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八》颖真

18、汶川地震

　　预备铃声刚响过，肖遥慢悠悠的从上铺探出头来：“秋，几点了？”

　　凝秋早已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叫她：“刚响过预备铃，两点二十几分吧。”

　　“什么？”上床一阵晃动，接着是肖遥悬下来的双腿和她的嘟囔，“又迟到了！”

　　凝秋站在旁边看着正对着床边镜子梳妆的肖遥：“差不多就行啦，这节是贾老师的课，等下又该被骂了。”

　　“马上...”，肖遥还没说完，镜子一阵晃动，两人也都不由自主地跟着晃了几下才站稳重心。

　　肖遥抓住凝秋的手臂，惊魂未定地扫视了一遍宿舍：“秋，你刚有没感觉整个宿舍在抖动？”

　　“是的，”凝秋抬头打量着四周，“有点像...地震。”

　　“不是吧？！”肖遥往凝秋身旁一躲，“我好怕！”

　　“别怕，就算是地震应该也是很轻微的。”凝秋拍了拍肖遥紧抓她手臂的手，“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先下到校道比较安全。”

　　凝秋和肖遥两人拉着手一路小跑到校道中间才停下来，前面不远的教学楼看上去并无异常，有三两个老师在走廊上观望，没一会又回到班级里了。两人迟疑了一会，还是向教学楼走去。

　　贾老师正在大声呵斥着班上有点骚动的同学们，听到报告声，不耐烦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凝秋和肖遥，也没说进来，直接转过头继续训斥：“吵什么吵，不就是晃了一下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跟你们说期末考都不见你们这么大反应！”

　　见贾老师没回应，肖遥拉着凝秋悄悄地溜回了座位，两人正准备坐下，被贾老师一句“站住！”给叫停了，贾老师满眼不屑地看着她们：“谁让你们进来的？迟到了十几分钟，还这么优哉游哉的，你们以为这是菜市场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听贾老师这么一说，凝秋和肖遥出去也不是，坐下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站着，贾老师撇了下嘴：“既然你们这么有空，就站着听吧。其他人，打开课本九十八页......”

　　贾老师一走，肖遥就赶紧坐下来，小嘴一嘟：“累死我了。”

　　凝秋也坐下来，听到大家都在就刚才教室里有晃动现象一事议论纷纷。

　　张子昂回过头帮凝秋整理放在桌沿边有点歪斜的书：“秋，你们刚在回教室的路上有没觉得地上在晃？我们在教室里感觉头顶上的风扇都快要掉下来了！”

　　“可不是！”肖遥凑过来，“刚才在宿舍里整个人都快要摇摆起来了，真的吓死我们了！”

　　“没有那么夸张了，是稍微晃了一下。”凝秋抬起头，“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期末考了，你们俩还是抓紧时间复习吧。”

　　凝秋和肖遥坐在饭堂老地方等着林志豪和张子昂打饭回来，为庆祝自己成功回校，张子昂说要请大家吃一顿豪华食堂餐，拿过凝秋和肖遥的饭盒拉着林志豪就走了，说是让凝秋和肖遥“坐享”即可。

　　今天的饭堂尤其喧闹，凝秋和肖遥并排坐着，说话都有点费劲，两人对着彼此的耳朵一来一回聊了一会，林志豪和张子昂终于从拥簇的人群中走了出来，远远地看见她们就笑，肖遥用力摇着手回应，凝秋也微微一笑，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电视，电视中一群穿着绿色军装的人民解放军正在一片废墟中进行紧急救援；刚被挖出来的满脸尘土穿着褴褛的几位大爷在旁一边大喊“赶紧”，一边不停地帮忙用手往外刨瓦土；一位大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用方言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没了，什么都没了”......

　　看到凝秋的笑容逐渐消失，肖遥、林志豪和张子昂均不自觉地循着凝秋的眼神望去，这时大家才知道，原来不远的四川汶川正经历着一场建国以来破坏力最大的地震，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不停上升的死亡人数和受灾人数，还有坐在地上眼神呆滞的孩子们，凝秋的双眼渐渐模糊了，她低下头拉近张子昂放在前面的饭盒，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饭，肖遥见状，心疼地用双臂抱住了凝秋，带着哭腔说：“秋，你别哭，你一哭我也想哭了，呜呜...”

　　林志豪和张子昂面面相觑，手足无措地看着凝秋和肖遥，不知说什么好，两人默默地站了一会才坐下来不知所措地跟着吃饭，一时世界都安静了，仿佛只剩下他们四个......

　　“要不我们发起捐款吧？”张子昂率先打破宁静，“秋，你觉得怎么样？”

　　肖遥擦干眼泪，举起右手：“好，我同意！”

　　林志豪看了一眼还是默默地吃着饭的凝秋：“这个，学校明天应该就会组织的了。”

　　张子昂：“那要不暑假我们一起去做志愿者吧！”

　　“也行，”肖遥放下右手，忽然又坐直了，“噢，不行，我暑假要和爸妈一起去北京看奥运会呢。”

　　张子昂：“照现在这个情形，奥运会还会继续举办吗？”

　　“肯定会的，”凝秋终于抬起头来，深呼吸一口气，“奥运会是国际赛事，不会因为咱们国内一场天灾而取消的，除非是灭顶之灾，但照目前形势来看，不至于。”

　　“原来如此，”张子昂小心翼翼地看着凝秋笑了笑，“要不，我们先吃饭？”

　　凝秋坐在床上又数了一遍手里的钱，这是她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用了一周，还剩下三周的钱。这周带来的咸菜省着点吃，应该够接下来四天的量的，凝秋轻叹一口气，把钱塞进裤兜里。

　　肖遥从上面探出头来，摇晃着手上的手机对凝秋说：“秋，我们可以用手机给汶川捐款了。”

　　“那你帮我捐一百吧。”凝秋想了想，“还是两百吧。”

　　“你确定吗？我记得你一个月伙食费好像也才两百吧？”

　　“确定。能否麻烦你先帮我垫上，我下个月还你？”

　　“那倒不用，因为我们最多只能捐两元。”

　　“你是在开玩笑吗？”

　　“是真的，现在手机捐款就只能捐一元或两元嘛，不过我可以借现金给你，事先说明，最多两百哈。”

　　“谢啦。”