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八》颖真

17、雨过天晴

　　凝秋一路小跑着上楼梯，直到跑到教室门口才停下来，她扶着门前第一排桌子大口喘着气，正在低头看手机的林志豪有感应似的抬起头，凝秋对他嫣然一笑，林志豪愣了两秒，站起来向凝秋走去，他看着气喘吁吁的凝秋，想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但又怕惊扰了她，于是只是温柔的看着她，似乎在问：“搞掂了？”

　　凝秋满眼笑意看着林志豪，用力点了点头。

　　凝秋轻拽着林志豪腰间的衣服，林志豪在前面开着摩托车，满脑子都是凝秋那无法掩饰着开心的脸，头盔里的嘴角微微上扬起来，四十分钟的车程被他开了将近一小时，还觉得意犹未尽。

　　两人刚把车停在楼下，在阳台上听到车声的张子昂已经跑下来，一见到林志豪，就给了他一拳：“你小子，又占我便宜，下次再这样我可不客气了！”说完对着凝秋咧嘴一笑，“秋，你们去哪里了，怎么那么久才回来？”

　　“上去说。”

　　凝秋和林志豪还有张子昂三人围坐在林志豪房间的玻璃小圆桌上。

　　凝秋看了看林志豪，又看向张子昂：“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张子昂：“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爱听。”

　　林志豪：“都成年的人了，还这么轻浮。”

　　张子昂：“要你管。”

　　“好了，你们俩都认真点。”凝秋轻呼吸一口气，“子昂，你确定不会被开除了。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把厉主任打得不轻，所以起码也是三个大过了，甚至留校察看。”

　　“我打得他不轻？我也有伤好不！”张子昂伸出手臂，挽起袖子露出臂膀上的淤青，“秋，你看！”又把脖子扯高给凝秋看，“还有脖子，被他掐得现在都还有抓痕，我俩那叫互殴！”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厉主任毕竟是长者，以他和付校长的交情，付校长没把你移送公安机关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就消消气吧。”凝秋双手交叉放桌面上，“这件事付正也帮了不少忙，找机会我们得好好感谢他。”

　　“他能帮什么忙，付校长还能听他的？！”

　　“行了，别犟了，你好好的过完这个周末，周一好好的回来上课，可以不？”

　　张子昂瘪了下嘴：“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去呢。”

　　凝秋一听，有点急了：“你不回去能干什么，你想了一晚还没想通吗？”

　　张子昂握住凝秋放在桌面的双手：“秋，你生气了？”

　　“没有，”凝秋抽回双手，“我只是觉得你太不把自己的前途当一回事了。”

　　“我昨晚有认真想过的，”张子昂双手顺势趴在桌上，“秋，你是不是认识高三艺术班的凌霄云？”

　　“认识。”

　　“你能不能介绍我俩认识？”

　　“为什么？”

　　“我想跟他学唱歌。”

　　“你还是先学好你的政治吧。”

　　“我觉得我和他可以组成一个两人组合，他负责词曲和低音部分，我负责高音部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子云’组合，怎么样？”

　　“我觉得你想得有点多。你自己的选科都没学明白呢，又想着唱歌了。”

　　“这不一样，唱歌一直是我的兴趣爱好，也是我的梦想。”张子昂对着凝秋眨眼一笑，“而且我唱的也不错，晚会上你应该听得出来吧？”

　　“那当初你怎么不选音乐，反而跑来学政治？”

　　“这不因为你...因为想当官嘛。”

　　“不管怎样，你既然选择了政治，那就应该好好学下去。”凝秋抿了下嘴，“我可以介绍凌霄云给你认识，你想和他一起唱歌组合都可以，那都是你的选择，但我还是建议你参加完高考再来想这些事情。”

　　“Yes,Madam!”张子昂手放额前做敬礼状，“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周一，中州市第一中学操场上。

　　升旗仪式过后，付校长难得亲自上阵主持批判大会，大家都听得很认真，尤其凝秋，生怕错过一字一句。付校长说了很多，但只字未提开除一事，凝秋只记得他说出最后那句话时的从容和大气：“从现在开始，每周一次的批判大会改为每月一次，以后每周一增加一个‘建议大会’，我会在校长室门口放上一个信箱，在座的各位都可以就学校的一些问题提出你们的想法和建议，每一封信我都会亲自拆封，针对一些有建设性的建议，我们将会采取并且在每周的建议大会上公布，非常欢迎我们的老师和同学们多多给建议和意见。”

　　课间休息。

　　张子昂下巴抵在凝秋叠放在桌面的书上：“秋，早读时班主任来找我了，说我殴打厉主任，目无纪律，记大过三个。”

　　正趴在桌上打盹的肖遥忽然一个激灵：“什么，你被记三个大过？！”

　　张子昂：“你不如拿个喇叭在走廊上叫好了。”

　　凝秋轻叹一口气：“也算是好消息了。”

　　肖遥觉得更不可思议了：“这也算好消息？”

　　凝秋抽调被张子昂抵住的最上面一本书：“让你吃个教训。”

　　肖遥用食指挑起张子昂的额头：“怎么回事？你殴打厉主任，什么时候的事？”

　　张子昂歪头邪魅一笑：“就上周四晚上啊，你知道的。”

　　“上周四？”肖遥皱了下眉头想了想，忽然捂住嘴巴轻声叫出来，“难道厉主任抓到的情侣是你们？”

　　张子昂：“正是。”

　　“啊，你们...”肖遥看了看张子昂，又看了看凝秋，“是真的吗？”

　　凝秋拿出几本厚厚的书叠放在张子昂每天回头抵下巴的地方：“你说呢？”

　　“不是吧？...”

　　“也有可能是真的哦，”张子昂抽掉凝秋刚叠起来的书本，“秋，你堆那么高我都看不见你了。”

　　凝秋瞪了张子昂一眼：“放回去。”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