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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森婆妖屋 刘碎瞳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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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婆妖屋出事后,慕名前来度化恶灵的自然不止祁钰容他们这行人。可这些修士中,还没有人能走到刘碎瞳面前。
虽然这其中刘碎瞳放水有原因,但她也没忘了祁钰容在幻境里的种种行为,这都告诉了她面前的二人能力不会差。
但,以防万一总是好的,刘碎瞳取出一支毛笔:“若是棘手,二位想要脱身,可折断这根毛笔。可刘程的尸骨没被毁,我是绝不会愿意被度化的。”
君韫接过毛笔,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臃肿男人:“这位是现代人吧。”
刘碎瞳:“宁叔叔是最早待在森婆妖屋里的鬼魂,周围有恶灵庇护着,才没被鬼差拉去投胎。”
祁钰容:“不愿投胎?”
宁叔叔点点头,他的身形太庞大了,以至于动作很是迟钝。
不管怎么说,要是森婆妖屋里两恶灵没了,这个鬼魂势必会被拉去投胎的。
刘碎瞳:“只要尸骨一毁,我会自我度化,不麻烦二位再走一趟。”
“我天天穿着嫁衣,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来到,好风光地去投胎。”
“毕竟生前活得太不体面了,这婚服也算我最华贵的衣服了……”
“不多说了,一会我会关闭幻境,刘程自然会将二位带走。”
说完,她双手刚要施咒,就被宁叔叔拦下。
宁叔叔缓缓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递过去:“二位仙人,如果方便,麻烦帮我找到这个人,带来森婆妖屋。”
这句话像耗干他所有力量,一说完,他就坐在了地上。
那张纸上,用歪歪扭扭的简体字,写了宁萌几个字,墨迹还没干涸,是刚写没多久的。
祁钰容收好那张纸,应下了宁叔叔的请求。
“你说我都这么可怜了,怎么还是没有人同情我呢?”
刘碎瞳送走二人时,对着祁钰容的背影轻声问道。
风一样轻的声,散落在空中。
祁钰容脚下一顿,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身后刘碎瞳的门轰然关闭,一条路呈现出来。
路在黑幕中仿佛没有尽头。
祁钰容画了几遍后悲感地发现传送符自己忘了怎么绘制了,索性在走了几步后摆烂地看向君韫。
罢了罢了,虽说有了刘碎瞳给的毛笔后,刘程可以说是能避他们多远就有多远。
如今他隐匿了毛笔的气息,总会将刘程引出来……的吧。
刚藏起了毛笔,脚下就出现了个散发着红光的阵法。
传送符?
“怎么走神了。”
一根细小的线重新缠上二人指尖,祁钰容回过神来时,身边早换了个场景。
刚活过来没多久,祁钰容就在这么点时间里切了这么多次所处环境,对这点变化也没多放心上,相比这个,他更奇怪怎么自己刚解掉的细绳君韫又给缠上了。
君韫:“我就只会些小阵法,若真碰上危险,还得靠阿容施以援手。”
祁钰容:“……”
只会些小阵法……
那被你困在幻境里的贾余听着这话,估计又得气死一回。
等等,幻境?
反射弧忒长的祁钰容头顶冒出一串问号。
敢用魂体去收复恶灵的,若不是亡命之徒,那就是有绝对实力的人。
绝对实力加上会使用幻境,凭祁钰容目前仅有的记忆和认知,就只能想到陨落已久的素尘真人了。
不过这个认知很快就被他自己推翻了,自己何德何能,两百年后一复活,能让个陨落多年的魔族陪自己演了一路情侣。
看着君韫宽肩窄腰的身形配上一袭红衣,慵懒地在阴森的大院里走着,修长白皙指尖翻花绳一样玩着那细线。
细线牵连着祁钰容的指尖,传来断断续续的颤动。
在刘程设计的幻境中,刻画更加细腻。
此刻已是深宵,大院中幽暗的环境与苍穹深处给予人太多未知的恐惧与神秘的压抑。
而正屋门是锁着的。
远处时不时传来鸡啼声。隐约还有狗吠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似乎要将人的心脏生生吓爆。
“故作玄虚。”
祁钰容一掌震开结界,大门便发出吱呀的响声,不久,支撑不住地打开了。
屋内一个人坐在大堂,身穿红色嫁衣。擦试着一柄长剑,一副等候二人多时的模样。纸人婆婆静静地望向窗外,窗外的月光洒落在屋内,使得大堂内气氛愈加诡异。
“啪嗒啪嗒”屋外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异常的清晰。
无数纸人婆婆,高矮胖瘦一应俱全,将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程本就只是一具枯骨,此刻穿了身别扭的新娘装,行动更是不便。
但他依旧站起来,朝二位行了个读书人的礼:“是姐姐叫你们来的,对吗?”
他的声音很难听,像破旧的风箱嘎吱作响。
“她是不是还给了你一根毛笔?”
“是不是还表示我这堆骨头是她最后的执念?”
“真是好笑。”
刘程取下盖头,露出溃烂的面庞,吃力地举起手中的剑,周遭的纸人婆婆们相应抬起手,露出尖利的指甲。
“赐教。”祁钰容将许夫人给的护身符丢给君韫,提剑上前。
闻言,刘程露出一抹坏笑。
“行,刚好我也试试,你个连仙源都没有的修士,打算拿什么来将我碎……”
一道剑光划过,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剑光中伴随着一缕浅绿色的柔光,拂过刘程。
“什么东西?”
纸人婆婆纷纷簇拥到刘程身边,狰狞地朝挥剑的祁钰容尖叫着。
刘碎瞳毛笔上有一抹执念,大抵还是不忍将刘程碎骨裂魂,想借着碎魂的名头度化了刘程。
其实真正的刘程早就死了,留下来的只是个有点记忆的尸骨,还是一个躲在暗处不知道打算干什么的人的棋子。
说不准,那仅剩的一点回忆,也是出于某个目的,强塞给这具尸骨的。若他真有丝毫魂魄,面对刘碎瞳用所有回忆编织出来的毛笔带来的冲刷,刘程不可能毫无波澜。
这人,早就不在了。
思及此处,祁钰容眼神冷淡下来,下手也不再收敛,任由灵气缭绕在身边如嗜血的毒蛇,随时准备将对方拆肠入肚。
祁钰容:“你说呢。”
白光在祁钰容身边炸开,强大的能量波动冲开了一波纸人婆婆。
纸人婆婆被掀开后,扭扭身上的支架,又站起来冲向祁钰容。
“麻烦。”
这纸人婆婆数量多又难缠,不宜恋战,祁钰容正凝气在剑打算一招了结刘程时,耳边传来一道低沉如玉石相撞又如流水趟过的声音。
“别下杀手。”
被他护在身后的君韫不知什么时候脸色沉下来,见他回头,又露出笑意佯作无事发生。
别下杀手……留下刘程尸骨,有什么好处?
刚被推翻不久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祁钰容凝视着君韫:“……素尘真人。”
几乎只是蠕动嘴皮子几个字几个字说出来的,君韫却尽数听了过去。
“说对了一半。”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一挥手,一条红色的绸缎便从袍子里嗖的一声飞了出来。
殷红的绸缎周围蒙了层淡红的灵翳,瞧着如纱般轻柔。
看到那绸缎,祁钰容有片刻慌神,便不慎被它一下卷住扯走了剑刃,缩回主人身边前还不忘分支出来一段轻轻敲了一下祁钰容的头。
祁钰容看着手臂上缠着的红缘,和君韫的红绸缎产生了强烈感应。
祁钰容:“……”
兜兜转转,一直在找的还魂阵施咒者调戏了自己走了一路,自己却没发现他身份。
君韫叹口气:“这么久没见,一见面,你还是和当初一样会给我找事呀。”
红缘在君韫身边如花般绽开,向四面八方的纸人婆婆打去。
正要扫过刘程时,红缘顶端渐变出来的利刃猛然一收,堪堪束缚住了刘程的尸骨。
被束缚住的刘程眼神涣散开,尸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很明显,他被躲在暗处的那个人抛弃了。
可这对祁钰容来说没什么问题,他一挥手,那消散的骨灰就又聚集回来,只不过这次,是真的单单只是一堆灰。
祁钰容:“为什么不能将他碎骨。”
君韫一挥袖,从每个纸人婆婆身上提取出那三十来被吞噬人的魂魄,顺便放出了贾余那个被幻境吓昏了的小子:“你发现一个点了没,光看回忆,刘碎瞳是不是很惨。”
这不废话吗,寿终正寝衣食无忧的人死后能成恶灵?
祁钰容:“嗯。”
君韫:“以他们姐弟俩的关系,要是刘程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丝痕迹没了,刘碎瞳会不会更惨。”
君韫没有说悲伤,而是单纯的惨。
联系她的经历来说,刘程这时候连骨灰都没剩下,在旁人眼里,刘碎瞳确实会更惨一点。
祁钰容皱眉:“所以呢?”
没来由的,君韫就从一本正经地询问变回吊儿郎当的闲散样,带着点玩笑的口吻:“所以……就让她别那么惨。”
祁钰容:“……”
好扯的理由。
书香门第小姐与农夫私奔的故事在话本里确实甜蜜美好。
小时候的刘碎瞳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家四口,在与世隔绝的地方,妻子贤惠子女孝顺,生活过得倒也美滋滋。
后来,老天刻意刁难他们,刘碎瞳十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父亲染上了烟瘾,母亲身患绝症,弟弟遭富家小少爷欺负,一棒子下去成了反应迟钝之人。
一夜之间,一个家庭就这么破碎了。
刘程没了背后之人的维系,幻境也随之而去,融合而来的,是刘碎瞳。
刘碎瞳依旧将手搭在宁叔叔小臂上,面无表情地收过那一份骨灰。
“果然……只是一具尸骨罢了。”
刘碎瞳将骨灰收入骨灰盒中递给宁叔叔:“……二位仙人,我想起来黑衣人了。”
祁钰容:“你不是,并未看清他的脸吗?。”
刘碎瞳苦笑一声:“虽没看清脸,但那人的玉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记得,那人腰间的玉佩,隐约露出来的,是一个……素尘。”
素尘真人……
“那个人给了我一套学习幻境的方法后,就离开了。后来……又来了一个,没有玉佩的黑衣人,将刘程带给了我。”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如今,我确实也没什么执念了,我还以为,这具尸骨上,万一有那么一丝灵魂,想着不能伤着他,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刘碎瞳嘴上说着这不过是一堆骨灰,手却为那盒子上了个禁制作为保护。
“我离开后,森婆妖屋会回归正常,彼时,还望能记得宁叔叔的事。”
宁叔叔松开刘碎瞳开始炽热的手,先看着这个女孩慢慢被一团火烧为灰烬后,再看向二人的浑浊眼瞳有些斗鸡,仿佛在相互诉说着凄凉的往事。
“这地方,以后会一直是鬼屋吗?"
铛铛几声,幻境彻底崩塌。
天旋地转后,一道强光照向祁钰容的眼睛。
“嘶——”
在森婆妖屋耽误这么久,黑夜早已降临了A市。
点点霓虹灯闪烁着,勾勒出这座城市的夜色。
四叶街因为森婆妖屋的事,晚上很少有过路人,更何况这还是在森婆妖屋附近。
“祁哥,抱歉抱歉!”陈雨瑶慌忙关了手里的强力手电,“刚刚我要进去帮你的来着,结果邪乎的很,我进不去了。”
祁钰容:“无妨……君韫呢?”
陈雨瑶一愣:“君韫?哦,是那个魂体吧,虽说诸仙门中未听过君氏当家,但看他那样子,实力应当也不算差,这次聚仙会,大抵可以再见到他。”
祁钰容:“聚仙会?”
陈雨瑶发了个短信要许夫人不需要搬救兵过来后:“就是一群仙门中人聚在一起讨论重大事项啦,毕竟事关素尘真人是否存活,大家也不敢马虎。你要是想去,我到时候刚好要带几个人。不过在这之前,你还要完成……开学考。”
说出那三个字时,陈雨瑶眼里的同情都快溢出来了。
祁钰容:“?”
陈雨瑶:“虽然很扯,但还是不得不告诉你一句,徐哥刚刚嘱咐了我件事,就是辅导你通过灭绝师太的开学考。”
祁钰容:“???”
陈雨瑶叫了个车,语气沉重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徐哥已经回南蛊门了,他会和你解释清楚的……吧”
按陈雨瑶饱受传统教育折磨这么多年的经验角度来看,她也不太理解为什么徐哥要送祁钰容这个和社会发展断节两百年的人去上高中。
难道是……想培养一个刚复活的两百年前的老祖宗养成唯物主义观?
陈雨瑶啧了一声。
不理解但大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