个目的不容易做到，班纳特太太渐渐头痛了起来。她料准玛丽样样事情都听布兰登先生的，万万不会因为自己的看法而缩减用度，（自然也不会接受她的意见，多买一些时兴的衣服或是换辆新的马车），于是她便把希望寄托在向来听话的大女儿身上。
　　宾利太太原本住得离浪博恩最近，是与班纳特太太最常走动的一个。此时见母亲旧事重提，又素知母亲对女儿的事情向来不见外，两个妹妹又在身边，很是难为情。简 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她依旧是同宾利小姐一同管理家务，只是宾利先生为了不耽误妹妹出嫁，从今年夏天开始家里的钱财不再需要宾利小姐费心了。
　　马莉看了伊丽莎白一眼，发觉她微微点头。而简还红着脸，躲避两个妹妹的视线，马莉很快意识到这大概是达西先生的功劳了；就像宾利先生可以向简求婚一样，单单宾利太太不知道真实原因。
　　马莉虽然一直听简说起，她的家务时时要劳烦宾利小姐帮忙，可她倒没有想到简在此之前一直如此事事劳烦丈夫的妹妹。
　　倘若简当真不聪明，不会动脑子，马莉倒不会觉得由深通世事的宾利小姐管家有何不可。但是马莉在班纳特家的一年时间里，真切的见识过她的两位姐姐的才能，简 除了性子比伊丽莎白温和，为人比其他人和善外，倒也不会认不清事理，败光了家产。再怎么说班纳特家也是麦里屯有名的体面家族，吃穿用度，礼仪排场不比哪家要逊色。尤其班纳特先生从来不为存款费心，每年的花用支出，简 作为班纳特小姐也不是没有掌管过。如果她果真需要别人谋划才能让家人过得舒适惬意，却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想明白整个事情并不难，马莉也没有试图让宾利太太明了真相。她向着伊丽莎白笑笑，转回头去，同达西夫人一起与宾利太太讲起一些管理家务时遇到的小趣事。
　　班纳特太太至此已经满意，不愿意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又从佣人那里打听到另有人开始打牌了，便离开几个女儿自己去了。
　　班纳特太太离开了，留下的人也没有太多功夫挽留。两位勋爵夫人都高兴与姐姐谈论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又都知道宾利家没有自己的田产，便想了法子说些其他方面的事情。
　　可是过了一会儿，简才慢慢露出黎蒂亚也寄信给她，要在秋天到尼日斐花园好好玩耍一阵的话来。伊丽莎白变了脸色，马莉也不是特别高兴，也许引起这两个姐妹不快的理由有些小小的差异，但是她们同样在回顾着班纳特家最小的小姐出嫁后唯一一次的十天相处时光。
　　于是，不难猜测她们的心情可算得上糟糕了。只有宾利小姐还在期盼着威克姆太太会比她们在二月看到的信中显示的有所长进了。

作者有话说

　　汗，可怜的宾利太太啊，小白的宾利先生啊。。。如果他们不认识达西先生可要怎么办呢。。远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