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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四) ...

  •   夜里的风十分轻盈,于浅寒衣领的恬淡洗衣粉香气裹挟着扑到脸上,像捣烂的薄荷叶。白司心里齁甜,微醺的醉意润到骨头缝里。

      于浅寒温润好听的声音下,心脏忽然煨得酥软。

      放在从前,哪怕前一个月,前一天前一个小时,他都固执地认为于浅寒不会有胆量做出这般吐露心声的举动。

      白司迎步上前,伸手拨开于浅寒前额的湿发,漂亮精致的面容从夜色中显露出来,让他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双小鹿般灵动的眼睛。但那时的生怯已经荡然无存。

      于浅寒捉住他的手,垂下,眼里满是他的模样。

      “老实说,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直线思维,迟钝感官,轻佻自恋……有时候我在想,小时候那个总跟在身后甜甜地喊哥哥的小孩儿去了哪里,为什么以前这么乖,长大后突然性情大变,弄得我都不认识了。”

      不愧是名牌大学出身,于浅寒到底文学底蕴丰厚,连告白的话都说得戳人心窝底。

      “我曾经尝试拉回你,但很明显无济于事,最后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白司静静聆听,轻捏于浅寒的手指。欲扬先抑,这波满分。

      于浅寒看着他的眼睛,接着说:“我以为你一直不会变,但我到最后才发现,一直不变的是我。”

      “你是非常有勇气的一个人。所以我想我也被你感染到,这次由我来迈出第一步。”他深吸一口气,竭尽全力安抚紧张得不行的心跳,“我喜欢你,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所以……”

      两人异口同声,“你能做我的男朋友吗?”

      于浅寒眨眨眼,猝不及防撞入一片盛满星空的深海。海波缓缓把他托起,不再是一叶朽木孤舟,而是自由自在的翱翔深海的鱼。他听见白司笑嘻嘻地冲他撒娇,“我现在也可以喊哥哥,你乐意我天天喊。好不好,于哥哥?”

      白司长腿一跨迈向燥红脸的于浅寒,伸手越过他的臂弯,把他逼到只剩扶栏和自己胸前的一丁点位置,让两人接近10厘米的身高差愈加强烈。白司在于浅寒面前一直充当阳光小狗的角色,平日敛着气场,现在从柙笼里放出来,叫他分不清这是草食动物还是顶级掠食者。

      他径直省去回答,摁住他的后脑勺,虔诚地在额头上烙下一吻。

      邮轮、海浪、星夜、最不可缺的是眼前的心上人。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像早已失传的古典油画。

      他紧张地闭上眼,感受到炙热的温度从额头一路向下,和唇瓣相印。让他感觉不在黑夜,而在永昼。

      腰肢被搂得更紧,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束玫瑰花,花梗上的刺拔得干干净净,张扬热烈。

      “你们在那边干什么?!”

      白呈利到处找白司,急的喉咙冒火。听白徊璟说白司在甲板上散步,正思忖白司从小的脾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来闲情逸致溜达,就看到他和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兔崽子在月下激情拥吻。

      恋爱自由也要有个限度。

      近年来身体越来越差,眼前的景象仿佛一滴油星,落进他这口装满沸水的老锅,一点即炸。

      “白司,你有听见我说话?!”

      白呈利拄着拐,颤颤巍巍快步上前,看见白司一股护犊子的劲儿把小兔崽子护在身后,气更不打一处来。

      “爸。”双手揣兜的白司看向他,嘴唇有些红,一脸被打断好事的不爽。

      “他是谁?哪里找的野种?”白呈利不耐烦别开要上前扶他的白钰的手,父子俩的倔脾气如出一辙,“我和你三弟说话,不用你扶。你公司里的破事儿搞定了吗?”

      手尴尬地收回,白钰从没想过会在白呈利手下吃瘪。他以为这次溜须拍马会和以前一样受用,不想却撞在白呈利的出气口上。

      “爸,您消消气。医生说您左心房那块儿不太好,三弟就是闹着玩儿,不用在意。”

      闹着玩儿?白司挑眉,目光冷厉地对上白钰的视线。

      “我没有闹着玩儿。他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

      “呃,三弟啊,你还年轻,话不能说太早……”被白司凶恶的语气震慑,白钰退居一旁,

      “余生”两个字彻底扯断了牵引理智的神经,白呈利双目赤红,拐杖从掌心脱落,啪地摔在地上。同时响起听起来就很痛的耳光声音。

      白司晃了晃,预想的痛觉没有来临。他很快反应过来,有人帮他挡住攻击。

      还能有谁呢?

      白呈利那一掌其实打偏了。擦过于浅寒的脖颈和锁骨中间那一块肌肤,指甲蹭破一块皮,看起来就像两道利爪无情碾过的痕迹。

      于浅寒侧着脸,雪白的肌肤曳出触目惊心的一尾红,他帮白司生生挡下一巴掌,却不感觉疼痛。

      “你——!”

      白呈利被于浅寒不动如山的冷峻扎到了,长满了刺的小兔崽子直视他的眼睛。他被彻底激怒,扬手要再来一次,挥到半空,忽然被擒住。

      于浅寒声色稳重,“伯父,够了。”

      白呈利瞪大眼,船上正举行烟花表演,八重樱花瓣在头顶绽开,照亮了于浅寒的脸庞。

      原来是他?!

      一瞬间,他的视线变得奇异和玩味,从头到脚把于浅寒扫视个遍,“好啊,你勾引完我大儿子,又来勾引我家小儿子。半个白家都被你糟蹋过了,你可真是成功啊。”

      啪啪啪……
      他竟然鼓起掌来,和烟花飘零的声音一块儿混杂,更觉刺耳。

      白钰躲在诡杆后听他们讲话,庆幸自己及时躲过修罗场。当他的眼神对上于浅寒手里的玫瑰花时,心下忽然一咯噔——难道传闻是真的,白司和于浅寒是那种关系?

      这时白呈利转头,重重拍了拍于浅寒的肩膀,粗糙湿腻的触感令他胃里一阵恶寒,仿佛被木楔钉在地缝里,双腿僵直。

      他的眼睛却望向白司,“我真是低估你小子了,本以为总算浪子回头,世事难料啊,居然一头栽到他头上。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对邻居这么上心呢?”

      他本来不是尖酸刻毒的人,对待公司下属也算宽厚。但面对第三个儿子时,无论多恶毒的话都像毒蛇般窜出。原因无他,白司是改过自新一点,但就在他燃起一点希望时,白司又亲手毫不留情掐断了它。

      白司的眉蹙得很紧,于浅寒虽然挡在他身前,身体忍不住发抖。他下定决心要一直守护这个人,一把钳住白呈利的手,以不由分说的力道拿下肩膀,于浅寒顿时感到身形轻了。

      “你说多少都没有用,只要是我决定的事情,天神下凡都改变不了。”

      无需和一个老糊涂多费口舌。

      “您现在正在气头上,不巧我也如此。还是等我们都冷静下来再谈。”白司添油加醋道:“况且这黑灯瞎火,海浪又大,您看着点儿心脏,医护人员一时半会儿可赶不过来。”

      可以用瞠目结舌形容白呈利,他主持过无数场商谈,从来没在口头上落下风。白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从笨口拙舌进化到尖牙利嘴,专用软刺往逆鳞上挑?

      挺直的腰泄了力,白呈利佝偻着背,用手揉太阳穴,无力和疲惫感上涌。他颤抖着干涩的嘴唇,“这就是你拒绝黎家联姻的理由?”

      黑暗中白司抓紧于浅寒的手,回头逼视白呈利早已风光不再的脸,气定神闲道:“我喜欢他,不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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