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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秘密 ...

  •   回京后,安泓墨扮演好了一个温良恭检让的好太子,成功赢得仁宗皇帝信任,打压了五皇子一脉。同时,他发现让姜长逢匆匆设下刺杀陷阱的,居然是一个女人——姜长逢的嫡妹、仁宗皇帝的爱妃,更是当今太后,姜氏。

      她设计安泓墨生母舒雅死后,一直害怕遭到安泓墨的报复。太后殡天,安泓墨客居他乡,对姜氏来说简直是杀人灭口的大好时机。于是她向哥哥姜长逢谎称安泓墨手里有她陷害舒雅的证据,要姜长逢赶紧结果了他。彼时的姜长逢爱妹心切,又被五皇子的得势冲昏了头,竟未察觉安泓墨暗中培养的势力,潦草地定下刺杀计划。

      事后安泓墨回京,并未大张旗鼓地兴师问罪,而是不动声色地韬光养晦。姜氏的心虚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些什么,可当年相关人员全部横死,没有关键的证据和足够强横的实力,杀害舒雅的真凶仍身居高位、逍遥法外。

      安泓墨不甘心,这一等,就是整整八年。

      八年来,安泓墨极快地褪去青涩,迅速成长为一个男人。然而那片江南烟雨,永远地留在了他少年时代的梦境里。那句雪一般美好的诗,那个雪一样美好的人,也成了他回不去、忘不了的记忆。

      ————
      安泓墨踏进琼花阁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模样。

      一个俊秀的青年好不讲究地蹲在地上,手托着腮帮子,仰头痴痴地望着盛开的海棠。他额角红肿未消,显得有些好笑,可偏偏通身气质清俊得很,和那海棠如出一辙。

      “这是作甚?没点读书人的样。”安泓墨挥退下人,在温一白背后轻飘飘地问。

      温一白似乎早就察觉他的到来,半点不吃惊:“难道读书人就非得站如松坐如钟吗?那是书呆子,草民不是。”

      安泓墨讶异地挑了挑眉。还以为是个兔子性格,没想到还有几分脾气。

      “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温一白挥了挥衣袖上抖落的花瓣,转身跪拜。

      “起来罢。”安泓墨负手而立,“工部尚书李元益被贬为侍郎一时你可听说了?”

      温一白神色一凛:“有所耳闻,听说今日上朝李大人很是闹了一阵。”

      “哦?你怎么看?”

      “属下原本不应妄议朝政,只是皇上垂问,属下斗胆答上一二。”见安泓墨神色并无不虞,温一白拱手道,“皇上指责李大人尸位素餐,那必然是此人有不足之处,如此当庭大闹,若不是他神志不清,便是有所依仗。”

      安泓墨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你居然也有如此打趣别人的时候。”

      温一白:......在您面前,不敢当。

      “是啊,连你都知道......”安泓墨止住话头,越过温一白径直走到海棠前,问道“下人禀报你午睡起来后一直望着这海棠出神,这会儿天边都烧起晚霞了,不觉得无聊吗?”

      温一白展眉一笑,竟比那树海棠还要耀眼:“人间雅事,看花赏雪,听雨品茶。雪夜遥远,看看花,聊以慰藉。”他抬眼望向长身玉立的皇帝陛下,眼神闪着润泽的光芒。

      不想安泓墨听了神色如常,似是完全不记得什么雪夜,淡淡道:“风阶拾叶,月迳聚花。琼花阁的海棠开得是好,你若有这兴致,夜半推门,便可见花叶簌簌飘落,也很漂亮。”

      你怎么知道的。温一白带着询问意味的大眼睛眨啊眨,望着安泓墨不说话。

      “有时心情不佳,夜半难眠的时候会起来看看。”

      福公公微笑着上前:“皇上,用晚膳的时辰到了。”

      “走罢。”

      温一白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母后去世后,他是一个人怎么挑起大安的梁子的。那些日子,怎么熬得过来。

      “愣着做甚?”安泓墨不见他跟上来,扭头不悦地盯着温一白。

      那眼神实在称不上友好,甚至连平和都算不上,可温一白满心的怜爱,根本顾不上这个,只乖顺道:“这就来。”说着走上前,仰头看着安泓墨,眼里水雾蒙蒙。

      安泓墨:?

      福公公让人传了膳,温一白本想说和皇帝同席而食于理不合不敢云云,被安泓墨两三句堵得闭口不言,讪讪坐下了。

      “你也别老草民草民的了,听着别扭。”安泓墨任宫人给他布筷,懒洋洋地开口。他本不是爱繁文缛节的人:“既是朕的人,你现在又无官职,自称一声属下也无不妥。”

      “是,属下明白。”对方一句“朕的人”,温一白登时臊得无地自容起来。

      明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却还是不争气地羞红了脸。

      安泓墨眯着眼睛打量他,正想戏弄他几句爱脸红脸皮薄的,福公公便匆匆走过来俯身禀道:“皇上,慈福宫来人了,说是太后挂念儿子,请您过去用膳。”

      慈福宫,便是太后姜氏的宫殿。

      安泓墨冷笑一声。

      思念儿子?日夜恨不得他死了才好罢?

      温一白就在边上,这话一字不落地落到他的耳里,登时就着急起来:“皇上,怕是太后已有察觉。”

      他本就生得好看,这会儿眸里盈满了担忧,浮起点点水色,焦急地望着安泓墨。

      “无妨。”安泓墨很满意这小呆子的灵光,“不打紧,左不过不长眼的下人认不清谁是主子了而已。”

      他的语气渐渐凌冽起来。太后向他宫里伸手他不是不知,只是一直没逮着机会发作而已。

      他今日带着温一白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堂而皇之地进宫,太后必然会起疑。不管他是要培养势力还是查明真相,心虚的太后都不敢放任不管。

      这不就巴巴地寻了由头来打探消息了吗?

      “去回了太后,朕今日乏了,改天再陪她老人家。”

      “是。”福公公得了口谕,转身出了殿内。

      温一白张了张口,想劝点什么又放弃了。他担心自己会成为安泓墨的把柄,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如今不过一个无名小卒,哪构得成那么大威胁,便把心又揣回肚子里。御膳房今日做了水煮肉片梅子鸭,香得他头晕目眩,既无危险,好好吃饭才是要紧。

      见他下箸如飞,安泓墨好笑道:“多少年没吃过饭了?”

      温一白费力地咽下一口梅香鸭子,又拈起一块正色道:“回皇上,鸭子努力长大,御膳房师傅也辛苦一下午,自然要吃得香些,不然可是大大的浪费了。”

      安泓墨看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全然没有先前翩翩佳公子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个贪图口腹之欲的。不过这呆呆的样子也不讨厌就是了。

      ——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承乾宫地下一处阴暗地牢内,漆黑潮湿的黑暗被灯火撕开。

      “启禀皇上,属下已将人带到。”朔风跪地上前禀报。

      “带上来。”这会儿安泓墨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角和下颌绷出锋利的线条,完完全全是那个冷情狠辣的帝王,半点没有白天和温一白拌嘴的幼稚样子。

      这才是他。

      “啊!”一个衣衫破烂、浑身血迹的宫女被朔风毫不留情地摔倒地上。她嘴角依稀还有血迹,左脚不自然地扭曲着,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这宫女,不正是外院的粗实丫鬟,与慈福宫大宫女芳映暗中接头的春桃?

      看清主位上是谁之后,春桃大惊失色,她浑身不住地抖成了糠筛,一下下地狠狠向地上磕头,嘴里哭喊着:“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太后给了你什么指令?”安泓墨冷眼看着他脚边的残破肮脏的下人,眼中蹦射出刀剑一样的寒意。

      “皇上饶命!奴婢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皇上开恩啊!”春桃忍不住大哭起来,“太后娘娘身边的芳映姑姑告诉奴婢,太后想亲近皇上,然而皇上并不接受太后的好意,只要奴婢能提供皇上生活起居的消息,让太后摸清皇上的喜好,修复与皇上的关系,便赐奴婢一等宫女的身份!芳映姑姑说只要提供消息即可,奴婢从未做过分毫伤害皇上的事啊!皇上饶命!”

      福公公心下叹息,愚蠢有时真的能让一个人丧命。

      叛主,是不分大小的。

      “承乾宫还有多少太后安插进来的人?”安泓墨听完她的号哭,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可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这是真动气了。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春桃猛烈地摇头,“求求皇上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会了!”

      安泓墨倒是不怀疑,承乾宫可以说是在他的股掌之内,牢固得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太后费尽心思也只是安插了一个浅浅的棋子。

      “拖下去吧。”安泓墨厌烦地皱起眉,春桃实在没什么能挖掘的价值。

      春桃一听这话慌了:“皇上!您不能杀了奴婢!奴婢有要事禀报!”

      朔风询问的眼光看向主位上的人,得到一个“处理掉”的手势后,一把抓起春桃向外拖。

      “皇上!!!”春桃尖叫着,十指在冷硬的地上生生留下了长长的血痕。

      “奴婢知道一个太后的秘密!求皇上留奴婢一命!事关先皇后娘娘!”春桃几乎是用命在嘶吼。

      先皇后。他的母亲。

      安泓墨瞳孔骤缩:“慢着!”

      朔风也惊了一下,忙将人拖回来。

      此时春桃已出气多进气少了,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奴婢说的是真的,请皇上留奴婢一命……”

      “说!我母后如何!”此时的安泓墨被戳到心底最深的痛点,他双目赤红,一个箭步冲上来掐住春桃的脖子。

      “皇上!”福公公和朔风忙上前拦住他,“皇上息怒!当心身子!”

      “皇上,奴婢自知犯了大错,不求将功折罪,只求皇上网开一面,饶奴婢一命。”春桃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落,砸在安泓墨手上,“奴婢一次前去慈福宫报信时,不小心撞见太后身边的庄嬷嬷正和芳映姑姑说话,她说她梦见先皇后回来了,还问芳映姑姑‘那东西’如今在何处。芳映姑姑说她年纪大了爱多想,先皇后死去多年,‘那东西’如今乖乖地待在忠王府上呢!”

      安泓墨眯起眼睛:“那东西是什么?”

      “是…是……是十杀骨!是十杀骨!”春桃剧烈抖动起来,扒拉着安泓墨锁在她喉咙上的大手,“求求皇上,饶了奴婢吧,奴婢什么都说了!”

      安泓墨愣愣地放手,任春桃如破布娃娃般跌回地板。

      果然,他母后的死不是意外!是一场谋杀!

      安泓墨好半天回不了神,直到福公公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

      “皇上,春桃……没气儿啦!”

      春桃本就被太后的人喂了慢性毒/药,严刑拷打加上被皇帝死死扼住咽喉,大惊大悲下,毒发了。

      “……扔去乱葬岗。”安泓墨闭了闭眼,春桃没做出什么大事,甚至还帮了他,可她叛主是逃脱不了的罪名,他不是什么善人,容不得背叛。

      十杀骨……

      平南候府……

      母后,儿子能给您报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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