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精分大佬的黑月光》酒暮枢

79、取悦我（四）

　　他正想辩解，忽然被捂住嘴。他想拎开罪恶至极的手，反被握住手腕，被一股大得出奇的力气丢到病房外的走廊。

　　“你至于吗！”他要委屈死了，偏偏施虐狂还装出正气凛然的样子，用压他大半个头的身高把自己逼到角落。

　　白司上下打量一番，突然变出一件白色缎面衬衫，从手上轻飘飘落到他怀里，“去换了。”

　　“？”

　　经过提醒，于浅燃不自觉摸了摸手臂，风衣袖子黏腻沉重，雨雪消融后的结果。但他偏要和白司过不去，这一口恶气不撒出来溜溜他浑身难受。

　　“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弱不禁风。”他起了邪念，捏住白司的下颌，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冷，“别把我当小孩。我也不是他的替身。”

　　白司心里想，你难道不是小孩？见于浅燃用湿漉漉的眼睛瞪他，一点儿愧疚心都没有，于是直接拿回白衬衫，掏出件黑色的罩在他头上，拉着他兜了一整层楼，终于找到一间闲置的茶水间。

　　事情有趣起来了，向来刻板的系统露出微妙表情，非常期待后续，“你要开始强制play吗？”

　　白司气定神闲地反问，“这对任务进度有帮助吗？”

　　倒是没有。系统看着白司三下五除二地把于浅燃的风衣扒了，摁住他胡乱扑腾的僵硬四肢。蛮力单干把他吓得找不着北，双臂死死抱住自己，暗骂一声，像只扒光毛待宰的小羔羊。

　　系统透过宿主的视野得出结论：气焰全无。

　　于浅燃只在白司故作冷酷的面容上看到四个大字：为虎作伥。

　　“这里有监控摄像头，你再动一步就完了。”

　　身体逼近，就在他以为白司要得寸进尺时，条件反射闭上眼。想象中的暴力行为没有来临，头顶落下声音，“快穿上。着凉了。”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在白司威逼利诱的目光下，百般不情愿地穿上衣服，闻到了淡淡的檀木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他翻出来的衣领折好，指尖碰到锁骨凹陷部位，叫他轻轻战栗。

　　于浅燃撇过头，躲避露骨的视线，“够了没？”

　　白司握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看到【感化值】向上跳了两格，眼皮跳了下，松开手走出茶水间。

　　于浅燃愣愣地望着白司的背影，腕骨上残存着炙热的余温。他觉得真奇怪，白司这么冷淡的渣男，是怎么散发滚烫的温度呢？他喜欢粗暴和蛮力，但不代表喜欢作用在自己身上。人都怕疼怕辜负，他尤其是。

　　白司的手放在金属把手上，侧过头，“你为什么要烧掉滨海别墅？”

　　“教某些垃圾怎么做人。”于浅燃耸耸肩，满不在乎的样子，“给他留条生路，已经算仁至义尽了。于阳对于浅寒做过的事，足够他坐穿牢底。”

　　可惜没有留下证据。这是他们两人都深感遗憾的地方。

　　“哥哥是好人，不应该被这么对待。”他又道。

　　这点白司深表赞同，对弟弟同学的戒备心稍微放低一点，他不是分不清黑白的人，居然开始试图劝大魔头返璞归真，“下次别在法律边缘试探了。不一定要采用这么极端的方法。就算这次公安没有查清，下次就说不准了，别觉得我在危言耸听。”

　　“噢，你看起来很懂嘛。”于浅燃第一次露出算得上真挚的笑容，白司瞄了他一眼，没搭腔。两人前后走出医院，并排走在松软的雪地上。

　　雪天总能营造出暧昧旖旎的氛围，白司看到于浅燃随手折断一根松树枝，响声很脆，在寂静雪林中显得尤为突兀。他亲手粉碎了偶像剧的氛围感，回头冲白司一笑，自以为挑衅的笑容在白司眼里就像只踩到尾巴的猫。

　　小屁孩，白司心想。

　　很快走到了停车处，白司打开车门。

　　“上车。”他系好安全带，迟迟没等到副驾驶的人来。他心里一咯噔，难道于浅燃要趁这时候逃跑？可后视镜里的他没有显露任何可疑神色，对他凹个口型，气定神闲地绕到车尾。

　　“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系统提示他。

　　果然，于浅燃打开后尾箱，先拿出一只塑料黄鸭，打气筒，装饰画，然后是枯萎的玫瑰花，他都撇到一边，这些都不是他要的东西。所有杂物清空，一把亮澄澄的吉他才从云山雾里显现出来。

　　系统想起上一任前辈交代过的话，要尽量协助宿主，于是给白司话语引导，“下去看看？”

　　可以考虑。他正好也很想知道他脑子里打什么小九九。

　　白司一言不发观摩全过程，于浅燃丝毫没发现他边找东西边哼歌的时候身后还戳这个人。还是他最讨厌的人。

　　结局就是兴冲冲地抱着吉他转身，蓦地撞入白司胸怀。

　　“能不能看着点儿路啊？”他扶着额头，手中的吉他一松，不好，要掉下去了。

　　“不能。”白司长手一捞，吉他塞回他怀里，视线下移，审视意味不明，“不上车干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找东西。是你把车窗关了没听到。”他和白司擦肩而过，坐到一张长椅上，用纸巾擦干净落在弦上的雪，心疼地哈口气。

　　隔老远还能听到嘟嘟囔囔的声音，“自己不愿意听还赖我。”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把口不对心的伞还是挪到他头上，正在给吉他做面部护理的于浅燃抬眸看了眼乌漆嘛黑的伞面，淡声道：“不好看，拿开。”

　　挺有小脾气。白司收起伞，坐到他旁边，问：“你要好看干什么？”

　　于浅燃没解释，向白司伸出手，“借一下你的大衣呗，浅色系比较衬雪景。”

　　他看见白司不屈的灵魂蹦跶两下，抿着嘴脱下大衣，满脸写着不情愿，仿佛被人抢走珍贵的宝物。他毫不犹豫地一把薅过来，换了只手，手机递给他，“帮我录个视频。”

　　“你要弹吉他？”在大雪天？白司被他不可理喻的浪漫惊到了。

　　只见他斜倚身子，左腿松松地搭在右膝上，鞋尖轻晃，从没扎紧的裤腿中钻出来一截雪白的脚腕，倒是和雪景相衬。白司有些出神，直到听见于浅燃叫他，停止扫描机行为。但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古怪联想，他觉得于浅燃就像童话故事书中活过来的雪人，花期短暂，随春天到来消融。

　　于浅燃叫他站到倒数第二颗雪松左边，“手机放下一点，对，往后蹲下，这个角度好。”

　　白司依照指令调整好角度，画框里的于浅燃抱着吉他，左手放在弦上，垂眸轻笑，释放轻松愉悦的情绪。金丝眼镜别在衣领边缘，领口故意松开一截，颇为放纵不羁，他偏偏生了张清纯淡雅的脸，这样一来那份禁欲感好像被放肆的雪冲破了。

　　雪花毫无规章地飞舞，也许是迷了心窍，他不得不承认与背景融为一体的于浅燃散漫又迷人。

　　一曲终了，白司仍举着手机。于浅燃哒哒哒跑过来摁下暂停键，看了遍回放，比想象中要好太多，“嗯，还不错。”

　　白司双手插兜，盯着他的发旋。两人的体格本来就有差距，风衣给他穿太宽大了。白司提起滑落肩头的前襟，往上掖了掖，接着用惨遭嫌弃的围巾裹好冻红的脖颈。

　　天寒地冻的，这一波送温暖很到位，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是眨眨眼，欲盖弥彰地将手机揣回兜，从他身边走过，打了个响指，“大功告成，上车。”

　　快到公寓门口，于浅燃想起一直憋在肚里的问题，“你和白呈利说了什么？”

　　“你没必要知道。”白司不动声色地目视前方，十字路口走过一个学生模样的小男孩，红灯亮起，怀里抱着的小金毛却忽然冲出去，小男孩在车流撞上前揪着它的尾巴圈回来，训斥可怜小狗几声，看样子吓得不轻。

　　“像不像你？”于浅燃的声音传来，他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我没有这么鲁莽。”他才不会随便放开珍视的东西。

　　“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说的不是那个小孩儿，而是那只狗。”于浅燃迎上他的目光，笑嘻嘻地骚刮一下他的下颚，“就算死也想抢到对面的骨头，傻乎乎的。”

　　“我没有贬义。”他看白司的脸色补充一句。

　　小男孩用纸巾包住鸡骨头，丢到路边的垃圾桶，轻拍小金毛的嘴，告诫它这种路边野食不能吃。小金毛发出呜咽，白司觉得奶萌，但确实是傻。

　　他没有否认“自己和狗类似”的调侃，令存心膈应他的于浅燃惊奇。这种探索欲一直保持到车停在一栋公寓门口。

　　“你让我回你家？”于浅燃笑了声，脑子里全是不可描述的景象，他甚至幻想白司下一步把他绑在床上，向他之前做的那样谋求报复。怪不得之前对自己这么体贴入微，呵，原来为了把他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