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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取悦我(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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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轮到白司呛住。爱人?谁和谁是爱人?
在他发懵的时候,话题被李厉带过去,“过几天有空我会来看看他,至于怎么和副人格相处,由有你自己决定。”
一晃就是第二天。白司被一个糟心电话叫到白家的私人医院,这个鬼地方他真是不想来第二次。更加糟心的是出门的时候于浅燃偏要和他对峙,他堵在家门口,食指抚摸手铐勒出的红痕,抬着小鹿眼盯着他,“你要去哪里?”
白司正在换鞋,抬眼瞥了他一眼,把系好的鞋带解了又拆,以此拖延时间,“去看我爹。”
于浅燃手上的动作一顿。白司心中突然有个突破性的想法,鞋带绑了个死结,慢悠悠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这样,你跟我走。”
“不要。我还没准备好拜见岳父大人。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参加不好吧?”
其实他怂了。这时想临阵逃脱,是因为他从白司微妙上扬的嘴角弧度窥出非常不妙的感觉,白司给他的印象老实木讷,很少会出现不怀好意的表情。而这个弧度非常小心机,危机感爆棚。
“你会准备好的。怎么能说自己是局外人呢?老头子看到你,也会很开心。”白司贱贱一笑,突然伸出手。
“等一下……”
五指扣住细白的手腕,不由分说拉他走出玄关,门在背后砰一下锁住。
于浅燃被拽着踉跄走几步,几分钟后到达停车库,脑子晕乎乎地被塞上车。
“你也太不讲道理了。”他抱怨道。
“我只对聪明人讲道理,对你没有必要。”
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才是白司的真实想法。吃一堑长一智,为了不让于浅燃再惹幺蛾子,必须把定时炸弹锁在身边,以免危害其他人。
“你太粗暴了。”于浅燃松了松安全带,后视镜里的他皱着脸,嫌弃副驾驶空间太小,没办法舒展他的大长腿。
白司专心开车,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耳边蹦豆子似的跳出一句,“你手在抖。”
“………没有。”
见白司木头附身,于浅燃也识趣,不再逗闷子,专心致志看窗外风景。冬天的树木枯枝败叶,高楼死气沉沉,像死不瞑目的尸体,没什么好看的,他看了一会儿后睡着了。车内暖气很足,浅寐中的于浅燃舒一口气,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也许是个好梦。
大冷天的也敢穿一件风衣出来,白司把暖气温度稍微调高,看了一眼好像很好掐的白嫩脸颊,继续开车。
这家私人医院他去过,认得路很快到了。
“喂,到了。”白司摇开车窗,外头居然飘雪了,小蒲公英飘进来,落到他头顶。他用手指戳他脸颊,试图使用蛮力叫醒人。
“唔。”咕哝声带着很浓厚的鼻音,于浅燃翻了个身,雪白脖颈上有银光闪烁,猝不及防迎上白司的视线。
他把钻戒戴在脖子上了。白司眯了眯眼,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飞快缩回来。
从抽屉里找到清凉油,于浅燃醒了,发现脖子上多了一条松软的白色围巾。
“你?”
“你记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身体。”视线在把玩围巾的细长手指上停留三秒,白司接着道:“作妖也要有个限度。”
“噢。”他居然从冷漠语气中感受到一丝丝关心,虽然很有可能是他的错觉。他乖巧应和,换了个娇嗔的语气,“我怎以前么没发现你占有欲这么强。”
“我的占有欲一直很强。”白司转过脸正对他,目光沉沉,看起来危机四伏,“所以你少惹我。”
于浅燃露出纯良无害的笑容,“好的呢。”
可去你的吧。他才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没有感情的人渣。于浅燃的报复心特别强,尤其作用在白司身上,能比别人强百倍千倍。
“走了。或者你想待在车里冻死也行。”白司关掉暖气,斜睨他一眼。于浅燃把围巾裹紧,心里嘲讽,如果真要他冻死,就不会给他围巾,口不对心的家伙。
下雪的日子天空呈现一种苍茫的灰白色,两人不约而同冻着脸。下了车,于浅燃跟在白司身后,几次想说话都被他怼回去,闷罐子也太无聊了,他气恼地揪着围巾尾巴窜出来的毛线,搓成细长一条,心想果然还是更喜欢红色。白色太纯粹了,适合他哥哥。
白司有心灵感应似的回头,于浅燃忙不迭眨眨眼笑笑,岔开话题,“这雪下得有点儿大。”
他卷翘的睫毛粘了一片雪,像凝结成冰的泪珠。白司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轻微叹一口气,“你等会儿。”
未料雪越下越大,于浅燃在雪地里化成雪人,手脚冻得和冰块似的。他跺跺脚暗骂,白司叫他等居然还真等,自己是傻了吗?
受不了,他决心抛下白司回去。走没几步,他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现在的他好像并没有地方可以去。于阳到处找他,手下在旅店周围伺伏,他当然知道白司挟持他来医院是为了看住自己。
所以他顿住脚步,在雪地里怔愣半晌。头上的飘雪不知何时停了,他恹恹抬眼,看到一把黑伞,然后视线落到站在他身后抿紧嘴不说话的伞主人脸上。
于浅燃感到意外,挑了挑眉,“我不冷。”
“你头发湿了。”白司不动声色地牵起快掉下来的松垮围巾,绕着他脖子缠一大圈。
他俩心中同时道:死傲娇。
“白总,您儿子来了。”特助看了眼手机,熟练地给花瓶换上新鲜的百合。
私人病房的地砖干净得能反光,这里住着垄断Z市金融命脉的寡头,路过的人都放轻脚步,跟做贼似的。
病床上躺着一个神情恹恹的老头子,白呈利呼吸滞重,想到他那些不成气候的儿子就开始头疼,“哪一个?”
特助愣了下,“最小的那个。”
“叫他滚。”
“这……”
话音未落,房门打开,白司径直走进来,“我滚不滚还不由您说了算。”
瞥到他身后一个熟悉的毛茸茸的脑袋,阴森刻毒的冷笑扯住嘴角,疯狂上扬。白呈利直视这个落了一身雪的幺子,“不是和小情人私奔了?怎么又回来了?”
白司拍掉肩上的雪,笑笑,“这不是给您尽孝吗?”
“别跟我耍这一套。”白呈利有生意场人的精明,一眼看出白司动机不纯。他抬起手,对身边三个彪形大汉似的保镖道:“轰出去。”
特助脸色难看,试图制止他,“白总,他毕竟是您的血脉,有事好商量,还是不要闹大了。”
白司觉得特助和他二哥有异曲同工之处,都喜欢当和事佬。他直接绕开三个保镖,大步流星走到床前。白呈利气得鼻子歪了,三个保镖你看我看你,都蒙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莽的人。
他和白呈利低声说了什么,特助惊悚地注意到,白总的瞳孔渐渐放大,听到某一句话时,猛地骤缩,脸色灰白,仿佛下一秒就要魂归西天。
他望着白司,对方只给他们留下一个沉闷的背影。四周的空气变得萧瑟,像一阵突然撞开窗棂横扫杂碎的凛冽东风。
这人绝对不好惹,他挪开目光,感到一阵阵寒意。这时,门外出现一个人影,看起来略显单薄。
是谁啊?
事情进入白热化阶段,秉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于浅燃再也待不住,从门缝溜进来。好在白呈利有钱,私人病房足足有白司家的两个客厅这么大。他躲在花鸟屏风后,露出一截颤巍巍的呆毛。
他很好奇白司到底说了什么,让白呈利像下了降头似的惊恐。豪门里果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瞧瞧白呈利大气不敢出,多么和谐温馨的场面,他可太喜欢看了。
房间里坐着一头大象,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见白司和特助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笔直地向他走来。他心下一凛,慢慢的,轻轻的朝门口的方向挪。他大喜,还差一步,这时身体重心颠倒,领子被提了起来,耳畔传来熟悉至极的声音,刺激得他头皮一炸。
“嗯?你要跑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