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精分大佬的黑月光》酒暮枢

69、故障

　　白司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头。

　　白呈利眯着眼，总觉得于浅寒哪哪儿眼熟。尤其那双不染一丝杂质的眼睛，叫嚣着和他们这些名门权贵不是一路人。

　　他忽然想起，当年白家和沈家的生意是怎么断的。白司为了护住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驳了沈添的面子，把酒泼到对方脸上。

　　错可以犯，但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在同一个人身上，他没办法饶恕。

　　“你们站住！”

　　白司对白呈利的声音形成条件反射的屏蔽，要论跑得快，一个老瘸子怎么比得过他们？

　　大脑里突然闪过一丝私奔的刺激。交叠的手心紧紧冒汗，于浅寒的手指比他想象中要细长，感知到用力后也用同样力道回握，毫不犹豫，把掌舵权全权交给白司，任他拉着跑。

　　于是出现了十分有戏剧张力的一幕。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在甲板上狂奔，所幸甲板够宽阔，有半个操场大，足够撒欢儿了跑。白成立的叫骂声隐入风里，头顶是一簇簇金色的烟花，不断升起降落，耳边充斥猎猎风声和近在咫尺的湿热喘息。

　　两个人都感觉爽透了。

　　“呼，感觉怎么样？”

　　跑到船尖，波澜壮阔的海面和灯火流光的船体纳入视野，他们在全船制高点停下，白司一手揽住于浅寒的后腰，憨憨傻笑。

　　“很好，好极了。这是我一生中做过最刺激的事。”

　　于浅寒仰起头，忽然——一滴水顺着下颚的线条淌下，他的脸部轮廓看着比上次见锋利冰冷了稍许，但眼睛比烟火流星还要温暖明亮。

　　在黑暗的遮掩下，他好容易才辨认出那一滴水不是汗珠，而是迫不及待从眼眶逃窜出来的眼泪。

　　眼泪滑到嘴角，传递咸咸的味道。他不确定是自己的还是来自对面。

　　“你好奇怪，怎么笑着笑着就哭啦？”

　　于浅寒抬手，指尖揩掉白司他挂在眼角的泪珠，“原来哭鼻子也会传染，是我不好，总是在你面前哭，

　　白司却像泪腺系统崩溃，眼泪关不住闸往下掉。

　　“如果哭鼻子是传染病，我希望把你那份都传染给我。”

　　说完又感觉很肉麻太不像回事儿，抬手，将散乱的头发薅到后面，露出黑白分明的狭长双眼定定看着对方，烟花在不远处绽放，这个角度确保于浅寒知晓他眼里只有一个人，全部都是他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如果哥哥不介意，今天我把咱俩的份儿一起哭了。”

　　天啊，他说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不通的话。

　　“有这么感动吗？”于浅寒笑着问，往他怀里缩了缩。白色一低头就能看见泛红的雪白脖颈。

　　白司很没出息吸吸鼻子，把眼泪缩回去，“是啊，我盼这一天很久了。”

　　他早已无暇顾及【心动值】的分数，不用想也知道早已达标。系统说到达【50】会给奖励，现在也变得不那么重要。

　　原先对于浅寒百般示好，是攻略任务使然。但在接触过程中，情感和身体的介质早就悄然发生变化。一开始的试探，不理解和误会，只不过拼命加深于浅寒的刻板影响——骨子和皮相一样软弱，和人人踩踏的破布娃娃别无二致。但他错了，看似芊芊细骨下是坚韧不拔的心。他是一个勇士，拔剑出鞘斩断昏沉的梦魇。

　　当然，白司的出现也功不可赦。

　　他和于浅寒对上信号，相视一笑，眼泪继续往下砸，仿佛没有尽头的春雨。心脏如同被捏破的青柠，莫名泛起又酸又甜的涩，一切都是苦尽甘来。

　　狂欢中的人们，没有一个发现船头长出了一座连体雕塑。

　　这样也好。无人打扰，自得一方天地。这时候，白司一直笃定的认为世界牢牢握在掌心，谁也拿不走。

　　“你觉不觉得很想一个电影情节？”

　　拥吻累了，于浅寒把头倚在白司肩上坐下，像个小孩子一样真诚发问。

　　白司马上猜出来，嘴角勾起，“《泰坦尼克号》？不是吧于哥哥，我可没做好BadEnding的准备。”

　　于浅寒知道他打趣，害怕白司真的误会，连忙解释，“景色很像，当然不会是结局啦。”

　　白司嗯一声，把玩他瓷白发冷的手指，试图捂热。

　　于浅寒接着说，拧开两颗领扣，语气轻松自然。白司的臂弯成功托住了他，再也不会孤独一人的感觉很神奇，“钴蓝色的大海，

　　“你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白司理所当然道：“私奔啊。”

　　他想奔到世界的尽头，书的尽头。游历四海八方，从他们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真的？”于浅寒忍不住笑意，“你就这么和家里人交代？”

　　白司嘟囔嘴，“那老头子算什么家里人。就凭白徊璟和白钰还能奈何得了我？”

　　说着他施施然地枕上于浅寒的膝盖，享受第二次免费的膝枕服务。

　　“太阳穴疼。”尾音在肯定句中拖长，白司闭上左眼，用右眼的余光偷看于浅寒的表情。

　　“你好幼稚。”气息猝不及防贴近，“要于哥哥帮你按按吗？”

　　“不错，继承我的衣钵，会撩人了。”白司圈住他的手腕，确切感受到他这段时间确实消瘦得厉害，尖锐的腕骨突出，从接触到的一小片肌肤一直疼到心底。

　　这个人怎么这么容易瘦，以后一定要多喂好的，白白胖胖才可爱。

　　两个影子相互依偎着，度过一段不长不短，独揽碧波月色的时光。两个小时内，烟火绽放头顶，在海面上泅散开。

　　仿佛故事终于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宿主，身后。”
　　消失已久的系统突然出声，白司感觉坐的地方猛地一晃，好像有什么东西塌陷。

　　“那是……”于浅寒也站起来望向身后，手被白司紧紧攥着，往回拉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

　　“你们站在哪里干什么？快去救生艇！”

　　“警报声听不到吗？都遣散十五分钟了，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搞的，都不要命是吗？”

　　挥舞着荧光灯的海员向他们招手，后面人一拍肩，低声说几句，回头喊，“快点，第一批救生艇要满了！”

　　人群拥在船边一角，乌泱泱等待救援。白司心猝然一紧——刚才怎么一直没有发现船体已经呈三十度角倾斜，吃水线骤然下降数十米。更可笑的是他们居然没能辨识出夹杂在烟花燃放里的蜂鸣警报，隔断了外界的一切感知。

　　耳边响起细微地轰鸣，冰面咔嚓咔嚓碎裂，暴风雪卷着冰屑失控地狂舞，濒临毁灭的预感致密地缠绕住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