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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荣定婚约 ...

  •   当写有“归了客栈”的布幌出现在魅与白均驰的视线里的时候,日近西斜。
      “徐大哥,我来了!”魅抱着酒坛跑进归了客栈的店堂里。她的身后跟着白均驰。
      白均驰环顾着空荡荡的店堂,问正将酒坛放到桌上的魅:“怎么没人啊?”
      “客人多是在这里稍做休整就到莫回去了,这个时候一般没什么人的。”魅放下酒坛,往厨房走去,“徐大哥,你在厨房么?我来啦!”
      徐风用一块抹布擦着手,从厨房里应声而出。
      白均驰看着徐风,站定了,一双英眸不再离开徐风半寸。
      徐风擦干了手,将抹布随意地抛在桌上,音调怪异地说:“小魅儿,今天你晚到了。”
      魅笑着指了指白均驰,道:“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和他一起来的,路上耽搁了。”
      徐风顺着魅所指的方向看去,与白均驰的目光相对,亦定住了。
      魅感觉到气氛的不对,跳进两人的视野内,笑道:“怎么了?你们两个人‘眉目传情’呢?”
      徐风哈哈大笑起来,断了的鼻梁让他的笑声听上去如一台漏风的风琴。他笑着拍了拍魅的肩,说:“就你这小精怪会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魅做了一个鬼脸,说:“我们一起去把东西搬进来吧。”
      于是,他们去卸车。卸完车,白均驰去栓车,徐风去厨房准备晚饭,魅帮忙打下手。
      当三人坐下吃饭时,气氛还是像磨不开的墨,浓而重。
      魅忍不住问:“你们先前认识?”
      “不认识。”白均驰和徐风异口同声地说。
      魅咯咯地笑说:“你们两人真有默契。”
      等魅笑完,又没了声响。
      魅着实不喜欢这种明晃晃地告诉了你有阴谋,却又事后不承认的感觉。于是独自生着闷气,吃饭时故意造出很大的声响。
      白均驰与徐风对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吃饭,对魅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吃罢饭,魅与白均驰两人决定不赶夜路回莫回客栈,而是在归了客栈留宿,明日一早再走。
      夜幕降临。
      两个男人坐在店堂里喝酒聊天,而魅则蹲在楼道暗角里,闻着春料峭的香气,偷听。
      “没想到你躲到这里来了。”白均驰说。
      “……”徐风只顾喝酒。
      “京城里的人都以为你死了。”白均驰说。
      “在下未能马革裹尸,让不少人失望了吧。”徐风说。
      “呵呵。”白均驰干笑了笑,“荣王为你翻案了。你现在不再是卖国的罪人。”
      “清者自清。”徐风说。
      “胡言乱语。要不是荣王,你还是一个卖国贼!”白均驰说。
      “你若回京城,帮我向荣王爷致谢吧。”徐风说。
      “致谢?这种话,你还是自己回去,当面和他说吧。我和他的关系还没好到见了面,可以随便说话的程度。对了,”白均驰将酒杯置到桌上,清晰的“顿”响,“如果你回去,官复原职。”
      “我若官复原职,那你怎么办?”徐风问。
      “这个什么骑兵团团长,我本不屑当的。可是,荣王说,此次任务重大,所以……”白均驰停止不再说下去。
      徐风沉默半晌,说:“我乃一介草民,国家大事什么的,与我无关。”
      “呵,又自说自话。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国家若召你入军,你敢不从!”白均驰说。
      徐风叹口气,说:“国家,这个词太大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弃家为国,未免愚蠢。”
      “你……”
      “不要说了。”徐风抢过白均驰的话头,“就当我已死,岂不更好。我已是一个无家无国的人了。”
      “是你自己抛弃了,怪不得别人。”白均驰说。
      这句话毕,两个男人相对无语地开始单纯喝酒。
      过了一会儿,听不到楼下的两个男人再说什么,魅便潜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好不容易不用早起干活的魅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她拖拖沓沓地下了楼,看见徐风一个人站在门口,高仰着头看天,便问:“徐大哥,怎么了?”
      “看这天,好像要起大风了。”徐风还是抬着头。
      魅站到徐风身边,抬头看天,只见大团大团的铅云正快速地向这里堆压而来。她说:“好像走不了了呢。”
      徐风忽地转头看她,说:“白均驰才走不久。”
      魅漫不经心地问:“他怎么不等我?”
      徐风说:“有人来找他,说有急事。原本他是想与你一起走的,可等不及你,他就先走了。”
      “他一个人走的?”魅皱着眉头问。
      徐风点点头,忽然想起白均驰定会对沙漠里的风暴估量不足,身陷危险,就急急地说道:“小魅儿,你检查一下店里的门窗,确保都关紧了。我去找他回来。”
      魅拦住他,说:“不,我去,你留在店里。”她想,要是在半路上,徐风与那些骑兵团里的其他人相遇就不好了。于是,她说:“你一定得留在店里才行。”
      徐风缓缓地点了点头,说:“早去早回。”
      魅“嗯”了一声,向白均驰离开的方向跑去。

      风暴比所有人想像的要来的快。魅还未跑出一里地,天已半黑,风沙扑面。
      魅一面跑一面在心里大骂鬼天气,顺道将白均驰也骂了,“可恶,早不走晚不走,偏要在风暴要来的时候走!”
      前面的灰色身影好像是白均驰!魅的心中一惊,大声喊叫起来:“喂——白均驰——”她的嘴里落满了粗糙的沙粒。
      前面的灰色身影滞了一滞,向魅飞奔而来。
      哈,不用跑了。魅气喘吁吁地停下,等着白均驰跑过来。
      “快——跑——”白均驰飘渺的声音被利风切成了碎片,在魅的耳里听不真切。
      魅双手拢在嘴前,大声问:“什么?”
      “快——跑——”白均驰跑得发了疯。他听到魅在他身后叫他,突然回头间,看到魅身后愈来愈近的巨大黄色风卷,向她冲了过去,而她却停在了原地,向她喊叫,她也听不到。疯了,疯了,疯了!“快跑!千狐——”真是要疯了!
      这次,魅听清了白均驰的喊声,回头间,被龙卷风吸了进去。
      “不——”
      满耳风声。

      =========
      人若是倒楣了,出个门也能让龙卷风吹走喽。
      魅就是这么一个可怜巴巴、倒楣透顶的家伙。她现在待在罕漠中一座庞大沙丘下的阴影里感受着渐渐脱水的痛苦。
      被龙卷风抛到沙漠中后,魅便昏迷了,不知过了多久才醒过来
      醒来后,魅的第一个反应是去摸手机打个电话找救援。当她看清自己的衣着后,魅朝天大声地骂了一声娘。这里是连无线电都没有的古代,找救援是根本不可能的!
      唉~要等死了?
      想想自己的前世,魅自嘲地想,现在她已把穿越前的自己称为自己的“前世”了,是杀手训练基地里最长时间耐饥渴记录的保持者。如今这个身体不知还有没有原先的那个那么强悍,不过意志力还是一样的强韧。撑撑看,奇迹说不定就出现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了,魅强自睁开干涩的眼,正前方的半空中,不远处,一条色泽不明的粗线在浮动的空气中,缓缓蠕动。
      魅仔细地辨认着,分辨出那是一支驼队的海市蜃楼!那支驼队定离得不远!魅被这个消息振奋了。她奋力地爬起来,任由炽烫的沙粒将自己的手掌灼伤,双手双脚并用地爬上了沙丘。
      魅勉力站在丘顶,极目远眺四周,并没有看到任何驼队的影子。
      会来的,一定会来的。魅劝慰着自己。
      可不能死在这里,我可是要回现代的啊。
      可是,还能回去吗?我都已丢弃了“回家”的钥匙。
      只能活下去,用现在这个身体的漫长生命来作一个赌,赌“回家”之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魅闻着头发晒焦的味道,强压住体内叫嚣不停的饥渴感,保持着站姿,坚持着。
      对着这一个方向太久了吧,是不是该换个方向看一看?正想着,魅挪了一下脚步,却不想双腿再无力支撑下去,整个人一下软倒在地。
      魅连骂人的力气也舍不得浪费,卯足劲地支起上身,坐了起来,低垂着头,只希望有人能在她成为一座墓碑前发现她。
      魅的衣服原本被汗水沁透了,现已半干。她的头开始发晕,鼻尖的焦味更甚,嘴唇内侧长出水泡。
      要死了……

      “喂——”有人在喊。
      谁?来救我的?
      魅挣开粘滞的眼皮,向那个声音来的方向转过头去。除了干净的天空与无垠的地平线,什么都没有。她心中一空,向后倒下,因在沙丘边沿而跌落下去。
      魅面朝天,躺在沙丘底部,听到身侧传来有人疾速踏沙而来的声响。
      那人跑至魅的身边,从她身后扶起她,将水囊嘴置于她的唇前,缓缓倒出水来。魅小啜了一口,第一次感觉混着皮料气味的水味是如此美妙。她猛地用双抢夺过水囊,往口中灌水。她将水尽乎于吞地喝下肚,直至混着胃液与皮料味的水从喉咙里溢出,咳嗽,呕吐,听别人的骂:“真该让她就那样渴死了!如此浪费。”
      “住嘴!”这句怒喝听上去闷闷的却很是威严。
      魅喘息了一会儿,不再呕吐,睁眼,回头去看身后那个让她倚靠的人。
      他身着行走沙漠的装束,蒙了面目,裸*露在外的眉眼英气逼人。
      魅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他扯下脸上的蒙布,露出一张线条柔和的脸,说:“我是白荣,是商队首领。你呢?怎么一个人在沙漠里?”
      魅并不急于回答,而是沉默着四顾,看到一个瘦子牵着三头骆驼站在不远处,一个胖子站在她的左侧为她挡着阳光,手中捏着一只空瘪的水囊。他们也穿着与白荣一样的服饰,只是未蒙面。魅的目光又落回到白荣脸上,回答:“我叫千狐魅。我是被龙卷风刮到这里来的。”
      白荣的眼睛微眯起,目光稍稍一动,表情未变,冷冷地问:“从哪里被风刮来的?”
      魅答:“北漠行省的莫回客栈。”
      白荣依旧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了。”然后半抱半扶着魅站起身,让瘦子牵来骆驼,将她送上其中一头,自己爬上来与她同骑。
      魅无力支撑自己,只得倚靠在身后白荣的怀中。白荣轻抖缰绳。骆驼叫了一声,晃荡着向前迈步。魅也随着它左右摇摆,白荣夹紧手臂护住了她。
      他们前方的沙漠里伏着一条黑线。魅有气无力地问:“那前面是什么?”
      白荣答:“我的商队。”他的声音在他的胸腔里回鸣。
      整个商队,排成长排,停留在原地等白荣他们归来。见白荣回来,有人远远地迎了出来。那人的面目被严密遮挡,看见魅时,口中明显地发出疑惑之声。白荣并不理睬,只顾向驼队首处行去。
      当他们经过长长的驼队,那一头头驼满褡裢的骆驼皆不安地原地踱步,它们的牵驼人口中呼喝并牵住缰绳以安稳它们。
      行至驼队最首,白荣跳下骆驼,将魅抱下来,接过手下递来的白色长披风,将她裹住,帮她戴上风帽。
      魅听见布料磨擦她干枯的头发发出的“嗦嗦”声。
      白荣见魅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递给她一只满盈的水囊,说:“喝吧。”见魅毫无顾虑地喝着水,说,“我们要去鬼地,你可以和我们一同前往。那里收留所有无家可归的人。”
      魅放下半空的水囊,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我无家可归?”稍稍抬头便对上了白荣坚毅的眼眸,便只能说:“谢谢。”
      白荣微笑起来,优美的唇线稍稍勾起,让他像极了无忧的孩童,可眉间的深纹暴露了他的年华不在。为什么,他连笑的时候都深皱着眉?与麦克好似有几分相像。
      魅忍不住探手去抚。白荣轻轻躲了一下,最后任魅的手指触及他的眉心。而魅浅浅一触便缩回了手。
      那终不是他……
      魅低下头,说:“对不起。”
      白荣深呼吸,快速地答:“没事。”而后让手下牵来一头骆驼,将骆驼喝跪,牵过魅,同上一骑。
      一等骆驼站起,白荣呼喊:“走咧!”驼声、人声和驼铃声响成一片。
      白荣不并打头阵,等驼队从他们身侧经过到达队伍中段才叉入其中。
      一路上,白荣哼着一首魅未曾听过的曲子。曲调缠绵悱恻,如一条暖色的软绸绕过手心,流转,流转。
      魅听着听着,不觉也学会了那曲子。她哼了一段。
      白荣说:“你哼的对。”
      魅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曲子?很好听。”
      白荣答:“这是我家乡的曲子。从小,家人拿它来哄我。”
      魅不由地轻笑了笑,问:“那你现在是用它来哄我吗?我可不是小孩子。”
      白荣静了一会儿,答:“我是为了安慰你。”
      “安慰我什么?”
      “一个小小的人,离家太远,总会孤寂的。”
      “你说的我好像是离家出走的一样!而且,我也不小了!”魅有些生气,一半是因为白荣猜中了她远离故家的事实,另一半是因为他将她当作了小孩子。
      白荣静了一下,幽幽地说:“看你也不过十几岁而已。”
      魅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快15了!在你们这里,都能嫁作人=妻了!”说完,便后悔了。
      白荣呵呵笑两声,说:“好,那我们做个约定吧。”他又给魅递过水囊来,“你的婚礼一定让我参加,让我看着你成为人=妻。”语气凝重。
      魅侧扭过身看他的脸。
      白荣,面无表情,垂下眼,盯着魅,问:“不答应?”
      魅问:“我们才认识不久吧,为什么和你说话,感觉你认识我很久了一样?”都谈到婚礼了。
      白荣拿着水囊的手颤了颤,面无表情地答:“我对你一见如故。”
      如是平常,魅定会好好嘲笑他一番,可现在,能不能走出这沙漠全指望着人家了,她只能接过水囊,回过身坐正,喝水,故作忧伤地说:“同是天涯沦落人呐。好吧,我和你做这个约定。”话虽这样说着,可不知能否对现。
      白荣又哼起那首曲子。
      魅与他同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荣定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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