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八》颖真

25、凌霄云痛失双亲

　　临近期末考这个月大概是凝秋这十几年来最忙碌的一个月，回到学校要忙复习，和肖遥林志豪他们一起整理同学们的捐赠物资，周末白天帮忙安排把物资送到志愿站并去做志愿者，晚上回家和凝春，凝夏还有凝冬相聚，还得抽出时间去安慰消沉的凌霄云，顺便帮他洗衣做饭......

　　凝春握着家里的座机，看了下旁边拿着笔和笔记本的凝秋，凝秋对她点了点头，凝春深呼吸一口气，拨通了高考成绩咨询热线。

　　“语文：九十八，数学：一百一十八，英语：一百零一，文基：一百零六，政治:一百...”凝春越念越小声，凝秋也停下了手中记录的笔，小心翼翼地看向凝春。

　　“总分多少？”凝春挂了电话，看着前方，眼神漠然。

　　“五百二十三...”凝秋小声答道。

　　凝春站起来，默默回到房间，关上了房门。

　　凝秋吩咐凝夏和凝冬在家多留意大姐后就往凌霄云家里走去，刚进院门就看到凌静书在院子里晾晒衣服，看到凝秋过来，她瞟了一眼凝秋，拿起洗衣篮回到屋里，关上了大厅门。

　　看到厨房上方余烟未了，凝秋安心地回家了。

　　最后一科考试完毕，凝秋整理着暑假要看的资料和下学期用不到的书本，想着一起打包带回去，肖遥凑过来：“秋，今晚的同学聚会你来吗？”

　　“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那明晚的沙滩聚会你一定要来啊。”

　　“我看下，有时间就过去。”

　　“什么叫‘有时间就过去’，是必须来！那可是你家~背后！这点时间你都抽不出来？我的大忙人啊，我后天就要上广州了，你不来的话，这个暑假都见不到我了哦。”

　　“知道了，我的大小姐。”

　　张子昂双手撑在凝秋的桌上：“秋，暑假你有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

　　“要不我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去上海看外滩，去北京看奥运会...”

　　肖遥拍着手跳起来：“好啊好啊，到时我们可以在北京集合！”

　　付正也回过头：“我们一家和林志豪一家八月份也会一起去北京看奥运会开幕式噢。”

　　林志豪看着凝秋，嘴巴微微张开，欲言又止。

　　凝秋：“那到时你们可以好好聚一下，记得多带照片回来。”

　　肖遥拍着的手停了下来：“秋，你该不会是想着去汶川做志愿者吧？”

　　“越说越远了。我哪都不去，就在家坚守大本营。”

　　肖遥：“整个暑假都在家吗？那得多无聊啊！”

　　“是啊，大小姐，我得回宿舍收拾东西了，明天见。”

　　凝秋把凉席卷起来收好，瞥见床头角落有一块手表，她拿起来翻来覆去端详了一番，噢，想起来了，是去年圣诞节别人送的，原来已经放这一个学期了，凝秋想了想，又看了下已经打包好的行李，把它戴在了右手手腕上。

　　凝秋提着两大袋东西往校门口走去，手下的行李忽然变轻了，凝秋回过头，是林志豪。

　　林志豪拿过行李和凝秋并肩走着，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凝秋摇了下头，“你送我到车站就行。”

　　“好。”林志豪看了眼凝秋手腕上的手表，轻快地点了点头。

　　凝秋看着闷闷不乐的凝春，撺掇凝夏和凝冬一起拉着凝春去参加他们的沙滩聚会。凝春拗不过，在凝夏和凝冬的半推拉下无奈加入大家，众人一番寒暄后，各自散开活动。

　　张子昂和凝夏还有凝冬在沙滩上嬉戏打闹着，付正站在木桌旁准备饮料和水果，肖遥和林志豪在帮大家烧烤，凝春和凝秋坐在靠近江水的沙滩边聊天。

　　凝秋：“姐，大家都说本A和本B其实并没本质区别，听说学历证都是一样的，我觉得专业才是值得关注的。”

　　“你懂什么！对我们爸妈来说，本B就是拿钱买的学位，而且学费那么贵，他们是不可能让我去读的。”

　　“不会了，我相信只要我们晓之以理，爸妈还是能理解的。”

　　“他们要真能理解，就不会说出只要我考不上本A就没必要再读书这种话了。”

　　“可能有什么误会，要不我去和爸妈说下...”

　　“不用了，”凝春打断凝秋的话，“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不远处的肖遥对着四散的人儿大喊：“过来吃烧烤啦！”

　　“干杯！”所有人一起举杯。

　　凝春看着围成一圈欢歌笑语的凝秋一行人，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

　　肖遥：“我们大家都年轻啊，春姐您也是，我们都处于花样年华！”

　　“敬十八！”

　　“敬青春！”

　　“哈哈......”众人大笑。

　　第二天一早，大伙轮流和凝秋四姐妹道别，之后各自开启自己的暑假之旅。肖遥一家先去广州的姑姑家，顺便参观广州大学城，用肖遥姑姑的话来讲，“先感受下大学的环境，再挑学校就容易多了”，接着全家一起去北京看奥运会；林志豪和付正一家是世交，林父和付校长都在中州教育局任职（凝秋也是后来才知道），两家也相约暑假一起去北京看开幕式；张子昂偶然听说凝秋的愿望之一是去呼伦贝尔感受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在劝说凝秋一起北上无望之下，决定替她先看。

　　送走小伙伴们后，凝秋站在窗前观察对面的动静，对面窗门紧闭，院子也不见有人来往，最近实在太忙，已快两周没跟爸妈打电话了，也不知凌父情况如何，想到这，凝秋去客厅拨打了凝父的电话，电话没人接，凝秋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对面看看。

　　这次院门和大厅门都是打开着的，凝秋穿过敞开着的院门和大厅门，直接上到二楼，凌霄云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一动不动。凝秋走过去拉开窗帘，再把窗门打开，阳光瞬间直射进来，凌霄云张开手指挡住眼睛，凝秋拿开他的手，两三周不见，凌霄云更是消瘦了，下巴的胡子比上次见得更多更浓密，头发看上去像是许久没剪，都快遮住眼睛了，整个人看上去颓废不堪。

　　凝秋看了下凌霄云手里的照片，是凌大姐凌二姐尚未出嫁前的凌家全家福，凝秋想把照片拿开，奈何凌霄云抓得很紧，凝秋用力抢过照片把它翻过来放在桌面上：“霄云，你看着我！”

　　凌霄云抬头看着凝秋，眼神呆滞。

　　“怎么了？”

　　凌霄云没有说话，伸出双手抱住凝秋的腰，把头放在她的肚子上。

　　凝秋掰开凌霄云的手：“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点粥。”

　　凌霄云静静地看着凝秋淘米洗锅生火炒菜，又默默喝完凝秋熬的粥，两人全程不说话。

　　看着凌霄云把粥喝完，凝秋轻舒一口气：“高考分数查了吗，你报了哪所学校？”

　　凌霄云呆呆地看着凝秋，还是不说话。

　　“如果你不想沟通，那我走了。”凝秋说完便起身往外走，凌霄云一路跟着，走到厅门前，凌霄云忽然从背后抱住凝秋：“秋，别走。我现在只剩下你了。”

　　“怎么了？”凝秋想掰开凌霄云的手，奈何他抱得太紧，凝秋动弹不得，她只好焦急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凌霄云松开手，跪在地上，凝秋转过身蹲下去，捧起他的脸：“到底怎么回事？”

　　“我爸死了。”压抑已久的凌霄云终于绷不住了，眼泪瞬间充满眼眶，“他从工地上摔下来，工头当晚就跑路了，我爸住了一个多月的重症监护室，最终因钱不够医院停止了抢救，我妈不堪重负喝下了百草枯...秋，我再也没有爸妈了。”

　　“怎么会？！”凝秋帮凌霄云擦干眼泪，“凌姐姐她们呢？她们知道一定会尽全力救助伯父伯母的。”

　　“姐夫他们的金融公司出现了问题，现在也是自顾不暇~医生说我爸摔到的是脑袋，就算抢救过来也是植物人一个，他们都觉得既然如此，还不如放弃...”

　　凝秋仰起头，眼泪止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流，虽然每次和爸妈通完电话后都有预想过凌伯父的各种结果，但从没想过凌母也会走上绝路，她心疼地把凌霄云揽入怀中，两人双双抱头痛哭，哭声消散在静谧空旷的蓝天白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