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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谓我何求 ...

  •   客悦客栈,秋上房。
      魅在喂千止吃过止痛散后,无奈地坐在一边,看又啰嗦、又无赖的酒鬼缠着千止要求收她为徒。趁他们“相谈甚欢”的时候,魅偷偷溜了出去。
      在店堂里,魅靠在柜台边,与空闲的帐房聊天。
      很明显的,比魅年长十岁左右的帐房,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女孩,所以给了她一碟花生,并对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尽心回答。
      “魅儿。”帐房在魅与千止入住客栈的当天,就得知了魅的名字,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的个人魅力实在了不得。
      “唔?”魅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花生。
      账房故做神秘地靠近魅,低声说道:“刚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是个大酒鬼。”
      “看出来了。”魅叹口气,道,“我还花了二十文,帮他免得被酒保打的鼻青脸肿。”
      帐房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模样,“他都将自己喝傻了,总向人说什么‘幻界’之类的。”
      魅往嘴里又扔了一颗花生米,问:“什么‘幻界’?”
      “他说那个‘幻界’里的铁盒子都在地上跑,跑得比马还快。你信吗?”帐房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魅正要把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听了他的话,停住了,问:“还有什么?”
      帐房很高兴引起了魅的注意,“还有铁鸟能在天上飞……”他开始絮絮叨叨地叙述着一些对他来说太过不可思义的事物,而魅越听越觉得他是在用一个古人的眼光描述现代发达的科技。
      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将花生米丢进碟子里,转身离开。帐房被打断的话茬儿,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魅的脚刚踏到楼梯板,突然回头,对帐房露出一个纯洁无害的微笑,说:“呃——听你说了这么多,我想,我现在就应该去把那个酒鬼从我爹身边拖开。”
      帐房憨笑着点点头。
      当魅转回头,提步上楼之时,对空作了一个“魅力冲天、无人能敌”的表情。

      当魅再次走进客房,只见酒鬼一人说的正欢,千止则苦着脸听他说个不停。魅走上前,双手扯住酒鬼的脸皮,慢慢使力,说:“大叔,我听人说你去过一个什么幻界?能带我去吗?”她脸上的笑容牲畜无害。
      眼看酒鬼的脸皮被扯得通红,又说不了话,千止只得出声阻止魅:“魅儿,不得无礼。”
      魅儿笑嘻嘻地松开手。
      酒鬼揉了揉脸颊,说:“不碍,不碍。”转而对魅笑道,“小丫头,你想去幻界,先得把我伺候舒服喽。”这话,听着可不是一般的别扭。
      千止干咳了两声。魅则不以为意,再次伸手去扯酒鬼的脸皮,问:“要怎么‘伺候’啊?”咬牙切齿,手上用了八分力。
      酒鬼疼的呜呜叫放手,用手去扯魅的手。魅见他疼的嘶牙咧嘴的样子,终于良心发现地放了手。
      酒鬼使劲揉了揉脸颊,也不生气,只是嘀咕:“小丫头手劲不小。”而后又正视魅,说,“这样好了。明日辰时,带上一坛好酒,到镇西湖边的白鹤码头去找我。”
      “雁留湖?”魅问。
      “对。”酒鬼起身,快步走到桌边,抱过放在桌上的酒坛,走到门边,说:“小丫头,记得,明日辰时,白鹤码头,别迟了。”然后,一闪身,不见踪影。
      “魅儿。”千止一等酒鬼离开,便叫住魅。
      魅问:“什么?”
      千止静静地看她半晌,说:“没事。”
      魅想了想,说:“我可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千止点点头,说:“我知道。”
      魅轻轻坐到床边,微笑道:“谢谢你。”谢谢你救过我,谢谢你抚养我,谢谢你所做的一切一切。所以,“告诉我,我们原先的目的地是哪里。”
      “安阳。”
      “那我们就去那里。”
      千止轻叹一口气,一双媚眼润若秋水。不多言,一切明了矣。

      第二日清晨,魅早早起床,洗漱完毕,与千止交代过后出门。她在街上买了两小坛酒与一些早点,边吃着早点边一人前往位于雁留镇西郊的雁留湖。
      虽听说过雁留湖是煌叶第一大淡水湖,魅也没真正想过这湖能有多大。当广袤的湖面出现在她眼前时,她还是震惊了。遥望着如海般不见边际、微染雾气的湖面,她真不敢相信这竟只是一座湖泊。但岸边零散的芦苇荡表明,此片水域确为内陆的淡水湖泊。
      魅一手捏着吃剩下半只的包子,一手拎着酒坛,看了看东边渐高的太阳,估算着时间也该到辰时了,左顾右盼,只见码头里停泊着许多空船,不见一个人影。她想,那位酒鬼大叔不会忘了自己定下的时间,迟到了吧。
      魅看了看手中已凉透了的包子,走近湖边,将包子扔进水里。包子在水面荡起一阵涟漓中,载浮载沉,向湖心飘去。
      酒鬼那豪放的歌声从远处传来: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那是《诗经》中的一篇,听酒鬼如此唱,魅更加确信,酒鬼或许就是那个“引道人”。
      酒鬼划着一叶黑色的木舟,划破那清晨湖面上淡薄的雾气,从湖心向码头,缓缓而来。
      一曲终了,舟已到岸。木舟的船头离码头还有二三米。酒鬼坐在船尾,双手握着一只木桨,招呼魅:“哟,小丫头,挺准时啊。”
      魅儿后退几米,助跑,轻巧地跃上木舟。木舟因她的动作上下摇摆起来。魅稳了稳身形,木舟也随即稳住了。
      酒鬼呵呵笑着,说:“小丫头,功夫不错啊。”
      魅气呼呼地鼓着脸颊,说:“大叔,不要一直叫我小丫头!”
      酒鬼笑道:“怎么,还不服小啊?”
      魅真想说自己已经不小了,可一想到自己十三岁的模样,就彻底死了与酒鬼继续较真的心。穿越而来的这五年,她放下了杀手的心态,想借由还魂得来的小小身躯重温一下被剥夺了乐趣的童年。可不想,因一心想早日出山,结果白白浪费了五年时间用于练武,她的身体已是少年模样。现在,她秉着能玩则玩,绝不错过的态度,任由他人认她作小孩子。
      酒鬼见她不答,笑着说:“小丫头别生气了,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再叫你‘小丫头’就是了。”
      魅说:“我叫千狐魅,叫我魅儿就好了。”
      “魅儿,魅儿。”酒鬼轻轻念了两声,大声说道,“好听的很呐。好了,魅儿,坐稳了,我要开船了。”魅听了,赶紧坐下。待她坐稳,酒鬼双手持桨在水中用力一划,木舟轻飘飘向湖心漂去。
      木舟还没划出多远,魅就急着问:“大叔,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幻界’的?”
      酒鬼边操着桨,边皱眉反问:“什么‘幻界’?”不过片刻,他又自答道:“哦,那个铁鸟在天上飞的‘幻界’啊。”他悠悠然说道:“那个幻界,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有太多的不可思议,才会被称为是幻界的。事实上,那个幻界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等魅说什么,他又说道:“你好像对那个幻界特别在意啊。”话说到此,他死死盯住魅的脸,生怕错过她脸上一点点细微的表情变化。
      魅毫不掩示地笑笑,说:“如果,我说我就是从那个幻界里来的,你信不信?”
      酒鬼哈哈大笑道:“魅儿,从现在起,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为什么?”
      “等到了地方,再告诉你。”酒鬼故作神秘地眨眨眼,从座位下抽出一把木桨,扔给魅,说,“一起划。”
      魅接过木桨,配合酒鬼的动作,一起将船向湖心划去。

      湖心只停着一艘大可住人的篷船。
      酒鬼将木舟靠上去,动作麻利地跳上大篷船,栓牢木舟,扶魅也上了大篷船。
      魅拎着酒坛,跟着酒鬼进了船仓,着实被里面的杂乱无章吓了一跳。仓里,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却全部歪七扭八地搁在地上、桌上以及床上。
      酒鬼回头看看因仓中莫明异味而捏紧了鼻子的魅,嘿嘿笑着胡乱地用脚将地上的一些垃圾踢入床底,说:“乱了点。”
      魅撇撇嘴,说:“不是一点乱,是很乱。”
      酒鬼傻笑着挠了挠头。
      大约一个时辰后,魅站在船头甲板上,看着临时牵起的晾衣绳上刚洗净的随风舞动的衣物,捶了捶酸疼的腰肢。酒鬼则在一边全神贯注地在炉子上烤两条鱼。
      魅走过去,蹲在炉子前,说:“大叔,你这么早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来帮你打扫卫生的吧。”说话时,两颊气涨得鼓起。
      酒鬼瞅了她一眼,咧嘴笑道:“你说中了。”
      魅伸出食指,刚想做一番长篇大论,就被酒鬼递过来的喷香的烤鱼“无情”地打断了话头。
      酒鬼贼笑着说:“喏,这烤鱼给你吃,犒劳犒劳你。”
      魅不客气地抓过串烤鱼的签子,一口咬下,却不想被滚烫的鱼肉烫了个结结实实。她又不想放弃到口的美味,只得急促地吸吐着凉气,想将口中鱼肉吹凉。酒鬼急忙为她倒上一杯酒,递过去。魅接过,看也不看,一口饮下,结果被呛得连带着鱼肉全喷了出来。魅一边咳嗽一边指着酒鬼那沾满酒水和碎鱼肉的大胡子,忍不住哈哈大笑。酒鬼也不恼,跟着她一起笑。
      等笑过了劲,魅捂着肚子,说:“大叔,你先去洗洗脸吧。”
      酒鬼说:“好。”然后起身去洗脸。
      魅端过一把矮凳,坐在晾晒衣服下的阴影下,面对着宽广的湖面,吹着柔和的湖风,一手烤鱼,一手酒,惬意地吃吃喝喝,赏着风景。不一会儿,酒鬼也拿着酒和烤鱼,坐到她身边来。
      魅咬了一口鱼肉,问:“这是你的家了么?”
      “是的。”酒鬼呷了一口杯中美酒,满足地“哈”了一声,说,“这里可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魅点了点头。在这湖面中央,只有这么一艘船,全然不用担心隔墙有耳。除非有人潜藏在船仓里,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刚刚的打扫已将船仓翻了个底朝天,根本藏不住任何人。
      “你说你是从幻界来的?”酒鬼又呷了一口酒,明显他对于酒的兴趣要高过鱼。
      “对。”魅吃光了手中的烤鱼,提着自己的酒坛晃了晃,听着里面“咣咣”的水声,说,“我想回去。”
      “我有方法让你回去。”酒鬼瞟了自己一口未动的烤鱼一眼,将它递给魅。
      “你帮我,要我做什么抵偿?”魅用酒和酒鬼交换了烤鱼。
      酒鬼喝下一整杯酒,顿了顿,问:“你先听我讲完一个故事,可否?”
      魅嗅了嗅烤鱼,小小地咬了一口,说:“好。”
      酒鬼做了一个深呼吸,缓缓道来:“故事么,开头总是:
      很久很久以前。
      在天地的中央,生长着一株神木,那是所有生物的始祖。它脚下的沼泽,是所有生物的发源地。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后,这株神木与其脚下的沼泽被它们所孕育的生物遗忘了。神木,感到无比地孤独。
      有一天,神木决定召唤一个生物来陪伴它。它一次次地发出呼唤,很多生物来了又走,没有一个能真正领会它的意思。它很伤心,决定赐予下一个听从自己呼唤而来的生物以智慧,以理解它的召唤,留下来,陪伴它。
      魅儿,你知道,谁是幸运的被赋予智慧的那个吗?对,就是我们——人。
      人拥有了智慧,就发现神木有能操纵自然的力量。一部份人自以为聪明,利用神木的神力伤害其他生物,为自己谋利。当人的恶行发展到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时,神木发怒了,决定不再容忍。它留下了极小一部份没有利用它去伤害其他生物的人在自己身边,驱逐了其它的人。
      其它的人,已经习惯了恶行,即便没有了神木的神力,他们依然伤害其它生物,乃至伤害自己。
      那些留在神木身边的人们,不忍心看着同胞再这样自相残杀下去,乞求神木能够拯救那些无知的同胞。神木深爱着这些善良的人们,经不住他们苦苦的恳求,便造出了一只绝无仅有的生物。这只生物不仅拥有智慧,也拥有神力。它的任务就是在人群中寻找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让他得到统领天下的能力,从而结束战争。这个人被称为‘天武者’。
      每一个成就霸业的‘天武者’,都去过一个幻界……”
      故事到此,还未结束,魅就忍不住插嘴道:“你不会是说,我就是那个什么‘天武者’吧!我可不想成就什么‘霸业’!你说的那个幻界是我的家,我要回家!”
      酒鬼静静地看着魅,满面的浓髯遮掩住了他的表情。
      “你不会是要说,只有成为‘天武者’,才能回幻界吧。”魅暗暗捏紧了拳头。
      酒鬼点了点头。
      魅倏地站了起来,头摇得如同一只拨浪鼓,“不,不!我不能在这里长时间地待下去。我回去,要去见一个非见不可的人。我想他,想极了……”忽地一顿,她的话题急转,“你在用‘天武者’的传说来引诱我?按你的故事来说,你要么是极恶之人,要么就是神木的使徒,你到底是哪一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谓我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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