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八》颖真

16、患难与共

　　凝秋是被窗外的阳光刺醒的，昨晚实在太困了以至于忘了关窗帘。换好衣物出来，一位围着围裙的中年女子正在饭厅收拾碗筷，见凝秋出来，笑着和她打招呼：“早，你是豪儿的朋友吧？”

　　这个应该就是他们昨晚说的管事张姨吧，豪儿？林志豪？凝秋也很客气的回应：“早，是的，您是张姨吧，我叫凝秋，您叫我阿秋就行，很抱歉打扰了。”

　　“没有没有，你快过来坐。先生和太太刚吃完早饭，我收拾下，马上就好了。”张姨边擦桌子边上下打量着凝秋，嘴里嘀咕，“真漂亮...”

　　凝秋：“什么？”

　　张姨看着凝秋露出慈母般的笑容：“我还是第一次见豪儿带女生回来呢。”

　　“哦，昨晚有点事耽搁了回家，志豪见我们没地住，就带我们回来这了。”凝秋赶紧解释，“对了，还有一个男同学，张姨有看到他吗？”

　　张姨笑容越来越温暖了，眼睛眯成一条线：“没呢，估计还没起床吧。”

　　正说着，林母和一位穿着西装梳着背头的中年男子从主人房走出来，林母看到凝秋似乎一点也不奇怪：“这么早就起来了？今天让志豪带你们好好逛一下，我们有事出去一趟。”

　　“好的，林叔叔林阿姨慢走。”凝秋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抬头余光刚好碰上也向她点了点头的林父。

　　林志豪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头发凌乱，睡眼惺忪：“张姨，怎么这么吵啊...”见到凝秋他们，顿时睡意全无，“早啊，秋...爸，妈，你们要出去啊？”

　　“是啊，你爸局里有点事，我们过去一趟，晚上才回来，你在家好好陪你的朋友哈。”林母说完，挽着林父一起下楼去了。

　　“先生太太再见。”张姨冲着林母林父的背影微微鞠了个躬，转过头看向志豪，“豪儿，快去洗下脸出来吃早餐。”

　　“知道了。”林志豪不停用手把他那炸毛的头发给抹压下来，“秋，你怎么这么早啊？”

　　凝秋看了下墙上的挂钟：“不早了，我还得回学校呢。”

　　“今天还要回学校吗？”

　　“嗯，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那你等我一下。”

　　凝秋和林志豪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林志豪：“等下我送你回学校吧？”

　　凝秋：“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要不要叫子昂起来？”

　　“不用，我先回去，有新情况再跟他说。”

　　凝秋站起来收拾碗筷，张姨赶紧过来阻止了。

　　林志豪：“秋，要不你先回房梳洗一下，等下我和你一起回校。”

　　“我收拾完了，你送我到车站就行。”

　　林志豪看着两手空空的凝秋，印象中她一直都是如此潇洒，从不施脂粉，永远一扎马尾，夏天不带伞，雨天直接手挡。

　　凝秋站在大门前，看到林志豪推着张子昂的摩托车就出来了。

　　凝秋：“你会开吗？”

　　“会啊，去年暑假特地学了。”

　　“不是要满18周岁才可以开吗？”

　　“噢，那个，我已经成年了啊。”

　　“要不我还是走路去车站吧。”

　　“别，你相信我。”

　　“那等下张子昂怎么办？”

　　“我已经交代好张姨了，等他醒了让他在家等我们回来。”林志豪把头盔递给凝秋，“不用担心，他想法可多了，饿不着也闲不坏他。”

　　凝秋坐在车上，满脑子都是见到付校长后应该说些什么，林志豪跟她聊天她都是随便应付几句，直到林志豪停下来，她才回过神来：“到了吗？”

　　“嗯，只能把车放这里了，我们走过去吧。”

　　凝秋一看，马路对面大门赫然写着“中州市第一中学”。

　　凝秋摘下头盔：“那我进去了。”

　　“我们一起进去吧，我也顺便回班上复习。”

　　已经到门口了，凝秋也只能默认。

　　两人来到教学楼下开始背道而走，凝秋往左，林志豪往右。

　　凝秋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的，她深呼吸一口气，远远的看见有个人在校长室外徘徊，这个人，似乎有点熟悉...

　　付正看到凝秋，大步向前走了几步：“秋，你终于来了。”

　　“你在等我？”

　　“是的。”

　　“找我有事？”

　　“我...我看过你的信了...”

　　虽然付正是付校长的儿子，但凝秋对此事还是感到挺惊讶的，因为那封信凝秋并未署名：“你怎么知道的？”

　　“我认得你的笔迹。”付正舔了下嘴唇，“我并不是有意的，我爸听说厉主任被打了，昨晚连夜赶了回来，他先回的办公室，到家时就把一封信放茶桌上，今天一大早就赶去探望厉主任了，我早上起来看到桌上的信是摊开的，就顺手拿来看了...”

　　“那，付校长有说什么吗？”

　　“他刚从厉主任那回来，一见到我就问你和张子昂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付正看着凝秋，眼神闪烁，“我说肯定不是...”

　　“还有吗？”

　　“然后他又问，那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夜里拉着手出现在宿舍楼底下...”付正咽了下喉咙，还是不太敢看凝秋。

　　凝秋有点急了：“付校长还说了什么，你可以一次性都说清楚吗？”

　　“然后我说...”付正舔了下发干的嘴唇，“然后我说，那是因为真正谈恋爱的是我们，当晚是我约了你，张子昂帮忙送你过来...”

　　凝秋看着付正，心情复杂，一时语噎。她慢慢往后退了几步，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好一会才缓过来，眼神空洞：“那...付校长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就骂了几句。”付正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秋，你不用担心，我爸说了不会怎么处罚你的，毕竟你是我们学校的尖子生，只是张子昂打了厉主任，不是留校察看也得是三个大过了。”

　　凝秋一听，靠在栏杆上的身体稍微往前倾：“你是说张子昂不会被开除？”

　　“听我爸的意思是不会，你在信里不也写了嘛，‘现在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学校是不得开除学生的，传出去于学校名声也不好’，但是处罚肯定避免不了了。”

　　“不会开除就好...”凝秋终于松了口气，慢慢的往栏杆上靠回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一下子站直了，对付正说，“谢谢你，付正，我欠你一个人情。”

　　付正耳根发红：“没事，我也不想看到大家有事...”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