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听雪君的那些事 关于听雪君 ...
-
南蛊门的坐落面积很大。
路边铺满了些会发亮的小石子,在黑夜中照亮路况。
屋舍虽简朴,矮平的木屋不加以任何装饰,但量是真的多。院中央有一颗很大的树,杂乱的枝丫上没有一片树叶,树下围坐着几个人,举着小夜灯谈笑着。
“现在都快凌晨了,祁哥你就先歇着吧。”陈雨瑶在一个名为拂轩的屋舍前停下,示意祁钰容进屋。
拂轩四周种了些竹子,将这座房屋与其他屋舍隔开,虽说地理位置有些偏,但显得恬静安宁。
几盏灯挂在拂轩屋檐下,陈雨瑶拉了下开关后,转头就见祁钰容对着片树叶发呆。
祁钰容拾起一片恰好落下的竹叶,叶片边缘有些泛黄,上面沾着的一些水润湿了他的指尖:“云想霓裳花想容,春风拂面露华容。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路走来,房屋虽多,但将这些屋舍的名字连起来,便是这首诗。
陈雨瑶敲了敲门框:“别管名字了老祖宗,这拂轩可是我好不容易挑出来一间较安静的,属实宝贝,你在森婆妖屋里忙活了半天,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几缕白烟从香炉里冉冉升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拂轩里设施很简单,单有一些生活必需品,唯一称得上装饰品的,就是一块隔挡在卧室门口的屏风。
屏风拉开后约有三四米长,上面用粗笨的刀功雕刻着满满的诗句。
唐诗宋词元曲,应有尽有,刻在了这昂贵的紫檀木上。
陈雨瑶撅了下嘴:“这是南蛊门的祖师爷刻下来的,规定每个房间必须放着,不过你要不喜欢,我就去给你那块白布遮上。”
南蛊门的祖师爷?
南蛊门圣女一直都是直系所属,这么说起来这祖师爷还算陈雨瑶血亲,怎么她谈起这位祖师时,态度这么冷淡?
祁钰容无从得知,毕竟和社会断层这么久,再加上不记得生前之事,骤然回到人世间,总会有诸多疑云。
他摆摆手,表示不用。
陈雨瑶拉开浴室的门,脸色煞白,难堪地看向祁钰容:“祁哥,你介意洗……淋浴吗?”
祁钰容:“……?”
陈雨瑶:“就是一种……模拟下雨的洗澡方式,可以体验下雨时没打伞的感受,啊不是,我们很多人都会这么洗,可以借此帮助我们更好地和……天地相互感应……领悟自然奥秘……。”
淋浴打死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和修仙扯上关系。
它更没想到的是,祁钰容信了。
祁钰容想着,自己仙源突然没了,可能和太久没和天道共鸣有关,刚好借此机会巩固一下,欣然应允下来。
看着被自己曾经一时头热改造后的浴室,陈雨瑶头疼地看着浴室里稀奇古怪的装饰。
当年黑化文化风靡一时,她也深受其害,天天躲在房间里幻想自己是位为情所伤的公主。
买了许多类似的物品,当然后来无一例外地被老母亲处理了。一些实在舍不得的,她也就只好暗戳戳藏进了拂轩的浴室。
至于为什么是浴室,原因就是在淋浴的浇灌下,更方便去排练内心戏。
后来过太久,居然忘了这里还有这么一段黑历史。
白色的墙上用水彩笔写满了尴尬得让人五体投地的语录,角落里还堆着当初自己一笔笔写下来的小说,泛黄的笔记本都布灰了。
不过好在祁钰容也看不懂这些字,只当南蛊门喜欢这种风格,站在一旁听着陈雨瑶教学。
陈雨瑶被这些墙唤醒当年披着被子假装自己是被抛弃的皇后,当着全家人的面发疯大喝“给本宫退下”的记忆,思绪早被带到九霄云外去了,教得也是有些随意,最后不管三九二十七给祁钰容扒了几件衣服出来后,浑浑噩噩地走出了拂轩。
突然想起来,当年脑子一热,拍了一千多个短视屏还没删来着……
祁钰容拿着衣服,就这么目送陈雨瑶突然跟背后有恶犬追逐一样猛跑着离开。
“这是怎么了?”
祁钰容有些奇怪,却没有多想,进了浴室。
接下来的事,就充分体现了陈老师教学的不负责了。
祁钰容打开了开关,一股滚烫的水喷涌而下,差点没把他烫死。
“嘶……”
一道蓝光闪过,淅淅沥沥的水瞬间冻住。
惊魂未定的祁钰容心想这是……考验修士的耐力吗?
没有耐力的祁钰容喉咙滚动几下,做了一个奇怪的决定。
寒风在一旁呼呼地中和着水的温度,忽冷忽热的水温惹得祁钰容内心烦闷。
这场沐浴没坚持多久,就以祁钰容关上淋浴开关结尾。
直到最后他换上睡袍,还在疑惑当今修士这么拼,怎么会没有新晋仙人呢?
这睡袍对他而言有些许的大。
诱人的锁骨上还残留着烫红的痕迹,在白得近乎病态的皮肤上,红白相对,显得格外晃眼。
再加上发丝上未擦拭去的水留下浸湿衣服,那白色的睡袍紧紧贴肌肤上,凸显出他姣好的身材曲线。
陈雨瑶不懂他的身量,准备衣服时大小出现了些偏差倒也没什么,大不了明天去找她说明一下,倒也作罢了。
可坏就坏在,这拂轩里不止他一人。
红衣飘然而过,是君韫的魂体。
祁钰容默默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口:“你怎么在这。”
君韫为祁钰容斟了杯茶:“不用那么紧张,你应该也猜到,我是陈圣女口中所谓的徐哥了吧。”
祁钰容:“所以你怎么在拂轩。”
君韫:“你猜。”
祁钰容:“……”
君韫抿了口茶:“两百年没见,好不容易见了面,态度竟这么冷淡。”
祁钰容:“…………”
突然想起这个一直盯着自己锁骨看的登徒子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有那么一刻,祁钰容表示,这救命恩人他不想要了。
祁钰容接过君韫递来的茶:“我性子生来如此,还望……听雪君多多担待。”
记得师傅说过,听雪君虽是直接造成素尘真人陨落的人,但曾经,他们俩却是师徒关系。
幻境制造是需要画阵设眼瞪一系列反锁的过程,在困住贾余时的那个幻境,几乎是信手拈来。能将幻境制造得如此游刃有余,如果不是素尘真人,怕就只有他唯一的弟子,听雪君了。
果然,君韫挑眉一笑,却没反驳这个称谓。
祁钰容:“所以我上辈子是什么身份,值得堂堂听雪君动用还魂阵救我回来。”
夜间多风,吹得油灯里的火苗微微颤动。
君韫:“那……阿容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祁钰容想了一下:“挚友?”
君韫:“为什么不能是一见钟情的恋人关系吗?”
祁钰容:“……”
呵呵。
君韫站起身来:“今日也累着了,你先去休息吧,有什么问题明日再问我。”
祁钰容闻言刚要帮他开门,就见君韫径直朝着另一间卧室走去。
祁钰容:“……!”
这……是要他和一个随时都感觉在吃自己豆腐的人同住一屋吗?
“听雪君。”
祁钰容下意识叫住了君韫,后来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徐哥如果是君韫,那照着陈雨瑶的说法,君韫是要留下来帮助他学习的,为了方便同住一屋也说的过去,毕竟又不是睡同一张床。
可不知为何,刚刚他就是想叫住这个人。
君韫转过身来:“怎么了,阿容?”
祁钰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鬼斧神差的,脑海中闪过一个问题,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你觉得素尘真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其实很冒犯的。
大部分人知道的关于素尘真人和听雪君的事,估计也就是素尘真人入魔后大杀四方,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可他本身实力强悍,仙门讨伐无果后,年少的听雪君却将其制服,此后一战成名。
可作为仙尊的弟子,祁钰容在死的这段时间里,听到的版本更全面些。
据说听雪君父母皆死于千百年前天道混沌中,只留下听雪君和他的姐姐漂流人间。
幼时的听雪君由于本身的仙人血脉极易吸引妖兽,不过好在他的姐姐可以与妖兽抗衡。不过后来,姐姐不知怎么出了次门,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路过的素尘真人碰巧遇到这么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和一头猛兽缠斗,浑身是血,便施以援手。
这一救,既救下了未来的唯一徒儿,也救下了自己寿命的终结者。
不管外人怎么说,反正祁钰容听着这个故事时,想的就是素尘真人作为听雪君的师傅,如亲人般照料了他数年,直至他获得仙位。
即使听雪君后来杀了素尘真人,心情估计也是很复杂的,不然也不会好长一段时间仙界无敢庆贺者,也就凡间不知细节的修士高兴一下。
自己也是脑子不好使,明知这是人家心里一根刺,却偏偏要提出来。
谁知,君韫却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他。
“他很好,算我蠢,没护好他。”
祁钰容没来由地觉着心酸。
缠在手臂上的红缘动了动,轻轻触碰着他的手心,传来酥麻的触感。
“早些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